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接到程瑜琛的信說成親的事十分高興,太後反而惱了一下:“這孩子,怎麽這麽點時間都等不及?皇上既然有了打算讓他沿路護送小郡主回來,自然能在京城停留,到時候在這裏成親,親戚們也能跟著熱鬧熱鬧。”

程夫人忙道:“程家就隻有他一個,他隻要肯成親,在哪裏都成,若是能叫臣婦早日抱上孫子,那真是……”說著說著把自己感動的哭了。

太後的孩子不少,現在孫子曾孫都有了,想一想程夫人,也覺得自己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笑笑也罷了,隻是還為自己描補了一句:“哀家是覺得他也是皇上麵前的寵臣,成親這樣的大事在邊關進行,實在是太簡薄了。”

程夫人心直口快:“隻要兒媳婦不嫌棄就行。”

太後被懟了一頓,雖然心中隱隱不快,可知道程夫人就是這麽個性子,因此倒是沒有很往心裏去,“也罷了,等你喝媳婦茶的時候再賞他們吧。”

程夫人卻覺得程瑜琛不一定會將人帶回來。

不得不說,她還是對自己兒子有一定了解的。

回信的時候順便把給兒媳婦的見麵禮也放了進去。

程瑜琛在吉日的前一天收到,興衝衝的越過孫婆的防線去找蘇覓。

蘇覓這幾日正在被喜婆圍著教化妝,這喜婆不知道是從哪裏請來的,問旁的或許不知道,但問到妝容問題,那真是說的頭頭是道。明明跟孫婆一樣的年紀,人家愣是活的忒精致,忒細膩。

孫婆剛開始的時候也憋了一股氣,想著搗騰搗騰自己,可這種想法並沒有堅持一天就妥協了。

蘇覓也想跑,被喜婆喝住:“雖然有女為悅己者容的老話,但將自己收拾的漂亮了,是不是心情也好?更何況男人有幾個不愛美色的?就算口頭上說不喜歡的那群,他們也沒娶頭老母豬。”

喜婆用不同於她的溫婉美貌的犀利口氣成功鎮服了蘇覓。

然後就是因材施教階段。

“姑娘的年紀顯小,底子也好,現在不用濃妝,隻需清清爽爽的,便如那些才院子裏頭帶著的嫩黃瓜兒了,見著的人就沒有不想折一根來嚐嚐的。”

“但是也不是說濃妝就不需要學了,人總有老的一天,等過了三十歲,臉色就是照妖鏡,能看出一個人是開心還是疲憊,但是沒有總是開心的人,這種時候要想提起精神來,先收拾收拾自己,畫個好看的妝容就很有必要了。”

“米粉,鉛粉,水銀粉、紫粉,珍珠粉,滑石粉、爽生粉、養顏粉、香粉,各有利弊,咱們一樣一樣的講。就按您眼下的臉色來看,稍微用一點珍珠粉也就夠了。”

蘇覓想點頭,被喜婆喝住:“別亂動,這粉不如鉛粉好敷。”

“行了,”喜婆輕輕推著蘇覓的下巴讓她照鏡子:“接下來咱們就可以擦胭脂了。”

程瑜琛進門的時候聽見蘇覓道:“胭脂就算了,省的被我給吃下去。”

喜婆輕輕啐她:“這裏的胭脂都是上等的好貨,沒有一點摻假的,別說吃一點,就是整盒子吃下去,也不會鬧肚子。也別看爺們兒外頭正經的不得了,哪有不喜歡吃胭脂的?咱們上京那邊最大的胭脂鋪子的東家就是個男人,這天下啊,還是男人最了解男人。”

程瑜琛覺得這話說的不對,他可是沒有胭脂照樣吃的很香的。

不過他也極想讓蘇覓打扮起來——想看看不一樣的她。

於是他沒有作聲,直接停在外間,聽著裏頭的動靜。

蘇覓一會兒道:“哎呀,太紅了。”

喜婆會說:“你輕輕抿一抿。”

“好了,接下來咱們畫眉毛。您這眉毛很濃,得稍微修修。”

程瑜琛再要繼續聽,就聽不到動靜了,不免探頭一瞧,就見喜婆拿了一隻小鑷子正在替蘇覓拔眉毛,蘇覓則閉著眼一動不動。

喜婆問:“疼嗎?”

蘇覓道:“還行,能忍。”

喜婆笑:“您可真能忍,眉毛這裏的皮子嫩,拔起來最痛的。能忍痛是好事,不過叫出來也沒事。”

蘇覓:“我叫不出來。”

程瑜琛一聽她說這句話,立即勾唇笑了起來,又縮回身子繼續等著。

喜婆終於道好了,讓蘇覓睜眼,這次換蘇覓笑:“看起來善良多了。”

這話將喜婆逗得哈哈大笑,貼花鈿的時候特意讓蘇覓自己選。要知道這種大膽的嚐試很可能與喜婆自己的審美相違背,她也是十分冒險了。

果然蘇覓選了一款看著就十分霸氣的,整個圖形呈倒三角,花瓣顏色自下而上逐漸變淺,喜婆道:“這種花鈿就是男子畫也使得。”

貼好之後,蘇覓對著鏡子道:“看著都不像我了。”

喜婆不知道何時走了,程瑜琛進來,笑著站在她的身後:“那你喜歡嗎?”

蘇覓眨了眨眼,有點害羞的伸手擋了一下臉:“你什麽時候來的?”

程瑜琛坐在她旁邊,這下終於見到她的廬山真麵目了,心中驚喜的同時,嘴上卻道:“我瞧著跟你平日也沒有多少區別,大概是你尋常不愛照鏡子的緣故。”

蘇覓沒有聽出他的口是心非來,信以為真的道:“那我以後少上妝吧?好麻煩的。”有這個空閑幹點什麽不好?

程瑜琛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故作大方的道:“都隨你。這是母親給你的見麵禮,本來應該是成親後給你的,她來不了,命人快馬送了過來,我便拿給你了。”

蘇覓有點僵硬,也有點兒感動。

程夫人給的見麵禮太重了,是一整套的首飾,放在錦盒當中,流光溢彩不說,難得的是搭配起來相得益彰,給人增色不少。

“這太貴重了。”

程瑜琛笑:“她隻有我一個兒子,東西不給你給誰?”說著伸手捏了一下蘇覓的耳垂。

傾身上前低聲問:“明天就要嫁給我了,開心嗎?”

蘇覓的臉色一下子大紅,比腮上的胭脂顏色更深。

這天下午程瑜琛將她嘴上的胭脂吃了個幹淨,用翻來覆去形容都不為過,好叫蘇覓知道男人也是愛口是心非的。經過這一次,她終於對上妝沒那麽排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