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寧關這邊是有鏢局的,而且這鏢局還跟衙門掛鉤,起了比較大氣的名字,叫鎮北鏢局。

董梁帶著孫婆直接過去了,沒想到鎮北鏢局常走的那條道並沒有聽說過有什麽山匪為禍,兩個人本來就是來探聽消息的,當下也顧不上失望了,從鏢局出來正要另做打算,就見程瑜琛帶著程祿匆匆趕了過來。

程瑜琛嘴裏還嘟囔著:“她可真是個愛招事的!還不招好事,淨招壞事。”

程祿很無語的看他一眼,說人家招壞事,那他們算什麽?壞人?

董梁大步往他們這邊走:“你們來的正好,我打算回停雲山……”

程瑜琛伸手止住他,將他拉到一旁,兩個小聲嘀咕了半天。

具體情境就是董梁掙紮,程瑜琛阻攔拉扯,數次動作之後,董梁放棄掙紮,程瑜琛大獲全勝,一錘定音:“那就這麽說定了。”

程瑜琛回頭就見程祿跟孫婆都把頭垂的跟絲瓜一樣,十分滿意他們這種識時務的狀態,不過麵上還是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最後冷冷的丟下一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這之後再出戰,程瑜琛就開始戴起了麵具,並且進城的時候也帶著,由於他身量高挑,自己的心腹小廝都隨侍左右,所以也沒有人懷疑。

不過就算這樣程瑜琛也不敢直接走,他跟董梁分別替換著出去,又等了幾日,去停雲山傳話的人回來了,程瑜琛算著自己遞進京城的四百裏加急折子差不多也帶了禦案之上,這才徹底把眼前的一攤子都交給董梁,他則帶著孫婆跟小廝中武藝最好的程壽一起動身。

動身之前,董梁還猶豫了一下:“你在折子裏說伏龍山那邊埋伏著叛軍,萬一要是牽扯出小公主來……”

程瑜琛站在桌案前頭,目光堅毅,開口毫不留情:“都說了不要用那三個字來稱呼她,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不說叛軍,那麽朝廷怎麽會允許出兵圍剿?若是沒有上麵同意,到時候我就成了私自出兵了,京中程氏一族豈不是要跟著倒黴?我娘又該怎麽辦?”

董梁撇了撇嘴:“行,你麵麵俱到行了吧。”

程瑜琛:“我比你強,所以當年是我救了你。”

“打住打住,”董梁連忙捂住耳朵:“你再說下去,朋友沒得做,我報恩的話,你要我以身相許嗎?”

程瑜琛“哼”了一聲,“不用你報恩,你隻要不打她的主意就成了。”

董梁氣的不行,指著他的鼻子:“你!你就這麽稀罕她!連朋友也扔一旁。”

程瑜琛雙手抱胸:“雖然咱們認識許久了,可我看見她的第,二眼的時候,心裏就喜歡她了。沒錯就是你想的那種,我看到她毫不猶豫的拿刀要宰我的時候,心裏就突然喜歡上了。”

董梁氣的鼻子差點都歪了:“你有本事跟她說,跟我說算什麽?我還沒見過她呢,你就怕上我打她的主意,你,你!無藥可救!嘁!快滾快滾。”

兩個人吵了一架,各自提著心中的一股氣分頭行事去了。

程瑜琛雖然放權給了董梁,卻也不敢不管嘉寧關了,特意留下了人傳遞消息。

等他出去之後,很快就得到消息說董梁那邊帶著人出關清剿,又平安歸來,這才微微放了心,加快了速度帶著兵馬往伏龍山那邊趕路。

路上已經盡量縮短了時間了,但真正到了伏龍山,卻又束手束腳不敢輕舉妄動。

程瑜琛一麵命人打探消息,搜集附近管轄的府衙消息,土匪消息,再就是在這邊世居的大族的消息,另一麵則是等待皇上的密旨。

如此過去甚是煎熬的幾日之後,先是有了伏龍山寨的一些消息。

“沒想到誤打誤撞,竟然是真的叛軍的一支。”

程瑜琛一下子焦躁起來。

這就跟跟人狹路相逢挨了一記之後,會忍不住說一句“你想殺人啊”,這當然是氣話,可如果對麵的人真的是殺人犯呢,那可真就擎等著後悔吧。

唯一大概能給他一點安慰的便是皇上果然十分重視,不僅下了密旨,還允許他持兵符調用本地駐兵。

再說蘇覓這裏,泡藥浴果然比喝草藥還難受上數倍,真虧得她已經痛過了,知道隻要忍過去就行,總是咬牙忍著,墨術看她的樣子難受,也沒好辦法,幹脆躲回藥室來了個眼不見為淨。他那倆徒弟倒是因此竊竊私語了一番。

“當初師傅說讓我們找藥人。我們找回來了,他又不承認了。看見了吧,現在還不是把人當藥人用?”

“怎麽,你嫉妒啊,你嫉妒你上。”

“瞎扯淡吧,我才不呢。我又不是活夠了。”

他們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完全避著蘇覓。

蘇覓不清楚這兩個人的真正目的,對於他們的對話也隻是聽過而不多加琢磨,因為現在實在太痛了,痛得她甚至後悔就不應該跑出來,哪怕看到程瑜琛寫給程夫人的信呢,她當初怎麽就那麽急乎乎的跑了?

他說想娶就能娶的嗎?

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就算他娶了,她嫁給他,好像也不是她吃虧。

要是程瑜琛敢欺負她,她不信自己找不對辦法治他!

這樣被湯藥折磨著,有時候她會感覺身體裏有**到處流動,有時候又感覺到好像有類似蟲子的東西在啃咬自己的骨頭,汗水不停的從天靈蓋上湧出,藥桶在冒熱氣,她的頭頂也在冒熱氣。

往事一樁樁從眼前滑過,眼下則成了她最難熬的境遇,沒有之一。

泡藥浴的時間太長,她又不肯叫出聲,如此過了一個時辰,幹脆痛暈了過去。

她暈了之後,看守她的兩個徒弟也不敢上前查看,師兄守著,師弟則去喊墨術。

墨術很快就出來了,伸手在她鼻息下一探,懷疑她是昏迷了,而後就想拉她的手把脈,不過他剛伸出手就停住了,眼神往兩個徒弟那裏瞥了一眼:“你們都下去。”

蘇覓進到藥桶之前特意換了麻線的衣裳,這種衣裳韌性好,不怕湯藥浸泡,不過有個缺點便是過分的肥大,墨術一拉她的手上來,整個小臂都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