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覓做了兩個夢。
一個夢裏是墨術,他溫情脈脈的拉著她的手道:“你且忍忍,很快你就會變得強大起來,到時候誰也不能害你,你還能自由自在的。”
一會兒他又道:“不過我這麽對你好,也是有條件的。條件麽,就是你不許離開我。我要你給我做飯洗衣鋪床疊被拆洗被褥,我還要跟你生兒育女。”
蘇覓聽到這裏不知怎麽就想到了墨術吃完飯後一抹嘴就什麽都不管的樣子。
生兒育女,生是她生,養的話看起來還是她養,就算他能確保他們衣食無憂,可從一個嗷嗷待哺的小嬰兒到一個成年人,是隻丟給他錢袋子就能讓他自發的長大嗎?
墨術還在那裏喋喋不休:“我還會讓你更好看,雖然練不出青春永駐的仙丹來,可讓你五十歲的時候保持二十歲的容顏,我還是能夠辦到的。”
蘇覓打心裏排斥,再聽他這麽說,就偷偷想,臉是給旁人看的,我自己又瞧不到,保持容顏能討好那些臭男人,可她又不想去討好誰,所以她的臉願意怎麽長就怎麽長,最好是長得凶惡一些,叫人都不敢欺負自己才好呢。
不過蘇覓也知道自己現在人在矮簷下,不能出聲反駁墨術,因此竭力將在她腦子裏頭說話的墨術給擠走了。
不過攆走了墨術之後,她也沒得到清靜。很快就夢見程瑜琛也來了。
程瑜琛氣勢洶洶,看上去就像她頭一次見到他的那樣,不,比那時候看著還凶。
一見麵就指責她:“你這個女人到底有沒有身為女人的自覺?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待著?不知道地方上壞人多嗎?”
蘇覓雖不敢反駁墨術,可對程瑜琛不知怎麽就多了些底氣,聞言站起來罵他:“你是做官的,地方上壞人多難道不是你們這些人治理的不好嗎?是不是家裏老鼠多了,就所以覺得地裏的糧食不應該長出來啊。畢竟不長糧食,老鼠也沒得吃,沒得偷了。”
誰知她罵完之後卻沒聽見程瑜琛再說話,抬頭一看,就見這廝的目光癡癡正盯著她脖子下頭,氣得當場差點掀桌子:“你看什麽呢?”
然後程瑜琛就說了一句:“我看見你,也想做壞事。壞人本來沒有那麽多,都怪你太好了。”
明明是歪理,可不知道經過他的嘴說出來,好像聽起來竟然也覺得有幾分真誠。
可蘇覓還是不滿:“你算什麽男人,遇到事情就光知道指責我。”
程瑜琛這會兒回神之後也跳腳:“老子要不是稀罕你,會來救你?!”
蘇覓不依不饒:“所以你是因為喜歡我才來的,而不是因為為官一任造福一方來的,你這個狗官!”
把程瑜琛氣的直翻白眼,伸手指著她,最後也從她夢境之中消失了。
蘇覓忍了墨術,罵了程瑜琛,心情大好,睜開眼睛看見漏刻已經止住了,也就是她泡夠了時辰,果斷的從浴桶裏頭出來。
一出來就感覺不到疼痛了。
但身體的疼痛消失,可內心卻像是燃燒著一團烈火。這團火無處可發,隻能恨恨的剁肉餡,叫灶房外頭的三個男人吃肉包子。
師弟最跳脫,偶爾也機靈著,不過機靈也不代表情商高,說出來的話可能就不那麽動聽了。
“從前也沒吃上肉包子。這肉啊,剁碎了吃跟切塊吃就是不一個滋味。”
蘇覓見剛上的一盤沒有了,就又從灶房端了一盤過來。
墨術趕緊再拿一個,還不忘跟蘇覓說:“你也吃。”
蘇覓擠出一個“微笑”。
墨術既然沒有嗬斥徒弟,那說明他也是認可的,覺得蘇覓之前沒有包肉包子,就是藏私了。
這種藏私的想法在他的下一句話中得到了更充足的提現:“怎麽樣?今日看著精神比昨天好太多了,不枉費我投了那麽多珍貴的藥材下去。”
小徒弟連忙點頭:“是啊,師傅的藥材要是拿出去賣,都能買半個城池了。”
半個城池的話那的確是不少錢了。
吃完飯接下來的半天蘇覓就沒事了,她剛要牽馬出去轉轉,墨術的大徒弟跳了出來:“你才泡了藥浴,不宜多吹風,也最好不要走太遠。”
蘇覓點了點頭:“有道理,多謝你。”
她其實偶爾情商也令人捉急,可這段日子以來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剛才短短的六個字果然就讓那大徒弟開心起來,他高興不是因為蘇覓謝他,而是因為蘇覓說他說的話有道理,他也是個人,當然需要旁人的肯定。
一高興,便站在一旁樂嗬嗬的伸手摸後腦勺。
蘇覓便問:“認識這麽久了,我隻知道師傅的名字,還不知道你怎麽稱呼。”
大徒弟道:“我姓韓,叫韓進寶,我師弟叫韓進財。”
蘇覓一麵給馬刷毛,一麵恰到好處的驚訝的問:“你們倆是親兄弟呀?”
韓進寶就靠在欄杆那邊得意的道:“是啊,看不出來吧?”
蘇覓點頭:“是挺奇怪的。還有這宅子,這地兒,都奇怪。”
“哪兒奇怪?”韓進寶好奇。
“哪兒不奇怪啊?這院子這麽大,左右卻沒有鄰居,這兒不說荒山野嶺的吧,可是誰有這麽大的能耐在這兒建宅子啊?有錢幹嘛不去城裏住?說實話我剛醒來的時候,一度覺得你們都是山裏的妖怪呢。”
韓進寶笑的直打跌。
“唉喲,娘呀,老子這輩子還有被人叫妖精的一天!哈哈哈……”
蘇覓沉默的等他笑成了上氣不接下氣。
韓進寶一個字喘三次的問:“現在呢,還那麽認為嗎?”
蘇覓道:“你這樣的要是真是妖精,我不知道你們師傅算什麽了。”
韓進寶又咯咯咯的笑了起來,跟下蛋沒下好的老母雞一樣:“師傅啊,師傅那是天上的仙人,不染人間煙火。”
蘇覓倒是很認同他這話,“的確是不染人間煙火。”雖有出神入化的醫術,但是一個人是沒法生存加生活的。她懷疑墨術連生火都不會。
“那你們是怎麽打算的,以後就在這裏過一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