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孫婆這裏,蘇覓走了,她再顧不了許多,一出手就重傷了兩個來人。
來者不善,這樣的重傷是為了震懾,果然追過來的幾個都遲疑了起來,孫婆不敢往後看,害怕漏了行跡,叫他們一麵圍攻自己,一麵分出人手去追趕蘇覓。
“你們是什麽人?青天白日還有沒有王法?”
那些人不答話,很快一聲尖利的哨聲傳來,他們又開始圍攻起來。
孫婆幹脆刺傷馬腹,或者砍傷馬腿,讓這些人無力追趕,她則趁機奪了兩匹馬,將蘇覓的去路一通亂踩,而後另尋著大路逃了。
孫婆跑了半個時辰,不見追兵,又折回去找蘇覓,尋遍了地方也不見,沒辦法隻得去了吳鎮界碑。
不出所料,吳鎮界碑那裏也沒有蘇覓。
孫婆心裏將李金跟王老五翻來覆去的臭罵了一頓,又罵了自己一頓。
她本來以為蘇覓隻是不想嫁給程大人,所以才離開閎縣的,不管怎麽說,程大人總是她們的後台跟靠山,卻沒想到這處地界竟藏了一窩山匪。
此處往停雲山跟嘉寧關都是差不多的距離,她尋人不著,情知自己犯了大錯,幹脆一咬牙去了嘉寧關。
程瑜琛正在嘉寧關外掃**。
年後原來的嘉寧關主將宋冰學就卸任回京了,可他雖然走了,卻沒有將三軍軍心都交到程瑜琛手裏,現如今軍心渙散如同散沙,程瑜琛帶兵出尋主動出擊,是為了要震懾北蠻,更是為了收攏軍心,讓眾人看到他的實力跟能力。
孫婆到了嘉寧關,好不容易聯絡上程祿等人,卻一聽程瑜琛在關外,當即心下一慌。
她這個年紀的婦女在外頭尚且要防著被人暗算了去,蘇覓年輕貌美,脾氣又不是那種柔弱的,萬一跟人硬對硬的來,豈不是危險了?
“不行,我得回去。”
她說著就要走,被程祿一把拉住:“你都來了,怎麽也得等見大人一麵吧?再者你一個人回去又有什麽用處?這要是知道她在哪個具體地方,沒準一個人還能找找,可那邊地方那麽大,總不能你一家一戶的去搜查吧?”
“那怎麽辦?等著大人什麽時候能回來啊?”
“今日子時以前一定能回來的,你這一路也辛苦了,防著大人回來再有吩咐,我看你還是先歇息歇息。”
孫婆哀怨:“我怎麽能睡得著?”
程祿推她去了府衙客舍:“睡不著就點根安神香,等大人回來,我差人來叫你。”
孫婆又叮囑了,“你可一定要叫我起來。”
程祿點了點頭,等孫婆去歇了,他立即出門,繞到距離嘉寧關關口七八裏路的地方,從一處存著些幹草的地方拐進去,不一會兒再出來就到了關口外頭了。
卻原來此處有一條地下通道。這條道路也不是宋冰學鼓搗出來的,而是程瑜琛來了此地之後,為了防止他帶兵出去以後關內的緊急消息傳遞不出來,所以特特設立的,屬於高度機密,隻有幾個心腹知道罷了。像孫婆這種隔著一重的屬下,除非萬不得已,程祿是絕對不敢告知她的。
關口外頭養著兩匹馬,程祿解了韁繩,又拿麵巾蒙住口鼻,這才往官兵的相反方向奔去,他得繞一點路,扮成斥候的樣子去找大軍。
孫婆害怕耽誤事,沒有點安息香,躺在**閉目養神,卻不知道怎麽一下子睡著了。她睡也不是好睡,做了個噩夢,夢境蘇覓被人製住,抵死不從,最後幹脆魚死網破,那哀嚎聲嚇得孫婆一下子從**跳了起來,當下就出門去找程祿。
“姑娘生死不知,我怎麽能在此地呢?”
誰知找了一圈程祿也不見了。
孫婆急的不行,問衙門裏頭的下人:“哪裏有筆墨?我留一封信給大人。”
“書房裏頭有,可我們進不去啊。”
“外頭有賣的嗎?”
下人笑:“您當這是京城呢?想買什麽買什麽?咱們這裏的紙筆貴過銀子的。”
孫婆見他還笑,當即不滿:“你這人,我是有急事,你若是知道就好好指點一下我,拿我開涮做甚麽?打量我不敢打你麽?”
下人忙退一步,沒等他再開口,月亮門那邊的書房門突然打開了,裏頭走出個書生打扮的人,對孫婆說道:“你要寫信?進來說話吧。”
剛才笑的下人不敢笑了,忙低了頭對孫婆道:“這是大人的貴客,已經在這裏住了好多天了,大人拿他當兄弟待承的。”
總算識時務的說了一句有用的,孫婆顧不上再說他,忙進了月亮門行禮不提。
書房裏頭走出來的男人不是旁人,正是董梁。嘉寧關公務軍冊積壓甚多,還有曆年的一些往來公函等等,程瑜琛顧不上收拾,董梁便留下替他整理一二,挑出那些有用的做了標記讓程瑜琛閱覽。
孫婆自己雖然識字也會寫,可書寫還是次了一等,董梁見她塗了改,改了塗,半天才擠出一段來還沒有寫起首語,此情此景著實辣眼,隻好道:“你剛才說是急事,不如你說一說,我幫你寫?”
孫婆一想蘇姑娘又不涉及軍政,她說話的時候注意著些,應該算不得大事,便謝過董梁,口述起來。
誰知她才說到李金跟王老五也不見蹤跡,就見董梁一下子站了起來,摔了毛筆:“你說的可是真的?有沒有可能是小,你那姑娘跟李金他們一起去停雲山了?”
孫婆搖頭:“不會,說好了在吳鎮界碑那裏碰麵,姑娘肯定會去,我們一路上也商議過記號的事情,可我去了吳鎮界碑那裏,既沒有姑娘的記號,也沒有李金跟王老五他們的記號。”
董梁咬牙切齒:“兩個蠢貨!”
他雖然這樣罵,但孫婆奇異的從他的口氣中聽出了親密,頓時懷疑李王二人跟眼前這位俊俏的先生有些關係。
董梁接著又道:“不成,靠你我二人難以尋找,我們還得另外尋些人手。”
這話算是正中孫婆下懷,她忙道:“先生說的是,可我們從哪裏找人呢?這邊有鏢局麽不知道。”
董梁搖頭:“鏢局不夠,不過可以找鏢局的人問問你們走的那條路上有什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