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太太在的時候蘇覓還沒氣蒙了,等齊太太氣勢洶洶的走了,她才反應過來,氣的一捶自己的腦袋,怪她剛睡醒,挨齊太太數落的時候,智商壓根就不在腦子裏頭,不,或許應該說她的心思還在未來的孩子身上。
“不行,我不能這樣,這麽慫,被她欺負到頭上,還不敢反抗的話,到時候連孩子也護不住,即便有了孩子又如何,照樣可以看不起我這個當娘的。”
越想怒氣越大,過了午就去找齊太太理論去了。
婆媳倆因此大吵一架。
蘇覓毫不退讓:“這不是你頭一回進我的屋子了,我就想知道你進大嫂二嫂的屋子,也這麽粗魯無禮嗎?”
齊老爹不在,齊太太也懶得裝柔弱,一拍桌子:“你你我我的,你一個晚輩有沒有禮數自己不知道嗎?”
蘇覓嗤笑:“是你無禮在先,我的禮數是給懂禮的人,不是給不懂禮數的人看的。”
齊太太氣的胸口直喘,指著蘇覓道:“好,好,果然是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你放著好日子不過是吧,我這就將九郎叫回來,一紙休書給你!”
蘇覓道:“休書我不怕,不過是我來寫。到時候我就在外頭好好與人分說分說,看你這動不動就擅自闖入兒媳婦房門的行徑究竟對不對?說我沒娘教,好啊,你有娘教,可我看你娘也沒把你教的多麽好!”
這宅子再大,左鄰右舍還是有的,有人聽到動靜來砸門,沒有人去應,索性大家知道這宅子裏頭的住戶是齊家人,也識得整日從這裏出門去做事的齊老爹,便有人趕緊去齊大郎所在的店裏將齊老爹找了回來。
程瑜琛卻是比齊九郎更早知道齊家婆媳二人吵架的事情。
不僅知道,還知道的很清楚,手裏轉著酒杯,勾唇笑道:“闖兒媳婦房間,嗬,可真是,總算知道這下梁歪是什麽緣由了。”
程祿道:“您不能喝酒。”
程瑜琛不理他:“最後怎麽樣了?”
程祿:“還能怎麽樣?齊老爹是個厚道的,回來之後各打五十大板,聽說是數落了齊太太一頓,否則齊太太也不會托了呂家的人,想讓呂家打發人來京城告知齊九郎了。”
程瑜琛盯著眼前的酒壺,他知道自己不能喝酒,但肚子裏頭的饞蟲卻不會因為知道而能克製,現在隻能分神去想旁的事,免得自己真的喝了:“那你告訴他了嗎?”
“還沒有。”
“去,告訴他吧,看看他想怎麽辦?”
程祿心裏歎了一口氣,覺得他們爺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見他還不走,程瑜琛疑惑:“還有事?”
程祿回神,連忙搖頭:“無事……”
雖話如此說,站起來卻是搖著頭走的。
程福在外頭,見程祿一臉意興闌珊的模樣,忍不住問:“你這是怎麽了?爺受了傷,變得不正常,我看你也變得不正常了。”
程祿道:“我自然是正常的,隻是覺得看不透咱們爺。從前,我隻以為他是鐵樹開花老房子著火了,現在卻覺得,這老房子估計是燒不起來啊。”
說完,見程福一臉興味,目光灼灼,連忙一把將他推開,嫌棄道:“你做甚麽啊你!嚇人!”跑去找齊九郎傳話去了。
齊太太托人傳話,自然不會將實情相告,隻是說家裏有要緊事,需的齊九郎回來一趟。
齊九郎這才從閎縣回來不過二日,一聽這樣的傳話自己先煩了。
他自覺已經給家裏許多,他在外頭打拚,這些人就不能消停一二?
言語之中,不免的抱怨出幾句來。
程祿笑,心中有意給齊太太上眼藥,就對齊九郎道:“你啊,就是太孝順了,論理,你上頭有兩個哥哥,你該是家裏最受寵的才對,可我看你,竟是比不得你大哥二哥呢。聽說,你才成親,還不足一個月,就被你爹娘趕出來,不得不在山上居住?”
齊九郎知道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尷尬笑笑:“不是趕出來了,是鄉下成親之後的男人就要帶著妻子別居。除非是長子,才奉養母親……”
程祿一臉“我都懂”的笑意,齊九郎在尷尬的同時,不知怎麽心中竟也生出許多快意來,就仿佛有人看透了他的委屈,能懂他那些憋悶一樣,他最後道了一句:“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程祿立即點頭:“這話一點也不假。”又十分貼心的道:“你想回去就回去,我替你當值即可。”
齊九郎連忙擺手:“我已經請過一次假了,再請自己都感覺過意不去,我回頭請人寫一封信回去,問問看家裏到底是什麽事吧。”
齊九郎請人寫好了信,出了銀錢請了程府裏頭專管跑腿的小廝跑一趟,將信送到永和鎮齊大郎那裏。小廝是要等著回信的,就跟著齊大郎去了縣裏。
齊太太見了齊大郎自是歡喜:“你怎麽來了?”
齊大郎看過這處宅院,心中倒是淡定,請了傳信的小廝在前頭喝茶,他自跟齊太太進屋說話。
“……九郎在信裏責怪我,母親有事情,我跟二弟盡在眼前,便招呼我們去辦就是,他在京中,貴人底下服侍,一舉一動有多少人看著?雖然於那貴人來說有救命之恩,可這恩也不能持續千萬年,他若是想闖出條路來,就得加倍努力,免得被人抓住了小辮子……”
話沒說完呢,齊太太先哭了起來:“你說的這些我何嚐不懂?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啊!”
齊大郎嚇壞了,連忙跪下道:“母親何出此言?若是在此處住的不舒服,就再跟我回去永和鎮便是。我們都是您的兒子,誰敢逼迫您?”
齊太太叫他起來,道:“不是你們,九郎我也沒怪他,我隻是怪我自己,當初就不該急匆匆的給九郎結這門親事!這個蘇氏著實不能調理,竟是個比你二弟媳婦還混的混賬東西!”
蘇覓也不是故意聽壁腳,隻是她住的這地兒跟齊太太的屋子緊緊挨著,前頭一牆之隔,本來就勉強壓服下的怒火現在更是一下子上來了,怒氣衝衝的繞過來,詰問:“我怎麽混賬了?你怎麽不同大哥講講清楚?要不要我們去大街上評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