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欽為什麽不喜歡顏明?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要我說,顏明這人人品好、家世好、相貌也好,最重要的是,他對顧時欽特別好!而且他和顧時欽的相識還要早於杜若。我是真的不明白顧時欽在沒想起她所謂的“前世記憶”的時候,究竟是為什麽沒能愛上顏明。

就比如現在吧,明明知道顧時欽晚上吃的很少,顏明還是點了一大桌子的菜——啊!藍鰭金槍魚!我第一次見到真的啊喂!

事後得知我想法的紅姐非常鄙視,認為我們不能因為幾道菜就被敵人收買,雖然今天的刺身是真他媽的新鮮!

好了,回歸正題。

很明顯顧時欽是帶著氣去赴顏明的約的,這一點顏明也清楚,所以見到顧時欽之後,顏明隻字未提《千古風華》的事,上來就是一頓體貼——什麽“最近拍戲累壞了吧”,“你看你都累瘦了”,“不行你太瘦了我心疼,你等下要多吃一點”之類的不絕於耳。

怎麽說呢,所謂甜言蜜語不要錢吧——雖然我知道這頓飯肯定不便宜。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顏明這般,顧時欽的火自然沒地方發,自己默默把氣焰滅下,就開始和顏明天南地北地胡扯。等到顧時欽的心情暢快了,看上去像是把剛剛的不爽都丟到一邊了,顏明才進入正題。

顏明說:“《千古風華》你不要拒絕。”

“為什麽?”

“因為我是老板,你得聽我的。”

顧時欽蹙眉,片刻後歎了口氣:“你不說我都快不記得你是我老板了。”

“不記得挺好的,我也不需要你記得。”

“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麽?不是用老板的身份命令我嗎?”

“需要你記得的時候我會提醒你的,”顏明笑得無賴,“比如現在。”

“就算你是老板,這件事我也不會聽你的。”顧時欽不為所動。

顏明卻突然換了話題:“你覺得這家店怎麽樣?”

顧時欽不明所以,但還是答道:“很好,裝修好、食材新鮮,味道也不錯。”

“喜歡嗎?”

“挺喜歡的。”

“這頓飯不便宜。”

顧時欽失笑:“幹嘛,老板你不是要逼我請客吧?”

“我在算你那筆賠償金能開幾家店。”

“我又不在乎這些。”

“是啊不在乎,不知道當初是誰號稱自己愛名愛利。”

“現在不愛了不行嗎?”顧時欽的語氣聽上去很冷。

“行啊,你猜這句話叫杜若聽見會怎樣?”

“關我屁事。”

“女明星不要說髒話。”

顧時欽勾了勾一側的嘴角,沒有說話。

“時欽,你真的是因為你堅持的那個原因躲著杜若嗎?”

顧時欽垂下眸子:“不然還能是什麽。”

“最起碼不全是吧。”

“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在生杜若的氣。”

“氣?”顧時欽笑,“要氣也是他氣我,我有什麽資格生氣?”

“你氣他沒有相信你。”

“別開玩笑了,那個時候的目的我都達成了,還有什麽好氣的?”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你。”

顧時欽歎了口氣,無奈道:“有意思嗎?”

顏明沒有回答,而是說:“你覺不覺得你活得特別擰巴,以前是一邊逼走他一邊生氣他不信任你,現在是一邊高興他沒忘了你一邊對他退避三舍。我特別想采訪你一下,你累不累?”

“……還行吧,比拍戲輕鬆些。”

顏明咧了咧嘴角,但沒有笑的意思:“所以我得幫幫你,總不能看你一輩子做隻鴕鳥。”

顧時欽沉默,之後輕聲說:“哥哥,你能不能別逼我了。”

顧時欽有時候會管顏明叫哥哥,她是拿他當哥哥的,隻是他不喜歡罷了。

顏明聞言,先是短暫地翕眼,睜開後道:“就是因為你是我妹妹,我才不能看你一直消沉下去。”

“參加一個真人秀是能徹底逼走他,還是能讓我放下?”顧時欽沒有情緒地說道,“都不能,所以沒有必要。”

“不試試怎麽知道。”

顧時欽搖頭:“我沒有勇氣了。”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們兩個注定命中有一劫,那今生的劫就是四年前那件事。”

顧時欽沒有說話。

顏明接著說:“看來你想過。”

“我不知道,我很矛盾……”

“不要糾結,很簡單的事。”顏明打斷了顧時欽,“我就問你,杜若那條微博你看了是什麽心情?高興嗎?”

顧時欽點頭。

“夠了,高興就行,別的什麽後果你都不用想,我給你扛著。聽我的,趁這個真人秀的機會再多和他接觸接觸,沒準兒接觸下來你又沒感覺了,這不就皆大歡喜了嘛。”

聽前半句還很感動的顧時欽,在聽完整句話後歎道:“什麽跟什麽啊。”

“放心吧,我不會害你的。”

“可是……”

“不要想莫須有的事情,這個節目是我搞的,安全問題你盡管放心。”顏明說著說著笑了起來,“21世紀了親愛的,哪兒那麽多意外啊。”

“可是……”

“別可是了,就聽我的。”

——*——

顧時欽最後還是聽了顏明的話,於半月後登上前往鬱京的飛機。

參與真人秀的幾個藝人在錄製前一日陸續抵達下榻的酒店,晚上還在一起吃了頓飯,盡管第二天錄製的時候他們依然會表現出沒有想到對方也來參加的樣子。

不過說起來幾個藝人彼此之間倒多少有過些合作。

節目組遵循一般的套路,力爭邀請的每位嘉賓人設都不會重複——六位嘉賓中有實力派,杜若;當紅小生,顏明;流量愛豆,祈僮;老幹部,蔣即;港澳台搞笑咖,陳嘉明和花瓶顧時欽。

呃,對不起。顧時欽不是花瓶,實際上她對於傳統文化的了解隻怕是六人中最多的。隻是吧,她那張臉放在那裏,就覺得不叫她花瓶都對不起她。

我想可能不少人和我有一樣的想法,覺得漂亮女人普遍文化程度不高,所以每次顧時欽顯山露水,都會有一群黑子喊早晚人設要崩。但是很遺憾,白富美並不在少數,而且比你想象中更美更聰明更獨立更有錢,隻是你的環境可能看不見罷了。

好了,讓我們說回這六人之間的關係。

杜若和顏明就不需要我多做介紹了,我們說說其他三人。

如果你還記得我跟顧時欽進的第一個劇組的話,也許你能記得男主將軍,蔣即就是那位將軍的扮演者;陳嘉明在綜藝上活躍了很久,不少觀眾認識也喜愛他,但他與顧時欽之前尚未有過合作;祈僮是去年練習生出道後爆紅的小鮮肉,現在也稱得上一句頂級流量,顧時欽曾經和他一起參加過一檔節目,但交流不多。

在開始節目的正式錄製之前,讓我們先將鏡頭聚焦在這頓晚餐上吧。

——*——

顧時欽到達酒店不久,顏明就來到她的房間,沒聊幾句到了晚餐時間,遂一同前往包間。兩人進入包間時,其他藝人還有導演、一些工作人員都已經到齊了,導演招呼著二人入座,導演身邊的杜若則肉眼可見地黑了臉。

這導演在圈內也算有名,參與錄製過不少知名綜藝,顧時欽作為飛行嘉賓的時候也曾有過合作,隻是了解不多,但看上去他和顏明、杜若都很熟。

杜若坐在導演右手邊的位置,左手邊則空著兩個座位,不需解釋也知道這是為顧時欽和顏明留的了。我想那個空座沒有留在杜若身側,一是因為杜若不想逼顧時欽,二是顏明從中幹涉,隻是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原因,也不知道顧時欽是什麽感受了。

落座後無非是相互客套甚至虛與委蛇,也許因為杜若在,也許因為顧時欽在這個圈子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她早已做好與這些人隻做同事的打算——是了,在一起合作幾個月,能做朋友是奢求,最後回歸陌生才是平常。

娛樂圈有兩種人最叫人羨慕,一是有人願意大筆大筆花錢花資源捧,二是命好到一炮而紅後還能一直紅。顧時欽是前者,杜若是後者。前者不算少見,原因不作贅述,但像顧時欽這樣,“金主”顏明捧她不要她回報隻要她開心的還真是不多見;當然,像杜若這樣拍一部戲紅一部的更不多見。

可能也是因為二人命好,這倆誰都不是會在酒場上左右逢源的——這邊顏明和導演稱兄道弟,那邊蔣即祈僮陳嘉明三人拚著法子地套關係,倒是顧時欽和杜若沉默地吃著麵前的菜。

顧時欽剛咽下一口菜,正要去夾另一道,那碟菜就轉到了她的麵前。顧時欽抬起頭,正巧對上杜若觀察的眼睛。

杜若朝她笑了笑,要我說,那笑容中還帶著些小心翼翼地討好。

顧時欽沒有說話,她隻是放下筷子,再沒有拿起來。

這邊蔣、祈、陳三人已經互加了微信,陳嘉明大著舌頭,一邊說顧姐我們加個微信,一邊又說我們建個風華群。

顧時欽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不過估計是礙於杜若那條微博,幾人誰都沒有多打趣幾句的意思,顧時欽更是沒有,進群之後發了句“顧時欽”就再無下文。

倒是杜若這邊,在群裏找到顧時欽就要添加好友,卻發現根本不需要審核。杜若反應後才明白,原來顧時欽這麽多年都沒有將他刪除好友,一時間手激動到抖個不停。

導演觀察到他的動靜,笑著說怎麽這就喝多了,又說不能再喝了,別明天誤事。杜若將手機扣在桌麵上,倒了酒就要和導演幹杯:“誰喝多了,我酒量你不知道嗎,喝趴下十個你也沒問題。”

導演聽著話接著樂:“來勁兒了是吧,今兒喝不趴下我,明兒你跟我姓。”

“跟就跟。”

故事講到這裏,你是不是以為這場酒局會以一場鬧劇的形式結束?如果是的話,你大概是低估了我們顧姐的威力。

杜若左一句上次你是不是落荒而逃,導演右一句那是狀態不好,要不三瓶也沒問題;杜若上一句三十多的人吹牛也不害臊,導演下一句不知道逞強喝到洗胃的是誰。

這話一出口,顧時欽就蹙了眉。不等這眉頭解開,杜若已經開始和導演說,等拍攝完再喝個三天三夜的,現在喝多了怕耽誤明天的拍攝。導演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拍著自己的頭說,沒錯沒錯,拍攝重要。

於是號稱喝趴下的對方的兩個人,都把剛剛吹的牛皮忘得一幹二淨。

行叭。

——*——

為了幾個藝人的狀態考慮,這餐飯結束得不算晚,但顧時欽還是在之前就借口身體不適就離開了。杜若、顏明和導演都知道顧時欽為什麽會突然不適,誰也沒有多說什麽,剩下的蔣、祈、陳三人自然更不敢有意見。

就是我聽到兩個對話很有趣,也許你會想聽一下。

一是導演和杜若的。

導演說:“你小子四年都沒長記性。”

“沒轍。”

“要我幫你什麽?”

杜若笑得坦誠:“雙人行動。”

“行,”導演了然,“不過話說在前頭,我不是資方,真說了不算。”

杜若斂了笑:“他很尊重你。”

“所以可以盡力幫你。”

“夠了。”

二是導演和顏明的。

導演說:“說說吧,跑來錄我這苦節目有什麽目的。”

顏明笑:“你不是知道嗎?”

“想讓我怎麽做?”

“撮合他倆看看。”

“夠偉大的。”

“早一天讓她做出選擇,我才早一天有機會。”

導演吸了口煙:“我很好奇顧時欽到底有什麽魅力。”

顏明避而不答:“這種感覺還不錯,要不我這輩子太順利,沒啥意思。”

“懂了,她是你一樂子。”

顏明睨視:“你能這麽多年就為一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