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人匯聚在一起,就好像是棋盤上的棋子,一場局就猝不及防的開始了。
顧靈依想著不過是用錯詞罷了,她又不是那種擺著架子的人,賠禮道歉說明白,這事就算過去了。
於是乎,她趕緊讓宮人們拿了個黃澄澄的大柚子,準備親自去行宮給宇文婷賠禮道歉。
柚子美容養顏,市麵上也流傳不多,女孩子大多都很喜歡吃。
快到了,她又覺得宇文婷那種窈窕淑女,吃柚子肯定跟她直接掰著吃不一樣,人家肯定是吃的極其文雅。
便又趕緊讓宮人把柚子切碎,放在水晶琉璃盞中去。
為了更加誠意一點,顧靈依到行宮時,特意讓宮人們在外麵候著,她端著水晶琉璃盞欲要跨門而入。
隻聽得瓷片“啪——”的碎裂聲音,顧靈依愣在原地。
宇文婷正在殿內氣急敗壞的摔東西,方才的瓷片碎裂聲,正是秘色瓷碎裂的聲音。
“賤人!不知何處來的小野種恬不知恥的跟在陛下身邊,竟然當眾侮辱本郡主!”
又一個粗老的聲音響起來,急忙安撫道:“郡主莫要動怒,您才是金枝玉葉,左右那賤丫頭都跟陛下沒半點血緣關係,您與她不同,您是陛下的親妹妹,這血緣關係是怎麽著,都割不斷的。
陛下若是不疼惜郡主,怎麽會下旨把郡主接來呢?
何況葉國公是郡主的親舅舅,看這滿城的貴女們哪個有您身份尊貴?那公主算是個什麽玩意……”
“嘭——”的一聲,顧靈依猛地把門踹開,朝著宇文婷猛地就把手裏的琉璃盞砸了過去!
宇文婷一驚,加嬤嬤連忙護住自家主子,躲閃不及間,那紅柚子就撲了宇文婷滿身。
顧靈依還穿著宮裝,立在原地氣的小臉通紅,銀輝鳳凰釵上閃爍著凜冽的光芒。
“我瞧這書上說的蛇蠍美人、口蜜腹劍,便是你們這一對主仆!不過是無意中說錯了詞,也容得你們這般小肚雞腸,斤斤計較?
有本事當麵和我說來,背後中傷詆毀算什麽本事?”
這事弄的惱人極了,顧靈依好生心疼那盞上好的紅心柚子。
旁邊的宮人也氣不過,她們小公主自小就嬌生慣養著,性子又好,任誰見了都喜歡疼愛。
她哪裏受過這樣的氣啊?
“公主,她這叫以下犯上,依著宮規,您當時就可以直接杖責!得虧她是個有封號的,要是擱別人登時便可仗斃了去。”
容得意睡到日上三竿,大街上遛彎,趕巧撞上她們,一聽宮女這話,便好奇道:
“呦,誰惹著她了?要杖斃啊?嘖嘖,”想了想又道,“休息一下,犯上便要杖斃,那我想想我欠著公主幾條命了……”
顧靈依細眉顰蹙,她這人素來沒什麽心機,也不時時端著公主架子,別人罵她,她罵回去或者打回去便是了。
“我可不稀罕你的命,你若覺得欠著我,愛死哪死哪去!”
她正在氣頭上,衝著容得意便吼,奶凶奶凶的。
容得意摳摳眼屎,伸了伸懶腰,不怕死道:“沒看著你讓阿孟入宮為妃,還不想死。”
他這話擺明著是在嘲笑顧靈依,他們前日還說,如果阿孟真是進宮當貴妃了,容得意脫光衣裳學狗叫圍長安城轉三圈!
“嗬,你看不起誰呢?”顧靈依咬牙,氣成包子,道,“你在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我孟姐姐?”
容得意咧著牙笑,不再理她,繼續大街遛彎。
顧靈依對旁邊宮女道:“這廝是不是喜歡孟姐姐?”
“啊這?”宮女有些為難,道,“凡是姿色絕佳的,容大人他都喜歡。”
霍三十暫住在宣德園,將軍府還沒有修葺好。
“喂喂喂,老大你怎麽跟我一個朋友一樣啊?逼著我教打馬球,教不會還不讓人走的那種。”
葉青回拿著球杆累的大汗淋漓,朝霍三十抱怨著。
一大早上的,葉青回正在軍營裏刮腿毛,霍三十忽然就衝過來問他是不是會打馬球。
然後他就被拉過來教,一上午沒個停歇,半年沒刮過的腿毛又都能當褲子穿了。
“能教老子打球,是你八輩子修過來的福氣。”
霍三十抬眸,把球杆扔給他。
反正他已經學會了。
葉青回歎了口氣,想自己長安城第一豪橫,在軍營裏乖乖給霍三十端茶倒水。
他從小就強的像頭驢,連他爹的話都不聽,但霍三十是個例外。可能他這輩子唯一佩服的人就是霍三十。
“老大,話說你幹啥要突然學打馬球,好不容易從那沙窩窩裏出來,能多睡一會多睡一會它不香嗎?”
霍三十揚唇一笑,把葉青回拉到私處,壓低聲音道:“大回,我跟你說——我遇見一賊漂亮的姑娘!”
“呦……”葉青回眯著眼,不敢相信道,“夢裏遇見的吧?”
霍三十:“……”
真想一巴掌呼死這小子,霍三十咬牙切齒道:“老子說真的,你知道嗎?賊漂亮賊漂亮!”
葉青回表情複雜,又道:“那這跟你學打馬球有什麽關係?”
霍三十憨笑道:“那姑娘說她今天下午來找我打馬球。”
“咦惹,”葉青回拍拍他的肩,呲著滿口大黃牙道,“老大我可跟你說,長安城這邊兒的女的都跟妖精似的,可愛慕虛榮了,估計是看你上你的地位權勢了,使勁勾引你呢!”
霍三十斜了他一眼,挑眉道:“你堂堂葉國公的嫡子,那麽位高權重,怎麽從來沒見有女的勾引過你?”
氣氛忽然有些尷尬,葉青回不屑一顧道:“你看你這說的,那是小爺對女的不感興趣。”
正說著,牆頭上忽然響起來一個清嫩的聲音:
“喂,霍三十,你這守衛們不行啊,我就這樣翻進來了都沒察覺?”
霍三十和葉青回齊齊仰頭去看,隻見白牆黛瓦上一個水靈靈的小姑娘。
穠豔清秀,纖細靈動,一雙大眼睛跟會說話似的。
霍三十揚唇一笑,叉腰道:“你不會走正門啊?”
“哼,”顧靈依小臉一揚,施展輕功從牆頭上飛下來,得意洋洋道,“走正門多沒意思,凸顯不出我這飛簷走壁的實力。”
末了,又故作憂切,加了一句道:“宣德守衛真太不行了,真的是從頭到尾都沒發現我。”
南棹牆那頭翻了個白眼,他拿了昭陽殿的宮牌,在前麵開路,逢見守衛便趕緊道:“一會兒偷偷摸摸要翻牆的是公主殿下,誰敢戳穿滅誰九族。”
這邊霍三十也說道:“人宣德國守衛看見你這一身裝扮也不敢輕易動手好不好?”
她這身宮裝,掌眼一看就知道權貴之家。
葉青回擦了擦眼屎,終於認出顧靈依來。
正準備久別重逢,激動相認,卻見顧靈依道:
“這不是葉青回嗎?嘖嘖,瞧著和你們大將軍關係挺好,你這四年混的不錯啊?我還想著你上沙場打仗,上去就叫人給你長槍突突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