在顧、杜、陳三人帶著被生活**後的微笑等待在節目組準備的休息室中,準備迎接帶有同款笑容的另外三人的同時,顧時欽聽到了祈僮的尖叫:“啊啊啊啊啊,顧姐你為什麽要嚇我!”

原來另外三人的任務是在鬱京一座新建的鬼屋當中尋找線索,那鬼屋建在地下,擬地獄之景,有三層之大。顧時欽打電話過去的時候,三人剛被突然冒出的鬼怪嚇了一跳。

顧時欽笑:“我們爬樓梯爬到腿軟,你們被嚇到腿軟。”

陳嘉明接話道:“我覺得爬樓梯也蠻幸福的。”

另外三人得到的提示也是一張紋樣,看上去像是獸麵;另有兩張紙,一張寫“夔”,一張寫“龍”。

天堂組在來的路上已經討論過提示是什麽意思了:顧時欽認為紋樣提示很可能是青銅器上的紋飾;“虎”、“食人”兩個詞條組合起來可能代表“虎食人”,也可能代表“食人虎”這兩種形象,當然根據順序來說的話前者可能性大一些;不過不論是“虎食人”,還是“食人虎”,應當代表的都是祭祀信仰,所以也應該是青銅器上的紋飾。

現在,再看到地獄組的提示,就更加清楚了。獸麵紋樣也是青銅器上的紋飾;“夔”、“龍”二字連起來就是夔龍,也是一種常做裝飾用的紋樣。

導演組對於嘉賓的猜測未予置評,隻是請大家安靜,然後安排接下來的任務——在參觀的遊客中,有四人是由國博的講解員扮演,嘉賓需要在所有人中找到四人,從他們那裏得到下一關的提示。關於這四人,自然也有些線索:是三個字謎。

第一曰:夫人不知何處去。

杜若黑著臉說:“二。”

陳嘉明:“杜哥你怎麽知道?”

顏明笑:“因為這字謎說的就是你杜哥啊。”……

真是叫人尷尬的接話。

倒是顧時欽替他們做了解釋:“‘夫’字沒了‘人’,剩什麽?”

第二曰:九十九。

蔣即:“九十九就是不到一百,就是不圓滿,不滿的話就是虧,所以答案是‘虧’。”

顏明:“是‘白’。”

導演:“顏明回答正確。”

祈僮:“為什麽是‘白’?”

顏明:“其實即哥已經說出答案了,九十九差一就是百,‘百’字去掉‘一’就是‘白’。”

第三曰:王生與白生共坐一石。

這回除了陳嘉明,其餘五人都笑起來。

祈僮:“導演,這是我小學時候猜的字謎了。”

陳嘉明:“為什麽是小學?為什麽我不知道?”

蔣即:“這樣說,‘王先生與白先生坐在一塊石頭上’,你明白了嗎?”

“兩個男人在一塊石頭上麵,有這個字嗎?”

“你不要這麽理解,王和白在石頭上,是什麽字?”

“不懂。”

“你看,是這樣……”

五分鍾後,陳嘉明:“嗷嗷嗷,我明白了,是‘碧’字,導演對不對,是‘碧’字,哈哈哈我太聰明了!”

導演:……

顧時欽:“所以我們要去二樓找一個穿白色或者綠色衣服的人。”

——*——

嘉賓在上一輪遊戲中獲得的提示卡一共有六張:分別是呈圓弧形卷曲的紋樣,獸麵紋,寫有“虎”、“食人”、“夔”、“龍”的四張卡片。

在顧時欽的建議下,他們六人每人拿一張,除了“虎”與“食人”,“夔”與“龍”各自聯合行動外,剩下的兩人單獨行動,同時尋找散落在二樓各處的講解員。

最後的組隊情況是顧時欽、祈僮單獨行動,顏明和陳嘉明一隊,蔣即和杜若一隊。

尋找講解員的實際情況比眾人想象中還要容易一些,原因是他們剛上到二樓就碰見一個穿著白上衣綠褲子的人。於是幾人決定,將第一麵就碰見的講解員讓給顧時欽,剩下的人繼續去找。

顧時欽拿著的是印有呈圓弧形卷曲紋樣的提示卡,在與講解員打過招呼後,說明了自己的來意,講解員也表示想得到線索需要先完成任務。

講解員將她帶到一個房間,房間中有一個八卦陣。講解員將卦象對顧時欽做了簡單的解釋,具體介紹我就不說了,相信大家也不想看,有興趣的朋友不如自行百度吧。解釋完之後,講解員掀起一塊黑布,黑布下是一個飛鏢盤。

顧時欽的任務是,用飛鏢射|中八卦中的坎象和震象。

不等講解員將任務說清楚,顧時欽已經兩鏢穩穩插|進代表著坎象和震象的扇形中了。講解員:“……顧老師好厲害……就像剛剛說的,坎象為雲,震象為雷,在八卦中這兩象並生有其他含義,這裏我就不多作介紹了。顧老師應該也能猜到你剛剛問題的答案了吧?”

顧時欽的問題是:這個紋樣叫什麽名字?

顧時欽回答說:“雲雷紋,對嗎?”

講解員點頭,介紹說雲雷紋是青銅器上常見的一種紋飾,新石器時代晚期就已有出現,其盛行於商代和西周,到漢代時因青銅器的衰退,這種紋飾出現得越來越少、逐漸消失。介紹過雲雷紋後,講解員交給顧時欽一張寫有“後”的提示卡。

顧時欽:“後母戊鼎?”

導演組:“顧老師,您現在猜出來就沒意思了。”

顧時欽:“沒關係,我去休息室等他們,不告訴他們答案。”

導演組:行叭。

——*——

不出所料,完成任務的眾人陸續回到休息室,得到的提示卡拚湊出來就是目前已知最重的青銅器——後母戊鼎。

嘉賓們來到國博《古代中國》基本陳列展廳內,一起跟隨講解員的講解欣賞這尊幾千年前的大方鼎。簡單來說,後母戊鼎是商代後期商王祖庚(也有可能叫祖甲)為祭祀其母而鑄造的,因其腹部有“後母戊”三個字而得名。在之前,學術界認為這三個字是“司母戊”,不過上世紀給出新的考釋,國博也將其標牌改為“後母戊鼎”。

嘉賓得到的線索——雲雷紋、夔龍紋、虎食人紋和饕餮紋,在後母戊鼎上均有分布。

導演:“天堂組還記得你們去哪幾層樓尋找線索嗎?”

杜若:“39、46和59樓。”

導演:“這三個數字分別代表1939、1946和1959年。”

1939年,後母戊鼎出土,之後重新掩埋。

1946星,重新挖出,並運送南京保存。

1959城,後母戊鼎由南京調往北京,收藏於國家博物館。

上麵三行我猜你沒有仔細看,沒關係,你可以再看一遍。

這三行話是由導演讀出來的,導演本來想著嘉賓不會仔細聽,這樣告訴嘉賓線索在剛剛的話裏麵,嘉賓為了讓導演重複一遍,就會乖乖喝下準備好的苦瓜汁。但當導演說完之後,顧時欽立即接道:“星城。剛剛導演把‘年’念成了‘星’和‘城’,所以下一個線索在星城。”

導演組表示:苦瓜汁蠻好的,你們有沒有人想去去火?

——*——

地獄組第一環節的任務雖然嚇人,但是經過後麵的環節也就緩了過來;然而天堂組的累,還真不是一時半刻緩得過來的。所以在候機室的狀態大概是地獄組肆意搖擺,天堂組癱在沙發。

經過一天的折磨,六人的相處也變得隨和起來。

祈僮問:“我們為什麽叫‘地獄’我大概知道,那鬼屋就是模仿地獄的景觀,但是你們為什麽叫‘天堂’啊?就一高樓怎麽能叫天堂?”

顧時欽:“你一氣兒爬四十幾樓試試,樓梯在你眼裏絕對會變成通往天堂的階梯。”

杜若、陳嘉明:瘋狂點頭。

幾人又閑聊幾句,然後各自休息。

顏明坐到顧時欽身邊:“藍熙的婚禮,邀請我們一起。”

顧時欽一下來了精神:“什麽時候?”

“還沒定。”

顧時欽笑:“她脾氣總是這麽急。”

顏明也笑:“她說是早點兒通知我們,好給我們時間準備禮物。”

“她怎麽和你說,不和我說。”

“你剛剛在車上睡著了,我替你接的電話。”

“她啊,”顧時欽笑得溫和,“總算是想通了。”

顏明溫和地笑。

“我得好好想想,給他們準備什麽禮物。”

“送兩本書吧,什麽烹飪、園藝之類的。”杜若插話道,“藍熙那麽吵,讓她好好養養性子。”

顏明拿出手機,也不知真假,說:“我接個電話,你們聊。”然後就離開了座位。

顧時欽說:“我也很吵。”

杜若坐到顏明剛剛的位置上,說:“我巴不得你能在我耳邊吵來吵去的。”

“杜若你別……”顧時欽歎了口氣,“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你。”

“你今天做的不是很好嗎?”

“現在沒有攝像機。”

“你可以當我沒有發過那條微博,那個時候我是……十七你不要覺得尷尬,我在追求你,所以你怎麽樣都可以,你可以隨意使喚我,叫我做什麽我都會做。”

“我知道,你是想保護我。”顧時欽輕聲說,然後笑道:“我可以提第一個要求嗎?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十七。”

“為什麽?”杜若的問題剛出口就又說道,“好。你、你不用給我理由,我答應你。”

“嗯。”

“找到是誰送的了嗎?”杜若指的是那件血衣。

顧時欽搖頭:“別擔心,又不是第一次被罵。”

“這能一樣嗎!”杜若先是喊了出來,意識到還有別人在,又壓低聲音說,“對不起,肯定是因為我。”

“放心吧,顏明幫我多安排了保鏢。”

“我……”杜若欲言又止,“他想得周到。”

“杜若,其實你、其實我……”

杜若沒緣由的心悸,幸好這時廣播響起,他便打斷了顧時欽的話:“要登機了。”

——*——

顧時欽在窗邊的位置坐下,顏明坐在她身邊。

杜若走來,問顏明說:“介意換個座位嗎?”

顏明看向顧時欽,顧時欽說:“介意。”

不等杜若做出什麽反應,顧時欽又說:“我、我很慢,你別逼我。”

杜若微笑:“我不會逼你,你需要多久做決定,我就等你多久。”

顧時欽點頭,沒有再說話。杜若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顏明歎息:“時欽,是他在追你,你不用這麽小心翼翼的。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不用管他會怎麽想,你自己覺得舒服就好。”

“我知道,但是,”顧時欽垂下眸子,“拒絕他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顏明愣住:“你,叫我說你什麽好。”

“我就說我不能參加這個節目,我就不能見到他,我和他最好這輩子都不遇見。”

“我該答應你四年前退圈的。”

顧時欽抬起眸子:“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說得對,四年前隻有我混得越來越好,那場戲才真。”

“我是說,早知道你這麽在意,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們這輩子都見不了麵,好好把你拴在我身邊。”

顧時欽看向顏明,似乎明白了什麽,又似乎沒有。

顏明將顧時欽的頭按在自己的肩上,說:“睡會兒吧,累了一天了。”

顧時欽順從地閉上眼,盡管心事重重,但爬46樓也不是開玩笑,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整個頭等艙都是差不多的情況,所以誰也沒有注意到在顧時欽睡著之後,顏明在她的發絲上落下一個吻。

顏明想:他怎麽能拴住她呢?

比起得到她,他更希望她可以每天過得開心。

哪怕那個每天裏沒有他。

顏明笑,繼而輕聲歎息:“上輩子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