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琛跟董梁在房間裏頭密談許久,之後董梁甩袖奪門而出,程瑜琛三日不吃不喝,嚇壞了程祿,程祿哭著去求了董梁。
董梁見了程瑜琛臉色蠟黃,衣帶漸寬的模樣,覺得自己也算是懲罰夠了他,更何況自己也不好受呢,便勉勉強強的原諒了程瑜琛。
程瑜琛:鬧半天還得感謝那口熱茶。
嘴巴一好就大吃大喝起來。
董梁心中其實還是有氣,嘴巴邊刻薄的道:“這要是個姑娘為我絕食三日,便是叫我娶她我也肯了。”
程瑜琛為了祖宗們能安心待在棺材裏頭,硬生生的忍了。
當然,另一個原因就是董梁沒想拿捏著蘇覓做什麽,程瑜琛為了自己私心,覺得董梁這做法甚好,因此也願意忍讓一下董梁這種單身狗。
不得不說,這倆人都在做自己的美夢。
蘇覓若是個任由人拿捏的性子,她這會兒還老實的呆在宋家呢,不,或者早就屍骨無存了。
不過這次去北邊,雖然帶了人手,卻著實稱不上順利,還不如之前的一個人呢。
還沒到停雲山,半路他們就遇到了山匪。
孫婆掀開車簾,蘇覓也看了一眼,半山腰一直到山下,那人跟旅遊似的,烏醬烏醬的。
李金跟王老五都拿了兵器出來,孫婆卻回頭對蘇覓道:“人太多了,咱們不好走。”
蘇覓也看出來了,當下沒有耽擱:“我們分開走,若是能走脫,前頭吳鎮界碑那裏集合。”
孫婆點頭:“待會兒我跟姑娘一起。”又對外頭的兩個人道:“你們顧好自己。”
李金卻還想搶救一下,遲疑的道:“要不去問問他們要什麽,要是能拿錢買命,大不了就給他們錢,反正咱們也沒多少。”
這話說的,特麽的叫人想打人。
蘇覓就看孫婆,孫婆很爽快:“我聽姑娘的。”
蘇覓看了看遠處的人,她這是頭一回碰見這種情況。
要是對麵是一群狼的話,那沒的說,趕緊砍斷韁繩爬馬上就跑了,可現在對麵是一群人按兵不動,她不清楚這些人的來意,就直接逃走,是不是有點太從心了?
從心是沒有問題的,有問題的不是光從心啊。
否則,從著從著就成了慫啊。
別看李金跟王老五看外表慫的一比,但其實內心還是將大靖的百姓都當成要守護的對象,想幹壞事也多是嘴上說說,變成實際行動的話那是白瞎那些壞主意。
結果山匪們根本不吃他這一套:“車要,馬要,貨物也要,女人留下,男人也留下。”
那還有什麽好商量的?直接說全都留下就是了唄。
對方人數太多,也沒辦法一下子弄死,那就逃唄,這回逃的話終於沒有疑惑跟後顧之憂了。
孫婆剛才已經有所準備了,見狀幾乎是立即就弄開了韁繩,她拉著蘇覓出來上了馬,還能聽見那邊的山匪說:“有倆娘們!”
李金跟王老五的臉上表情都是“不好,他們可能缺娘們”的驚恐狀,當然還不忘表態:“姑娘先走,我們斷後。”
可拉倒吧!
蘇覓這次果斷了:“各跑各的。”
反正被抓住沒好果子吃,當然是拚命的逃啊。
結果李金跟王老五對看一眼,沒有分散了方向逃跑,反而緊跟上了蘇覓跟孫婆。
蘇覓扭頭去看自己的車跟貨物,結果先看見這倆二貨,當下眼前一黑,等看到那兩輛車都被圍住之後,更是心痛的滴血。
這時候她心裏也不由的浮上一句話:還有沒有王法?!
真是又委屈又傷心!
王法這種東西麽當下是沒有的,追兵倒是很快的就追上來了。
孫婆往後一看,眉頭擰了起來,對手的馬好,而他們自己的馬趕路已經累了。
孫婆想到的,蘇覓也想到了,咬牙:“你將我扔下,你自己逃走,然後見機來救我。”
孫婆不同意:“要走也是姑娘走。我還能抵擋一陣子。”
兩個人都沒把李金跟王老五當成主要戰鬥力量。
事實上她們的想法也是極為正確的,很快李金跟王老五就跑到她們前頭去了。
爭分奪秒的逃命時刻,蘇覓也沒空出心思來怨怪這倆人。
她還是遊說孫婆:“你將我扔下去,以後再見機行事。生死有命,我不怪你。”
孫婆:“姑娘別說了,省著氣力往前跑。婆子的準頭不好,自己跳下去還能有點數,扔人可不敢保證,萬一沒給匪徒抓住,反而在我手裏出了事,我自己的命可不值錢。”
“您一直往前跑,他們不敢追著進城的。”
說完孫婆就飛下馬背,並且拿了匕首劃了一下馬屁股。
馬兒吃痛,一下子跑出去老遠,蘇覓在馬背上顛的頭暈腦脹,前額一陣陣的發黑。
她這會兒後悔自己沒有在剛認識孫婆的時候就跟著她學幾招,其實她看出孫婆並不藏私的性子來了,就是自己不大好意思朝人家張口。
什麽藥最難吃?
當然是後悔藥。
她很快就跑迷了路。
進了密林之後馬兒的速度也落了下來。
好在追兵已經甩出去老遠,聽不見動靜,她心裏還存了僥幸,說不定那些人已經折返回去了。
但雖然這樣想著,卻不敢真大意的回去探聽情況。
馬兒最終停下,她幾乎是摔下來的,把馬藏起來,她則一瘸一拐的爬到了樹上。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不管是等孫婆回來,還是等李金王老五回來,抑或者等山匪們找過來。
她手裏攥緊了匕首,緊緊的貼到樹枝上。
叫人慶幸的是這裏的樹木不知道什麽品種,葉子竟然沒有掉光,反而還翠綠著,被陽光一曬,顯出勃勃的生機。
結果她等到深夜什麽都沒有等到。
孫婆沒有回來找她,李金跟王老五也沒有動靜,山匪們仿佛放棄了追擊。
蘇覓從樹枝上仰起頭,發現此處徹底的成了她一個人。
孤獨突如其來,也或者其實一直就跟著她。
她閉了閉眼,想起蘇姐姐去世後她跋山涉水去閎縣的那一段日子,那時她也是一個人,境況跟心境還比不上現在,不是也活了過來了麽?
隻要活著,一切都有可能,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