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三十挑眉,瞅瞅顧靈依又瞅瞅葉青回,感情這倆人認識?
葉青回扶額,對顧靈依感歎道:“小爺我讓你失望了吧?不過你倒沒叫小爺我失望,小顧妹妹啊,四年不見,越長越殘……”
顧靈依一聽,直想扇他兩個大嘴巴子!
“南棹,趕緊把葉青回打一頓,四年不見,看看你還能不能把他打的滿地找牙。”
“喂喂喂,”葉青回趕忙討擾道,“我剛九死一生回來,你讓我消停一會兒可好?”
說著,把牛皮馬球拋給顧靈依,道:“不會是你來找我們將軍打馬球的吧?”
顧靈依歪頭,問:“一起?”
“好啊,我跟老大一隊,你自己一隊?”
顧靈依翻了個白眼,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霍三十推開葉青回,道:“我跟她一隊,你自己一隊。”
說完,霍三十突然想起來,扭頭去看顧靈依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啊?”
葉青回愣了愣,這霍三十不會都不知道人家身份吧?
顧靈依一撩頭發,開始自戀道:“唉呀,本仙女一般都不說名字的,我名字太好聽啊,我怕你聽了之後深深感歎世上原來能把這麽美的名字都想出來,配的上本仙女這無與倫比的氣質……”
葉青回聽得腳趾頭蜷縮在一起,隻想作嘔道:“她叫顧靈依。”
霍三十皺眉,緩緩開口道:“好……難聽的名字,哈哈哈,顧零一?你怎麽不叫顧二三?”
然後顧靈依拿著球杆就追了他兩條街。
熟悉的人總是能在一起玩的盡興,後來很長時間霍三十都覺得那場馬球記憶猶新。
每一次回憶都像是曆曆在目,好像從那以後,旭陽普臨暖世。
夜裏,葉青回問霍三十道:“喂喂喂,老大你不會喜歡人家?”
霍三十一把把葉青回拍開,慍上眉梢道:“你想什麽呢?本將軍就是誇了句好看……”
嗬嗬,葉青回竊笑起來,洞察一切的表情。
嗯對,你就是誇了一句好看……好看到你盯著人家瞅不夠,眼冒金光,嘴裏直流哈喇子。
“老大,你不會還不知道顧靈依什麽身份吧?”
霍三十搖頭,葉青回感歎道:
“嘖嘖,話說回來,老大你眼光真高,太會挑了,太可以了,長安城這麽多姑娘呢,你打眼一喜歡就是北陽公主……嘖嘖。”
夕陽酡紅,帶著幾許煙紫的霞,幾隻飛舞的白鴿繞在飛簷上懸掛的紅流蘇上,俯瞰皇宮就像是無比輝煌壯麗的油彩畫。
顧靈依回皇宮時,全然忘記了白天裏和宇文婷的不愉快。
結果剛想去天鏡宮用晚膳,就有太監通傳她說陛下今晚不在天鏡宮用膳了,讓她先行用膳。
顧靈依沒吱聲,櫻唇不由自主撅了起來。
“他哪去了?”
“回公主的話,三郡主今日進宮給陛下請安,此時正在禦花園呢。”
她立即坐直了身子,“豁”的從軟榻上站起來,瞬間就氣血上湧。
站著想了一會兒,顧靈依便又緩緩坐下,無力的癱軟在矮榻上,然後抱了個鵝絨軟墊咕咕嚕嚕滾在矮榻裏麵。
宇文徹是宇文婷的哥哥,有血緣關係的那種,宇文婷今天第一次入宮,按禮節總該是要見一見的。
如此想著,顧靈依呼了一口氣,把小腦袋埋在鵝絨軟墊裏。
然後又猛地甩開鵝絨軟墊,氣呼呼的坐起來。
呸!天天日理萬機的沒工夫陪她就算了,還去逛禦花園見宇文婷?
吃飽了撐的吧?又不是很熟,在一起能有什麽話說?
顧靈依咬唇,一屁股坐在鵝絨軟墊上。
又想起來宇文徹丹青極佳,若是跟宇文婷在一起一塊交流畫畫心得,定然是談笑風生的模樣。
如此想著,她心裏愈發不是滋味,對著錦繡芙蓉花屏哼哼唧唧起來。
然後無力的把頭抵在花屏上,一邊哼哼唧唧一邊砰砰撞頭。
禦花園西苑戲園裏,宇文婷跪在地上,忐忑注視眼前年輕的帝王。
當真是金相玉質,冷傲出塵。
一張宛如神祇的容顏上,眉目如畫,驚若天人。
他著鴉黑色寬袍,衣角上的金絲仙鶴栩栩如生,清冷寡淡卻又矜貴無比。
斑斕戲台上,花旦身段清瘦,唱腔清雅圓潤。
宮裏的規矩,如果主子們不說平身,是萬萬不可自行起身的。
宇文婷咬牙跪到了現在,心裏當真是萬般不安害怕,總覺得帝王身周全然都是壓迫感。
台上昆曲唱的是《昭君出塞》,戲畢宇文徹緩緩鼓掌,傲慢冷漠。
她雙膝疼的要死,幾乎要撐不住。
“三郡主覺得此戲如何?”
宇文婷懵了懵,不知道陛下為什麽要這麽問,隻得強顏歡笑道:“陛下所看的必是極好的,隻是小女才疏學淺,不甚懂曲,不敢妄談。”
德保在一旁奉茶,宇文徹刮了刮茶沫,像是隨意一句,道:“公主曾說無聊至極。”
宇文婷瞬間噎住,這要她如何接話?
絞盡腦汁,連忙道:“公主率真大方,陛下才學絕人,曲性如此,生而為人論道,若有不一,常理也。”
宇文徹冷眸掃過她,皮笑肉不笑,半晌道:“三郡主江東第一才女,如今一見,果名不虛行。”
宇文婷叩首,道:“陛下謬讚。”
“朕從不謬讚,”宇文徹站起身來,斜睨了她一眼,緩緩道,“既是皇叔的嫡女,於朕算是皇妹,初次入宮,可有何想要的?”
這話問的如此讓人不敢接聲,宇文婷伏手再拜,道:“臣女隻求陛下洪福齊天,我北朝國泰民安。”
宇文徹負手而立,慎思踱步道:“如此,莫不能虛言而談,明日起,便兼任女官長史,全權負責六宮事務。”
曉月初升,清風驚林,一群鴉雀嘩然而飛。
宇文婷猛地怔住了,伸長耳朵偷聽的加嬤嬤以為自己聽錯了。
德保皺眉道:“還不快謝恩?”
隨即,宇文婷大喜過望,連忙叩首道:“臣女謝陛下恩典!”
女官長史啊,位同副後!從此以後,誰還敢看不起她堂堂郡主?她就知道自己才是陛下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她才是獨一份的、得陛下恩寵的皇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