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大郎:“蘇氏,你放肆,怎麽能對母親這麽說話呢?”
齊太太更是頭暈腦脹:“反了反了,我這是造了什麽孽?”一副站不住的模樣。
蘇覓揚著下巴看著兩個人,等覺得自己氣勢足夠了,才慢吞吞的說了一句:“這是我家。”
這四個字,可謂一錘定音,一字千金了。
齊大郎這些年開門做生意,可以說將客戶至上的理念已經深入的刻到骨子裏頭了,平時更是奉行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與人交法則,輕易不動怒,不生氣的,如今聽了蘇覓的這句話之後,使勁點頭道:“好,母親父親今日就跟我走。我們不住這裏。”
蘇覓見他如此,心裏方才爽快了,歪著頭道:“如此甚好。想來大哥大嫂都孝順,回去之後,母親也是日日都隨便進你們的臥房,看你們夫妻二人親熱的。”她是真被齊太太給氣懵了,否則正常時候也說不出這種叫人覺得羞恥萬分的話,這還不止,她繼續道:“爹娘跟著大兒子,本就是祖宗家法,我同九郎在山上的時候,爹娘也沒有去山上住過一日……”
話裏話外,這隱隱的諷刺齊太太跟齊老爹攀慕富貴,見錢眼開的意味十分濃鬱。
齊太太指著她,手抖的不成樣子:“好,好,我定要九郎休了你。”
蘇覓一歪頭:“休了我好啊,再去娶你那死了的外甥女吧?我若是沒記錯,仿佛叫玉娘來著。”
齊大郎這次是真糊塗了,“三弟妹,你這是說什麽胡話?”
蘇覓:“何不問問你的好母親?”她本不想解釋,可看了一眼齊太太,卻覺得這可惡的老女人一定不會如實相告,即便說,也會美化美化自己,將責任全部推到別人的頭上,於是幹脆利落的開口:“她為了高家舅母許下的豐厚聘禮,就要九郎娶了高玉娘的牌位進門,讓高玉娘可以葬到齊家的祖墳裏頭。”
此言一出,齊太太瑟縮一下,齊大郎更是大吃一驚,下意識的看向齊太太。
齊太太定了定神:“別聽她胡說。”
罐子已經摔破了,索性摔的更響一些,蘇覓歪頭一笑:“我胡說?這是九郎親口跟我說的。他還說,母親就是看重了那些嫁妝貴重,所以才同意舅母的這個主意。不信不要嫁妝試試啊?!”
齊太太對蘇覓是恨的恨不能生生啖其肉,喘息著粗氣:“你這個瘋女人!大郎來的正好,我要替你弟弟休了她。”
丟下一句“你也就這些下作本事了”,蘇覓自回了自己屋子。
若是隻有齊太太闖自己屋子這一件事,沒準她還能忍。可迎娶高玉娘的牌位進門,令自己這元配變成繼室,從此之後,逢年過節,自己都要在高玉娘的牌位前行妾禮,這叫她著實忍受不了。
不僅忍受不了,她還痛恨操縱這件事的齊太太,以及將她瞞得密不透風的齊九郎。
她雖然在齊太太跟齊大郎麵前說是齊九郎說的,可其實齊九郎哪怕同自己睡了一夜,也隻字未提。
所以她知道這件事,不是通過齊九郎知道的,而是因緣際會,去一品酒樓給齊玉嬌送東西,聽到的。
高舅母請了人算日子,要將高玉娘的棺材起出來,好挪往齊氏祖墳之地埋葬!
那透露這個的,正是在閎縣會算命的道長,說來也是巧合,正好那日道長在一品酒樓吃酒,隨口幾句,蘇覓本就是個謹慎的性子,再請人又送了一壺酒,道長半醉不醉,將高家的打算,齊家的貪婪都道了出來。
蘇覓,自是心肺都氣炸了。
她總宋家,從小受人欺負,隻是知道全宋家沒有一個喜歡自己的,所以才多數時候都避開,至於後頭逃出來,不是為了逃出來繼續受氣的,而是為了過上些平靜的舒坦日子。
“從前,我覺得隻要自己不去欺負人,我做個好人,就不應該有人來欺負我。書上的道理,聖人的話語,本來也是這麽教導人的,可我後來才發現,那些先生們教的都是狗屁,他們一麵說著冠冕堂皇的話,一麵幹著連豬狗都幹不出來的事……”
蘇大匠聽了蘇覓的哭訴,一拍桌子:“真當我蘇家無人?!這事沒完!”
齊大奶奶連忙過來勸:“這不請了您老來我這裏,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的,可不是讓您老來火上澆油的……”
齊老爹跟齊大郎就坐在隔壁,因知道齊玉嬌跟蘇覓的這一段緣由,所以鄭重托了齊大奶奶說情。
蘇大匠看著蘇覓,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平日裏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麽被人如此欺負到頭上了,還能忍住?你忍個屁啊?你這是給蘇家給蘇氏一族丟人知道嗎?叫人還以為我們蘇氏都是孬種,都是憋屈蛋呢!和離,必須和離,他齊家齊九郎就是坐了宰相,老子也不稀罕他那榮華富貴!什麽臭爛糟心玩意兒!”
齊大郎臉紅至額頭:“母親做這種事,爹您怎麽不說?”
齊老爹憋悶半天,憋出一句:“沒想著娶什麽牌位進門,就是將玉娘的棺木落在咱們族墳地裏。你娘也是想著九郎將來花用多,有玉娘這事,高家就是他的嶽家,再沒有不幫襯他的道理。”
自從家亂開始,齊太太前思後想,已經將能夠有利於自己這方的分析都想清楚,並且徹底給齊老爹洗了腦子。
齊老爹身為一家之主,頗有當今人主的風範,力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想著安撫下蘇覓,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便是了。
“你娘那裏也後悔了,我已經說過她了,這事是沒什麽好說的。玉娘到底跟九郎沒有成親呢,高家給她找門陰親也容易,到時候自然有了夫家,不比這樣鬧得我們家宅不寧要強?”
齊大郎卻不怎麽樂觀:“也不知道九郎什麽時候回來?”
那傳信的小廝可是從頭到尾看了一場笑話,他當時連趕人家走,或者收買人家,不叫人家亂說,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