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奧,現在信號好了。”

暖暖把手機遞給平安,好像真的是信號不好一樣。

“平安,你阿姨有事想請你指教,來來來。”

“喂,阿姨,您好。”

平安心中十分忐忑,她以為暖暖的媽媽會和夏紅一樣——夏紅她是略有耳聞的。

“奧,平安啊,你好你好,暖暖天天在我麵前提起你,說她要是沒有你恐怕都畢不業,真好,有你這樣的好朋友,我也就放心了!”

“阿姨,沒那麽誇張,其實都是暖暖幫我!她,她也在我麵前經常提起您。還說您做的飯天下第一。”

屁,我什麽時候經常提起了,平常我都不說家事的好吧,你們倆個人就商業互捧吧!

“她都是誇張的。不過你幫她,這是一點沒誇張,她這人吧,從小就丟三落四,什麽都無所謂,生活都不能自理,不像你,懂事,從來不讓大人操心,她要是有你這一半,我也就少白幾根頭發了。”

孫英說的沒錯,平安明明是閨蜜的身份,卻做著媽媽的事情:

一年六次提醒暖暖去教務係統評價——雖然她自己每次都會早早地提交,但是一看到材料本科生大群發未填人員的統計,她總會打開鏈接查詢一下暖暖是不是其中的一份子;告訴暖暖形勢政治課的上課地點,打電話通知她群上二維碼得掃簽到,並且詳細地告訴她該怎麽答題,至於論文規範更是事無巨細;幫暖暖打印六級準考證,考試的時候替她核實一下是否帶齊了身份證(她有考六級的時候因為沒有帶身份證被拒之門外的經曆),學生證,2B鉛筆,橡皮,以及聽力耳機的頻率調控;怕暖暖忘記個人實踐證明,幹脆下好材料給她,以免她這個健忘症頻發的病人和懶鬼又錯過了提交時間;暖暖有一門彩繪與陶藝課,但是第一節課她恰好有迫在眉睫的事情,於是平安翹了自己的專選課幫她簽到同時獲悉以後的上課地點分組情況和作業要求;暖暖的CAD作圖太差(關鍵是她總是敷衍),平安每次都說要親自教她,可是一到教的時候就幹脆把暖暖的作業給做了,所以到現在暖暖這個不思進取的家夥連“放樣”都不會,平安不學3Ds MAX,但是因為暖暖,也被迫去“耳濡目染”了一些相關知識,不然的話暖暖又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她一到上機作業就很潦草;學校有硬性規定,每年要做五個二課堂——就是參加一些文體活動聽聽講座做做誌願,如果不是平安帶著,估計暖暖再讀四年也畢不了業;在暖暖的世界中,從來沒有腦細胞和記憶力留作為綜評加分服務,雖然恨鐵不成鋼,平安嘴麵上說不管暖暖的死活,但是一到聽到什麽捐衣服捐書長跑活動,就趕緊電話聯係暖暖,如果別人問她怎麽不發個信息,她總會搖頭:暖暖鐵定看不見。

孫英是真的喜歡平安,當然是因為平安對暖暖是死心塌地且毫無私心雜念的好,所以,正如暖暖料想的那樣,她果真熱情地邀請並且勸說平安去她們家吃飯——之前,她也有這個打算,可是因為家庭情況特殊,所以沒有把這個想法提上日程,但是現在既然暖暖能在平安麵前將通話模式調成”免提“就說明沒有後顧之憂了。

平安模棱兩可地說以後有時間一定去嚐嚐阿姨的手藝。

什麽以後有時間!有沒有時間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盛情難卻,你就答應了吧!”暖暖慫恿平安。

“可是——“平安還是有顧慮的:她覺得暖暖家太豪了,萬一自己又表現得拘謹,豈不是損毀在阿姨和外國叔叔心中的美好形象嗎?”要不,就去你家,不吃飯?”

她其實是因為每次去一筠家吃飯都特別緊張,兩年多了,還是沒有達到氣定神閑的境界。

“你以為我整天在你麵前誇我媽媽廚藝好心靈美是為什麽,就是****你,你不去我們家吃飯,分明就是不尊重我的勞動成果。我媽特別和可親,不像那個媽媽那樣高高在上盛氣淩人,你就去吧,啊,給我媽媽一個施展才華炫耀武功的機會?”

“自從和一筠在一起,我最害怕的就是陪大人吃飯,我是不是有社交恐懼症啊?”

“你就是沒自信,也不能這麽說,關鍵是你總覺得一筠家是書香世家,就想努力表現出最好的狀態,但是其實你在我麵前所表現出的狀態就是最好的。每一抹笑容,都讓人,怎麽說來著,如沐,春風,怦然,心動——不好意思,搶一筠台詞了。”暖暖咯咯笑起來。”尤其在我看來,你就是摳鼻屎也是落落大方風情萬種的哈哈哈。”

“你就別拿我取樂了,不然的話我就告訴林岸你在學校做的那些糗事。”

“諶平安你現在厲害了,會玩,還學會威脅人了?但是,你覺得我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當然,本質上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人會在乎你的誹謗造謠嗎?再者,難道我的糗事林岸還沒有習以為常見怪不管?Last but not least——林岸,信你嗎?”

“也是,你們家林岸除了在你的麵前會笑,在我們的麵前,就比較,那個,高冷。”

暖暖表示極大的反對:“那是麵癱。不過你們家一筠,哈,也好不到哪裏去。這樣吧,我們兩個尋歡作樂,讓他們倆相依為命去吧。”

“不這樣。哈哈哈哈。”平安拒絕。

“天哪,平安,我發現你是個寵夫狂魔啊?不行,我要打電話罵襲一筠這個家夥,竟然拉開了我們親密無間友誼的天塹。”

“打打打。”平安自己想和襲一筠說話。

“喂,哥哥——“暖暖調皮地朝平安吐舌頭。

平安大失所望,知道自己被暖暖耍了。

“你在哪呀,我去接你。”林岸說。

“這才幾點啊?待會我自己過去,你和林曰他們好好玩。我一個女孩子在場你們應該不太放得開。等吃飯的時候我再過去。”

林岸覺得好笑:“妹妹,你現在又覺得自己是女孩子了?你想和平安在一起玩就一起玩,還說的那樣冠冕堂皇。我和林曰都聽不下去了。”

“就是,聽不下去了!”

林曰也大喊大叫,聲音蓋過KTV中的音響的氣勢。

“好啊林曰,我讓你幫林岸!禮物你還要不要了?”

“我聽不下去,額,聽不下去——是因為太陶醉於你聲音的曼妙和語言的文采了。不像某人,那是嫌棄。”

林曰一聽禮物瞬間改口。

“喂,你這是挑撥離間,你要她禮物就割舍了我們二十多年來的豬蹄之情嗎?”豬蹄之情就是暖暖改編的”手足之情”。“再說了,我也帶了禮物。你不要啊?”

“不要!”林曰在電話裏說,“你這千百年來送我一次正兒八經的禮物,難得良心發現啊!但是,哪有放著大海不要,惦念你這根海帶啊!是不是,脈脈?”

暖暖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就是,海帶,不要!”

林岸把手機搶過去:“你小子就是話多,不要也得要。”然後又對暖暖說:“妹妹,你準備的禮物他心裏一點不稀罕,他說的花言巧語你還不知道,不足為信。這樣,你把禮物給我,不然,”林岸加大分貝,因為林曰故意把麥克風的音量調高聒噪林岸,“不然,暴殄天物!”

“不和你們倆人瞎掰了。待會見。對了,你送林曰什麽禮物?這麽神秘,我都不知道呢?什麽時候偷偷準備的?”

這個問題,還是一筆帶過為妙。

“給他東西還需要準備?就是隨便在商場撿了一個便宜貨。”

“哈哈哈,你應該去地攤撿。”

暖暖掛電話之後,看見平安也在盯著手機發呆,上麵是一筠號碼的界麵。

“你們都老夫老妻了,打個電話都要矜持半天,我幫你!”暖暖嫌棄地點了一下,電話撥出去了。

“他萬一有事呢?他現在太忙,跟著老師——”

“好,那我幫你掛掉!”暖暖嚇唬平安,平安果真躲過去,“這打都打了,還是——要不,不掛了?”

暖暖當然就是說著玩的,她才不會真的阻攔他們小倆口的你儂我儂,平安將今天的趣事一一告訴一筠,原以為一筠也會被逗樂,但是一筠聽完之後,卻沉默了,良久才發聲:“把電話給大哥。”

“你怎麽能帶平安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一筠**,根本沒有絲毫寒暄。

“不危險啊,很好玩啊!”暖暖說。

一筠的語氣越來越壞:“戲弄變態,你覺得是好玩?大哥,我真的該叫你一聲大哥。”

“你什麽意思啊,襲一筠?我怎麽覺得你這語氣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了一樣?”暖暖十分不悅。

明明毫發無損,安然無恙,你卻小題大做,劈頭蓋臉地訓斥我?暖暖想。

“我隻不過覺得你,嗯,有什麽奇思妙想的時候,是不是該三思而後行?是,我個人挺欣賞你這一點,但是,你要是帶平安做這麽危險的事情,恕我不能讚許。”

一筠想想都覺得後怕。

平安覺得事情變味了,對一筠說:“一筠,你,趕快向暖暖道歉,你說的話不對!”

“哪裏不對了?她帶你鋌而走險還理直氣壯嗎?平安,我不是故意對大哥這種態度的,可是一想到你今天的處境,我就心有餘悸。”

“我不是沒事嗎?不是你說我要變得勇敢一些,自信一點?可是我現在往這方麵做了,你怎麽還遷怒於人了?”

平安的話讓一筠如夢初醒,是啊,他本來應該開心的,可是關心則亂,他竟然向暖暖發火了。而且,暖暖和平安都因為他的言行惱怒。

雖然他覺得自己也沒錯,可是不想讓自己最好的朋友和最在意的人因自己的話而難受,隻好含糊地說自己剛剛失態了,下次不會,但是還請暖暖以後做事之前考慮一下安危,畢竟——“畢竟,你們都是女孩子。”

我們是女孩子怎麽了,難道就不能兵不血刃?

畢竟?畢竟二字可以不必。

暖暖決定還是不和一筠爭論了,畢竟——畢竟每個人的世界觀和方法論都是有出入的,怎麽可能強求一致。而且,他這麽做,暖暖也覺得無可厚非——因為他實在太重視平安了,以至於糊塗到職責自己。

“算了,我還是原諒你吧,畢竟你是我女人的男人。”

“等一下,我什麽時候向你道歉了?從未。”

你小子這是找死啊!暖暖還沒說話,平安就開口了,“那我代他向你道歉,這樣好了,對吧?”

平安都這樣了,暖暖就算想端著,也不得不破功。“你,諶評安!我想打你!”

聽到暖暖無奈又帶著笑意的哀歎,一筠覺得他們瞬間冰釋前嫌了。“那大哥,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不然呢,我們之間的敵意要滾雪球?要不是平安認定你了,我告訴你,我早就肥水不流外人田讓平安做我自己的媳婦。”

“行行行,我怕你了,行吧。這件事就過去吧?”一筠告饒。

“這件事過去了,但是另一件性命攸關的事情我必須要及時告訴你。”

“什麽事情,您老人家請說。”

“那你聽好了,愛屋及烏,你懂不懂啊?你要是以後再對我這種態度,可別怪我不給平安麵子和你一決雌雄到底。你作為平安的boy,不僅要愛平安,還得愛我,知不知道?“

“愛你,就免了。”一筠被暖暖這種想法逗樂,“以後我不對大哥這種態度了,保證,平安作證——我從來不對平安說謊的。這樣吧,為了贖罪,長島冰茶如何?”

“那也太簡單了吧,平安,是不是?”

“是。一筠,你沒誠意,連我都嫌棄了。”

“我是說一年,這一年你的長島冰茶我承包了。喜茶,一點點,coco,也行。”一筠頓了頓,“但是你不能再讓平安和你做那種不靠譜的事情了,行不行?大哥?”

“你兜兜轉轉又說到這一點上,難道你們真的覺得這件事的正確性有待商榷?”

“你問你老公。”

“林岸才沒有你這麽膽小。”

暖暖把手機還給平安,打算驗證一下,但是還沒說完,林岸就冷冷地說:“妹妹,你能不能把自己當成一個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