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醫。”
醫生一出門林畔就翻起了白眼,前麵分析病情貌似還頭頭是道,最後偏要畫蛇添足來一句:“不必發愁,等以後結婚了,病自然不藥而愈。”
“那看來我是永遠不會好的。”
打完點滴後的暖暖的臉上已經恢複了血色,但是笑容還是略顯慘白。
“還笑,醫生估計都想哭,你問題怎麽這麽多呀?吃吧!”
林畔偏要用水果刀削皮,好家夥,表麵都被氧化了,才整出一個坑坑窪窪的蘋果。
醫生,我為什麽會這樣,會帶來什麽隱患,怎樣才能根治。暖暖每次看病都是這三部曲,而且循環往複。醫生都詞窮了,心裏納悶:不是都說明白了,怎麽又從頭問起了?
暖暖伸出手,捏起被削下的蘋果皮嚼了起來。林畔搖搖頭,什麽毛病啊,有肉不吃吃皮?
暖暖知道林畔又在心裏嫌棄自己了,就猛的操起一大片蘋果皮往林畔嘴裏塞:“有福同享。”
林岸站在病房外,但是始終沒有進去,暖暖瞥見了,不知道應不應該喊他,就假裝若無其事嚼著蘋果皮,聽林畔在旁邊喋喋不休。
林岸還是走了。
暖暖對林畔說林岸過門不入的情況。林畔趕快就為林岸說好話,說他學業何等繁重,時間如何不濟。
暖暖讓林畔不必為此解釋,她已經不討厭林岸了,“我可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
“不說這個我差點忘了,你說,我對你的救命之恩怎麽報?”
就在姐弟倆嬉鬧之際,蘇江南的二秘常雪敲門進來:“林畔,融融,董事長現在還在廣東,一時半會趕不回來,派我來照顧你們。”
多大點事,怎麽還驚動爸爸了?
暖暖怪林畔多嘴,但是林畔不以為然:“你當時都快死了,我可不敢知情不報。”
“你才快死了。對了,爸爸和你媽經常出差?老板也這麽忙的嗎?”
“老板不忙,但他們是老板中的工作狂。尤其是我媽。爸爸是去廣東看國際家具展,算是半工作半消遣。媽媽呢,純屬為了賺錢,嗯,你們母女倆在這一點上還是誌同道合的。”
“你們家有多少錢啊?”
暖暖想起她和室友萬弦的一次對話:
萬弦說自己沒錢活不下去的,所以必須要找個有錢的男朋友。暖暖很好奇她說的有錢是怎樣的有錢。萬弦認真思考了良久:一千萬吧。不過旋即又改了:不,至少兩千萬才夠。
所以暖暖趕快加了一句:“有一千萬嗎?”
林畔也不知道他家到底多有錢,不過卻覺得暖暖太好笑了:原來她心中一千萬就是有錢了。
“咱們現在住的房子是我十一歲的時候買的,當時才800萬,現在好像已經兩三千了。”
“兩千還是三千啊?”
暖暖很想知道。她竟然住了一棟這麽貴的房子。
“差不多吧。”
林畔和暖暖一樣對錢沒有準確的概念,不過林畔是因為養尊處優不必為錢操心,而暖暖是和錢太遙遠了隻能隔水看花。
“董事長的淨資產接近100億,夏總的夏日集團已經超過100億了。”
常雪剛巧又進來了。
林畔知道自己家有錢,但是沒想到竟然會這麽有錢,因為他爸媽從來沒提及,他也對此不關心。暖暖更是驚愕不已:兩百億?就是1000個一千萬,足夠解決1000位拜金女的婚戀問題,而且他們家還有三所房子。這麽多錢,看都看飽了。
“心動了吧?”
林畔知道暖暖最愛的就是錢了。
“心動得快要爆裂了。”暖暖大笑。
“那你還想不想走了?”林畔問。
“這二者有必然的聯係嗎?”
“你走了,就分不到50億了。”
“我自己照樣能掙500億。”暖暖這時候又覺得500億也不算什麽,其性質就像她一點也不怕蟑螂,是因為她從來沒有仔細看過蟑螂的模樣(沒看清就拍死了),以至於遇見也不認識它。暖暖要是知道500億的鈔票用卡車需裝好幾個來回,她的言辭應該還能稍微宛轉一點。
“喝,好大的口氣,你知道500億是什麽概念嗎?”林畔反問。
“一萬元垛堞厚度大概一厘米,100萬是一米,一億就是100米,再乘以紙幣的麵積和紙的密度,那麽一億張一百元的鈔票,大致重達3500千克,500億的話就是1750,噸。”
常雪的心算堪比聲速,姐弟二人聽到1750這個數字後麵的單位相覷:不要說鈔票,就算再拚命十年,連1750噸的衛生紙恐怕都買不起。
“常姐姐,你是什麽學校畢業的啊?”
“理工。”
“感覺你好厲害啊,都能去清華。”
“當時一心想著出國,現在想想也還挺遺憾的,不過麻省的中國人也挺多的。”
原來你說的理工是麻省呀。暖暖和林畔不約而同,心照不宣地動了動喉嚨。
三個人閑聊了幾句,常雪就告辭了。林畔拿出作業,暖暖打開電腦,完成班級四月風晚會申請的小品劇本,準確地說是刪改,她早就完稿了,但是總覺廢話太多詳略失當,而淬煉起來又不知如何下手。
下午林岸又過來,手裏提著好利來的雙層半熟芝士,當時暖暖睡著了。
“她要是不喜歡吃就丟掉,反正不是我送的。林曰這家夥就是無聊,好像全天下女孩都是她妹妹。”
“二哥回來了,怎麽沒來咱家?”
“去了,不是說了嗎,鮮花和蛋糕是他給妹的禮物。”
“二哥就是會討女孩子的歡心,也沒看他給我送過禮物。”
林畔表示不滿,還打開鮮花裏的小卡片:
To元氣少女夏融妹妹。——林曰
“他人呢?”
“自然是討其他女孩子歡心去了。”
暖暖的睡眠很輕,兄弟倆的聲音不大,還是將她吵醒了:“誰討女孩子歡心了?”
“中央大空調,花花大公子,現代版段正淳。”
林畔把卡片遞給暖暖。
暖暖倒是覺得很開心:“長得好不好看?”
“好不好看都和你沒關係了,嫂子已經排到天安門了。”林畔說。
“庸俗,我的意思是他要是長得不好看還能當段正淳,那就非同凡響了。”
“不管長得好不好看,能交過三十八位女朋友,肯定有他的過人之處。”林畔說。
“現在是三十九個。”林岸難得插話。
“那豈不是和我有的一拚?”暖暖說。
“你不是沒談過戀愛嗎?”林畔大吃一驚。
“沒談戀愛不代表沒有對我死心塌地的愛妃呀。她們個個都是秀外慧中的好姑娘。你們要不要我穿針引線什麽的?”
原來暖暖又再開玩笑,害得林畔嚇得一身冷汗。
“你不會是同性戀吧。”林畔不禁有點懷疑。
“我倒是想啊,可是我發現自己心有餘而力不足啊。和女孩子談戀愛多美好啊,男孩子隻適合交朋友。”
“哼,恕我不敢苟同。男孩子也是很好的,你憑什麽看不起男生?”
“我沒看不起男生,隻是——女生,啊,是一種多麽完美的性別!”暖暖說著就張開雙臂。“好了,你還沒對我說段正淳好不好看呢?”
“你可以參考西門慶的樣子。”林岸還沒有走。
“西門慶哈哈哈哈對對對,帥氣又有錢,還會花言巧語。”林畔表示讚同。
“那你們倆好好向人家學習學習。看看你們帥氣又有錢,就是不會說話。”其實暖暖是想具體地說:一個直男,一個老幹部,注孤生。
兄弟二人不說話,暖暖抱著林曰送來的鮮花,低頭輕嗅著。突然她想起一件重大的事:“吃蛋糕吃蛋糕。林畔!”
林畔向他做了一個鬼臉,還是乖乖地打開蛋糕盒子,他用刀左右上下劃了兩刀,把它分為四塊。暖暖趕快製止了他,“你以為吃西瓜呢!”暖暖將盒子拿過去,將蛋糕分成小小的方塊,插上牙簽:“小口小口地吃,乳香才能慢慢地淌出來。像我這樣。”
林岸和林畔隻好學她,但是沒吃兩口林畔就不耐煩了:“繡花呢!”林岸對甜食向來排斥,禮節性地吃了幾口,就放下牙簽了。暖暖一口氣吃得隻剩四分之一,仍然意猶未盡。
“你簡直是饕餮啊,午飯你吃了那麽多,就睡了一覺,就餓成這樣了?”
“我有兩個胃,一個用來吃飯,另一個是吃零食的。”
林畔以為暖暖吃飽了,就打算把剩下的蛋糕丟了,暖暖激動得差點從**跳下來:“這是留給常姐姐的。”
“被你吃得這樣,你好意思拿出手啊!而且又是剩下來的,人家不稀罕。”
“哪不稀罕了,常姐姐一定很開心。蛋糕雖亂,也是心意啊,你怎麽這麽自以為是。”
不過常雪回來後確實婉拒了。
“你看,現在知道誰自以為是了。”
林畔覺得這次是自己贏了。
護士進來後發現桌上的芝士蛋糕,不禁大為惱火:“誰讓你給你女朋友吃蛋糕的,還嫌她罪沒受夠?”
“不,不,不是的。”
林岸第一次說話打磕絆。
“什麽不是的,這都吃得差不多了。”
護士的眉頭擰著,臉色很冷,頭也不抬,就把蛋糕紙盒給清理了。
看到林岸被訓的樣子,林畔和暖暖都樂不可支起來,難得林岸的臉都紅了,暖暖決定再戲弄一下他。
“護士姐姐可真不錯,林畔是吧?”
“嗯,不錯,有責任心。”
“不不不,林畔你知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生氣?”
“她說吃蛋糕不好。你不會又要死了吧?”林畔緊張起來。
“你傻呀,她是看上林岸了。當然,職業素養也是一個原因。”
林岸的臉還是紅的。暖暖沒想到不苟言笑的林岸今天竟然這麽可愛。
“你怎麽知道?我怎麽就沒看出來。”
“因為我是女孩子。嗯,老子暫時變成女孩子。”
林岸覺得自己該走了。
但是暖暖還沒玩夠呢:“哥哥,要不要我向人家小姑娘要個電話?”
林岸心裏的火陡然竄上來了:“不勞你費心。”
得,又變成解放前了。林岸已經關上門出去了。但是屋裏卻想起了姐弟倆人的大笑聲。
“還笑!”
“你不是也沒忍住!”
常雪已經按照暖暖的請求辦好了出院手續,她推門進來,看到林畔和暖暖笑得人仰馬翻的樣子,困惑無比:“你們這麽樂嗬,林岸怎麽一個人站在走廊上,一副氣乎乎的樣子?”
“啊,他不是走了嗎?”
“沒有,在那邊打電話呢。”常雪說。
林曰這頭蠢驢,從六年級的時候就和女孩子打交道,竟然不知道生理期的禁忌,真是白談這麽多年的戀愛了。林岸必須要把這個鍋甩給林曰,不然難消自己的心頭之氣。可是他真的是氣林曰嗎?護士?還是旁人?
林岸呆望著自己黑屏的手機,玻璃鏡麵上的自己似乎窺見了他的心事。他自己,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