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唳司,蘆莘收到密信時,正準備提筆去傳信,沒想到宇文徹已經親臨了。
“屬下拜見主子,”蘆莘拱手作輯,又道,“主子,趙琮那邊已經處理幹淨了,但有暗哨說,有人夜裏偷偷去瞧過趙琮的墳,您看……”
宇文徹揮揮手,打斷他道:“無妨,那邊人都比耗子精,不察覺到才是奇怪,蘆莘,眼下你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蘆莘抬頭,想了想道:“可是去保護那幾位將軍的安全?但幾位將軍都在柔然人那邊,若是我們貿然派人,恐兩國生出變故。”
“不,眼下倒不會生出什麽變故來,你同南舟一起去保護那幾位將軍,葉家恐是不會善罷甘休,多派些精銳,一有情況,立即同朕報。”
蘆莘拱手領命,立即就去抽調人手,剛剛轉身,又想起來,同宇文徹道:“主子,前些日子,屬下同您說的風聲堂一事,已經著手辦了,定能不動聲色的把幕後人引出來。”
宇文徹下頜微抬,勾唇道:“你做事向來準著分寸,風聲堂一事切記急躁,不能為我所用,亦不能為敵。”
“是,屬下謹遵。”
蘆莘走後,南舟湊近宇文徹,稟報道:“主子,後日有送春宴,方才宮裏就請旨,問後日送春宴由誰為主?”
送春宴是北朝的風俗,每到暮春時節,都會由宮中主辦,請一些品職高的官員,協同女眷,慶賀新夏,祈求今年風調雨順,百穀豐收。
宮裏還會把窖藏的美酒拿出來,賞賜給功臣或者皇親貴族。
說白了,這樣的宴會就是聯絡感情,亦或是各家公子和小姐們出來對對眼,府裏的主母們挑挑女婿或者兒媳的好機會。
宇文徹側顏冷峻,思量了片刻後,道:“由三郡主吧,省得公主怨朕誤了她休沐時間。”
大晴天,雲彩白的像是潑在天空上的奶昔,一團一團格外好看。
青雲閣裏,翁老已經給布置了送春節會休沐三日的功課,然後又走到下麵去。
開始苦口婆心道:“雖說是送春節會,要休沐三日,但送春節會年年都有,但你們的大試也許僅此一次,所以即使是休沐,老夫這幾日依舊會留在青雲閣,若是有哪位弟子願意照常來學,就在這張紙上寫下名字,屆時老夫會照常給這些弟子們講學。”
說著,把紙鋪平,問道:“可有弟子要來學的?”
顧靈依心裏翻了個白眼,心想著好不容易盼來三天休沐,誰想來念書啊?
小趙偷偷“切”了一聲,心想著一會兒若沒有人,翁老今天可就要尷尬了。
正想著突然聽見後麵有人喊道:
——老師,弟子願意。
——老師,弟子也願意。
接著,喊著願意的聲音此起彼伏,不一會兒整個青雲閣裏,除了小趙和顧靈依幾乎全都把名字寫了上去。
這下顧靈依和她都有點尷尬了,隻能盡量把存在感減低,互相對視一眼,都笑得有點無奈。
一會兒,顧靈依蹭到小趙身旁,小聲問道:“小趙,明日送春宴,你要穿什麽?”
小趙聳聳肩,疑惑道:“你不是向來不喜歡這種場合嗎?怎麽今年看你很期待?”
“嘿嘿,主要是因為霍將軍想去看看,他在長安城人生地不熟的,去送春宴沒個熟人多陪著,那多不好?”
其實是霍三十說送春宴上有平日裏喝不著的名酒,想去蹭酒喝,顧靈依想著可以去送春宴上肆無忌憚吃蜜餞,宇文徹也管不著她,所以兩個人就一拍即合了。
“咦,”小趙挑了挑遠山眉,竊笑起來道,“我怎麽感覺你同霍將軍關係這麽好呀?”
顧靈依抿唇,單純道:“大家都是朋友嘛,你快幫我想想明日要穿什麽衣服。”
小趙笑起來,打趣兒道:“你不是說自己天下第一美,穿什麽都好看嗎?”
“唉,說來慚愧,我這幾日覺得格外沒衣服穿,尤其是和霍將軍一起時,隨便穿吧,又覺得自己不好看,穿的特別好看吧,又害怕他覺得我是刻意的,好不容易找著一件合適的了,這次穿過了,下次就不敢穿了,害怕他以為我就那麽一件衣裳。”
小趙一聽,忍不住噗哈哈大笑起來。
翁老皺眉,過來責怪道:“兩位明日若是不在,青雲閣裏應該是清靜異常的。”
顧靈依愣了愣,嘿嘿傻笑道:“是啊是啊。”
“嘿嘿嘿,翁老莫怪,剛才其實是我笑的太大聲了,不關公主的事。”
翁老也不悅,拂了拂白蓬蓬的胡須,慢騰騰道:“明日送春宴,聽聞今年是三郡主主持,公主也應勤勉,莫要被比了下去……”
小趙皺眉,騰地站起身來,緩緩道:“翁老何是成了三郡主那邊的人?若是真心喜歡三郡主,您請旨進宮去教她一人便可。”
顧靈依愣了愣,雖覺得小趙這般有點過了,但她跟小趙自然是要共進退的,便拉起小趙道:“走走走,咱們去外麵的花池旁說去。”
說著,兩個人手拉著手,活蹦亂跳的跑到外麵的花池旁。
花池子上的青石板橋上,兩人今日碰巧穿了花色一樣的衣裳,映著碧色池水,倒影婀娜,格外養眼。
嘰嘰喳喳說了半天,一會兒抱怨翁老管她們太嚴,一會兒又討論明日到底要穿什麽衣服。
說的累了,小趙使喚丫鬟去買了幾個豆腐皮包子,兩人就著花池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小趙又開始說自己夢到了鬼,嚇得這幾日都不敢睡覺。
顧靈依嘲笑她膽子太小。
小趙沒好氣的拍了拍她,說道:“就你膽子大,你不怕鬼?”
“自然不怕,因為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鬼啊。”
“你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
顧靈依瞥了她一眼,歪頭道:“自然不相信,難不成你見過鬼?”
小趙白了她一眼,把一手的油往她身上蹭,嚇得顧靈依直想把這潑皮無賴往花池裏推。
對於這個有鬼沒鬼的話題爭論了半天,小趙和顧靈依約定明天晚上一起去漏澤園墓地裏去,看看誰才是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