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瑜深更半夜去你們倆府上，就為了這事？”

“回奏皇上，程大人來臣的府裏隻是閑談，年節將至，隨意走訪而已，至於這主意念頭，則是臣受閑談啟發，自己想出來的。”

禮部尚書覺得自己提的意見甚好，若是有所得，說不定能在史書上留下那麽一句兩句的，因此不願意將功勞分給程瑜琛。

皇上氣笑了，再看戶部尚書。

“回奏皇上，臣也是這麽想的。程大人來訪隻是閑談，並未深交。”

皇上晚上找皇後說話，便笑道：“兩個老頭子加起來快一百歲了，得失心還這麽重。生怕旁人搶了他們的功勞似的。”

皇後就笑笑，頂了一句：“臣妾的得失心也挺重的。”

除了皇上跟太後，宮裏就皇後最大了，再有得失心也救不了，難道還能篡位自己做女皇不成？皇上聽了也笑笑，沒往心裏去。

不過接下來朝廷的日子卻不怎麽好過了。

雖然年關底下，但北蠻很明顯沒有放年假，搶奪了小郡主的赤耳木族漸漸頻繁的騷擾邊界，跟隨戰報而來的，則是嘉寧關守將宋冰學繼續請辭的折子，這次他在折子裏頭說自己摔到了頭，記憶混亂不清，他害怕長此以往自己就要忘記了君主的長相了，所以急切的想回到京中見一見可敬可愛的君父陛下。

這折子寫的諂媚至極，程瑜琛正因蘇覓逃走而心生不滿，聽說此事也噴了茶水。

卻說程祿不知蘇覓身份內情，隻知其一不知其二的硬將孫婆塞給蘇覓，蘇覓自是不肯接受。

誰知李金跟王老五將蘇覓拉走，悄悄勸她：“不如收下，收下她讓她一路照顧著您，洗洗擺擺的，不必我們這些糙漢子強？”

蘇覓看了一眼程祿的方向，：“你們不怕她知道我的底細？”

王老五道：“不怕，咱們先去停雲山，那邊我們還有不少兄弟。到了那裏她若是不老實，那我們就。”說完做了個殺頭的姿勢。

蘇覓見慣了他老實木訥的樣子，看他露出凶相也沒怎麽害怕，還饒有興致的問：“既然人那麽多，怎麽就派了你們倆出來？”

李金在一旁聞言立即顯擺：“還不是我們兄弟倆見多識廣？出來尋找小主子自然要用我們這些出類拔萃的才行。”

蘇覓：“……”突然不想去停雲山了，不會讓她去了負責養那一大家子吧？

“好吧，留就留。”她這也是虱子多了債不愁。反正皇上就算抓住她，估計也不會不給個說法就先哢嚓了她吧。

她這裏想的倒好。

程祿卻習慣做最壞的打算，他也趁機偷偷叮囑孫婆：“等夜裏他們睡了，我再走。你呢，天亮起來做個飯，先討好他們一下。”

孫婆務實，問：“要是還是攆我走呢？說實話這姑娘一臉凶相，不是個好吃虧的性子，我可怎麽辦？”

程祿嘖嘖，批評道：“你說你，遇到事情先退縮算什麽？她要是不這麽凶，那誰能……，”硬著頭皮在孫婆的一臉好奇中支吾過去，“哼，就是凶些才好，她要是不凶，我就得找那些凶些的來幫襯了，也不用你。總之你將她伺候好了，以後有你的好處。你又不嫁人又不生孩子的，她雖然凶，卻不是不講理的，到時候讓爺幫著說幾句好話，你這退休問題養老問題可不迎刃而解？”

孫婆沒有被程祿忽悠住：“那她要是趕我呢？”

程祿終於認真思考：“她要是趕你，你就用美人計。”

孫婆把大餅臉往他眼前一湊：“我？美人計？”

程祿連忙後退一步：“算了，還是苦肉計！就是抱著她的大腿一哭二鬧三上吊，你總會吧？總而言之，你得留下。你看看她那樣子，灰撲撲的，給她梳個好看的發髻，平時注意給她擦擦粉抹抹口脂，雖然在外行事用不著太好看，但以我多年的經驗來說，是個人就沒有不愛美的，你隻管拿出你的本事來就是了。”

在他的不遺餘力的忽悠之下，孫婆終於答應了。不答應不行，她是奉命行事，跟程祿說這麽多，不過是想多了解一下蘇覓，其他，她也不敢真的不服從主子爺的安排。

到了半夜程祿睜開眼起身，臨走還很禮貌的跟蘇覓告辭，就是聲音很低，動靜極小，蘇覓被孫婆捅醒了，聽到程祿的話也沒作聲，沒一會兒又閉上眼睡了過去。

程祿卻不敢大意，以後這就是主子夫人了，不是主子夫人，那也是能在主子頭上作威作福的人，當然也是為了給孫婆做個榜樣，他規規矩矩的磕了頭，這才輕手輕腳的走了。

第二天一早李金跟王老五大呼小叫，“那小子什麽時候走的？”

“武藝不錯啊，一點動靜也沒聽到。”

蘇覓：更加不想跟這倆在一塊了。

尤其是當孫婆拿著烤好的饃饃片過來給她的時候。

四個人沾著醬吃了早餐，繼續趕路。

令蘇覓感到開心的是孫婆真的比李金跟王老五好太多，這一路不管是露宿外頭，還是尋找客棧，她都表現的可圈可點，比男人更靠譜。

孫婆見蘇覓不住的看自己，忍不住摸了下臉，目露疑惑。

蘇覓便笑：“孫姐多大年紀了？”

孫婆忙道：“今年三十六了。姑娘就喊我孫婆即可，婆子可不敢做姑娘的姐姐。”

一邊說一邊努力的擺手。

蘇覓想起宋家的那些姐妹來，心下歎息。現在她已經知道自己是鳩占鵲巢的那隻鳩了，對宋家的怨恨也消散了許多。

李金跟王老五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她也能猜個七八成。

她的生母肯定是跟湛王不知怎麽糾纏到一塊，卻又無媒無聘（若是有，皇家應該有記錄），後來湛王出事，那人為了撇清關係就將懷孕的事栽到了自己的表姐夫頭上，坑了宋家一大把。

隻是她很好奇，既然生母想撇清關係，那為何不直接將胎兒打掉呢？雖然這個胎兒就是自己，蘇覓也禁不住懷疑那個女人的動機情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