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他們看見關上最後一扇窗子時,還一齊歡呼:"主教萬歲!"
這時,窮人們在房子裏聽到一個又響亮又殘酷的聲音:"你們將像老鼠,將像老鼠那樣死去。我已經在倉房上架好木柴,我就這樣子打發你們,從此我不會再聽到你們的不倦的叫喊了。"
關在倉房裏的窮人,聽到了這幾句話,多麽失望,多麽怨恨,多麽恐慌啊!幾分鍾後,整個倉房著了火,火焰愈升愈高,危急的喊聲鬧成一片,好像一種合奏。那些窮苦的人沒法逃出這個牢寵,活活地葬身在火窟裏!
主教的仆人見此情景很難過,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可是,狠心的哈篤卻無動於衷,反而洋洋得意,欣賞著他一手造成的這個屠殺場麵。當那燒著的屋頂坍陷下去時,再也聽不到叫聲了,主教就踱回家去,像平時一樣,津津有味地進晚餐。
這天晚上,他的睡眠中有好多次被一種奇怪的聲音吵醒,仿佛有許多老鼠在食廳裏跑來跑去,齧著什麽東西。第二天早晨,主教醒來,看見他的箱框已落在地上,弄得粉碎。一望而知是被與鼠咬壞的,因為那些碎片上麵,還留著齒痕呢!主教看到了,非常忿怒。幾分鍾後,一個仆人氣急敗壞地奔來報告:他看見成千成萬的老鼠從那燒掉的倉房灰裏鑽出來,跟著他向大廈走來。好像要吃人的樣子。哈篤明白這些老鼠是由那些被燒死的窮人變成的。
主教違背了教義,把他們害死了。想到這裏,他害怕了,打算逃走。
主教騎著馬出發,奔馳而去。他的馬雖然跑得快,可是不多一會兒,他回頭看見一隊老鼠兵漸漸地迫近了,快要追上他了。
主教非常恐懼,一望見麵前的萊茵河,立刻下了馬,跳到停在岸邊的一條船上,拚命劃著槳,劃到河中心,靠攏一塊大岩石,走了上去。那上麵有一座石塔,主教就走了進去,把門牢牢地閂好撐好。現在他安心了,他以為躲在這石塔裏萬無一失,一定可以逃避那許多老鼠的鋒利的牙齒了。然而,他快活得過早了,不久這種快活又變為恐懼。他望見那些老鼠吃掉了他的馬,已經渡水過來,正對著他藏身的石塔遊過來。
盡管河水很深很急,那些小家夥卻勇敢地遊著遊著,不多一會兒,他們趕到了石塔前。主教馬上把遮窗板關好,走到塔的中央。他雖然藏在那中央,可是仍舊聽得見那許多老鼠的吵鬧聲,他們從四麵人方爬上來了。主教聽見他們開始齧著門窗上的木頭。過了一刻,他們打通了一條路,鑽了進來,跳到他的身上。主教頻頻叫喊著,祈禱著,但沒有一點辦法驅散他們,也沒有一個人來救他。一眨眼工夫,凶惡的主教已被老鼠咬死,而且吃得精光,隻剩一副骨頭。這就是哈篤的下場。
在盆根附近的萊茵河裏,現在還存在一個石塔,人們叫它哈篤塔,或者叫它鼠塔,據說這就是那主效葬身的地方。
小鳥奧加埃特[阿根廷]
從前瓜拉尼部落有個老獵人,他有個兒子名叫賈伊貝(賈伊貝是奮發向上的意思)。小夥子每天一早便出去打獵。每次他離開父親的茅屋,總是望望拉巴戈樹濃密的枝葉,並且大聲嚷道:"朋友,你願和我一起去嗎?看來今天打獵又會成功。"
號角鳥聽到召喚,就跟著賈伊貝上路。號角鳥是一種像麻雀那樣的小鳥。
一天,這個年輕的瓜拉尼人在尋找自己的小鳥時,發覺鳥窩裏沒有號角鳥,隻有一根草吊在窩邊。老印第安人在茅屋門口出現,對兒子說:"今天你別回家太晚,明天我們要上路了!"
賈伊貝沒有答話。老印第安人又說:"你不高興嗎,酋長到現在還不認識你,他不知道你是部落裏最棒的小夥子……我相信,酋長會賞識你。埃波特(意思是水中的鮮花)將成為你的妻子。"老人還補充了一句:"你也會當上酋長的。"
年輕的瓜拉尼人低聲自語道:"我日夜思念的是伊波娜!她才是我的終身伴侶。"
賈伊貝朝林中走去。號角鳥已經先他一步等在林子裏了。天氣熱極了。
小夥子憂心忡忡,邊走邊用手扯著草葉。這天早上,他壓根兒沒興致去打獵。
往常出門打獵,他常常高興得將蛇攆得逃走,或者去觸摸蜘蛛網,讓蜘蛛從藏身處爬出來。
突然,賈伊貝豎起耳朵細聽:傳來一陣溫柔的聲音。小夥子站立了一會兒,打了個很長的咆哨。沒過多久,伊波娜出現了。他倆在樹林裏玩了整整一天。在月亮升起前,賈伊貝這才回家。
老獵人正焦急地等待著兒子歸來。
"明天我們就出發,酋長在等候我們呢。"老人說。
賈伊貝走進茅屋,將弓箭和獵到的三隻野貓放在地上……這時,號角鳥唱起歌來。賈伊貝臉上露出了笑容,動手將橘黃色的野貓皮剝下來。
老獵人想:"明天,池塘將照滿勝利的陽光,我們將在光明中行走。"
賈伊貝卻在想:"明天,陰影將籠罩著我,所有的一切都令人厭煩。"
當天晚上,老印第安人整夜未合眼,他將兒子在茅屋裏生的火堆燒得旺旺的。
天亮後,這年輕的印第安人用魚膠塗抹身子,然後仔細地塗抹手腕,在手臂上紮上一層層綠色羽毛,踝骨上裝飾著細竹絲,腰問束著腰帶,頭上插著紅鸚鵡羽毛。賈伊貝打扮好準備去見偉大的圖維薩酋長。
父子倆上路了。兩人走了很久,終於來到湖邊。湖岸上有酋長的茅屋,屋頂上掛著各種各樣的標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老人輕輕籲了口氣,說:"我們終於趕到了。"
賈伊貝低著頭,心亂如麻,朝著酋長的茅屋走去。
這真是個盛大的節日,營地裏到處熙熙攘攘,全部落的人都聚集在一起。
小夥子們全都光著上身,臉上塗滿鮮豔的色彩,忙著整理自己的武器。部落裏的頭麵人物圍著酋長的帳篷席地而坐,他們的身上都披著樹葉,頭發盤曲著用一些小木條支撐著。
他們在耐心等待著。
一些小男孩跑來跑去,頭上戴著椰樹葉做的頭盔,粗大的盔纓垂下來擋住他們的眼睛。
突然間響起一陣喊叫聲和歡呼聲。兩個印第安姑娘在酋長身邊坐了下來。那是埃波特和她的妹妹。
老獵人說:"孩子,你看,酋長的大小姐多麽迷人啊,"
賈伊貝將頭轉過去,徑直朝首長走去。酋長身披鳥羽製成的華麗外套,手腕上掛滿貝殼和護身符,胸膛上滿是虎牙和鱷牙。他對賈伊貝說:"我知道你是賢人的孩子,但對你的本領,我可是不了解啊!"
這次是孩子的父親,那位老獵人回答說:"你恐怕沒見過他那樣勇敢的獵人,如此敏捷的遊泳健兒。他可是個好小夥子啊。"
酋長回答說:"我們會看到的……你叫什麽名字?"
"賈伊貝。"他抬起頭回答道,樣子十分自豪。
"你要跟我的同伴們較量,我先跟你打個招呼,要想獲勝可不容易啊!
你得戰勝許多許多對手!"圖維薩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那些在長者中間站著的對手們。
酋長舉起手,一個顯赫人物遞給他一把小斧頭。這是節日活動開始的信號。
酋長一動不動地站著,神情嚴肅地接受各個部落的致意。首先登場的是那些臉上塗滿顏色的年輕人。這些印第安小夥子便代表著"部落",他們是從那些最勇猛的人中間挑選出來的。他們很樂意顯示自己的本領,而且覺得參加這種場麵極為重要,如果比賽獲勝的話,將得到美麗的埃波特。同樣大有好處的是,他將獲得繼承權,得到酋長稱號。
溫柔的伊波娜混在婦女隊伍中,眼中隻有賈伊貝。樹上,一隻號角鳥唱起歌來。號角一吹響,小夥子們立刻站好隊。第二次號角吹響時,第一場較量便開始了。
這一場是賽跑。所有的印第安小夥子全都沿著跑道飛奔。賈伊貝毫不費力地就取得了勝利。這個瓜拉尼人向酋長鞠躬致意。男女老少都歡聲雷動。
孩子們則忙著模仿他們的兄長在賽跑。
號角鳥站在高高的樹梢上,一直唱個不停。
第二場比賽開始了。
全體選手都躍入湖中,飛快向前遊去,他們都采用平日的遊泳姿勢。
賈伊貝第一個遊到對岸,宣告獲勝。
接著酋長拍拍手,競爭者們馬上就站好位置。這次是所有的參賽者較量力氣。賈伊貝表現得既勇猛,又靈巧,被宣稱為最優秀的角鬥士。
在一連串比賽中,現在隻剩下最後兩項了。其中一項是打獵和捕魚。賈伊貝又贏了,因為他是捕魚能手和最聰明的獵人。
最後一個項目特別重要:那就是比賽挨餓。在九天時間裏,瓜拉尼部落的賢人們不能吃東西,隻能喝一點雅台汁①。從比賽這天開始,年輕人得遵守部落的這條慣例。賈伊貝平日經常挨餓,對這種考驗毫不在乎。
老獵人走到兒子跟前,咬著他的耳朵悄悄說:"勇敢些,堅持下去。你瞧,埃波特是多麽美麗;酋長已經年邁了,他很需要你這樣的接班人!"
賈伊貝一心想的卻是他也許再也見不到的伊波娜。可小夥子不得不聽從父親和酋長的話。他順從地在一棵樹下躺了下來,其他的選手已躺在那兒。
他抬頭一望,看見了那隻號角鳥,它正在樹枝間飛來飛去,叫聲十分婉轉動人。
這場重要的比賽開始了。部落的兩位長者擔任督察,負責檢查比賽中該遵守的規則。最初幾天,選手們表現出了良好的忍耐力。但在第六天,有幾個小夥子退出了比賽。第七天,隻剩下三名競爭者了。最後,到第九天,賈伊貝又一次成為勝利者。
圖維薩站起身,朝著賈伊貝走來。埃波特從侍從手裏接過花環和豹皮外套,朝賈伊貝緩緩走來,因為他將成為她的終身伴侶。
賈伊貝抬起頭來,好像是在向小鳥求救,可是那隻號角鳥已不在枝頭了。
圖維薩的女兒朝年輕人走去,微笑著把花環和外套遞過去。老獵人自豪地看著自己的兒子,露出幸福的目光。
賈伊貝披上豹皮外套,低聲說:"我來了。"
隨後,他突然伸開雙臂大聲道:"我是你的丈夫!"
啊,多麽可怕!不幸的埃波特感到渾身顫抖。因為在光天化日之下,賈伊貝變成了一隻鳥,一隻美麗的號角鳥,正展翅飛向空中。部落裏所有的人都嚇得目瞪口呆。酋長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憂心忡忡地想著落在他身上的這場災難:自己的女兒將要嫁給一隻小鳥。賈伊貝的父親號陶大哭,口中呼喊著自己的兒子。遺憾的是,賈伊貝再也不能恢複人的模樣了。
這隻號角鳥飛來停在伊波娜的頭上。姑娘也伸開雙臂,身上的衣裙掉落在地上。伊波娜也變成了一隻小鳥,和心愛的賈伊貝一模一樣。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這對號角鳥在空中一起飛翔。
從這天起,奧加埃特(號角鳥的印第安名字)就飛來棲息在拉巴戈樹上。
這種樹在每家茅屋門前都能見到。
賈伊貝和伊波娜這對熱愛大自然的小鳥在阿根廷的農村裏喚起了人們對往事的回憶。
① 雅台(yatay):生長在阿根廷東南部的一種植物,榨出來的汁是甜的。
受傷的鴿子[阿振廷]
"杜帕,你是宇宙的締造者,各式各樣動物和人的造物主,千萬別拋棄我們!"
這是印第安人在召喚他們的天神時說的話。
杜帕是位保護神,但也有自己的煩惱。一個夢想攪得他心神不寧:他想造一個白皮膚的生物。可他無能為力。他有權力,但沒掌握任何白色材料。
杜帕羨慕大地的主宰,是大地誕生了這些白皮膚的生物。杜帕不時朝這些額上閃閃發光的白色生靈偷看一眼,然後長久地歎息。
一天杜帕看見一群小夥子和姑娘在玩耍。那天太陽特別灼人,他想讓一位漂亮姑娘免受驕陽的傷害。這姑娘正在金色沙灘上嬉戲。
杜帕把姑娘帶走了。得到這麽一位美人,他高興極了,於是他跳起舞來。
溫柔的姑娘就這樣變成一隻鴿子。杜帕剛把姑娘變成一隻披著潔白羽毛的小鳥,可憐的她嚇壞了,十分驚訝地問:"我這是在哪兒?"
這個新王國裏盡是些奇形怪狀的人。麵目猙獰的動物從四麵八方鑽了出來。在這個黑暗王國裏,一切都使小鴿子感到恐懼。
杜帕坐在烏木寶座上笑了。他目不轉晴地凝視著自己的傑作,對這隻美麗的鴿了讚歎不已。
後來鴿子飛走了,飛了很久很久。它在河流、湖泊、丘陵和平原的上空翱翔。可它沒看到一隻全身雪白的鳥兒,隻有它是例外。
鴿子開始唉聲歎氣。熟悉自己王國每一種聲音的杜帕側耳傾聽著,因為他聽到了一個從未聽到過的聲音。
那是鴿子在為自己的命運在悲傷。它感到自己長得太特殊了,身披這件白色羽衣使自己顯得很可笑。它甚至不想看一眼自己,不願到黑暗王國的泥潭裏去照自己的影子。它不住地在歎息。
杜帕聽到這種憂傷的聲音卻很高興,他覺得這種聲音悅耳極了。他打算讓鴿子世世代代都有這種悅耳的聲音。
不幸的是,美麗的鴿子一天天衰弱下去。一天晚上它連站的力氣也沒有了。它傷心地呼喚著杜帕:"至高無上的神,雷電和雨水之神,我懇求你,求你給我披上烏鴉或者鷲的羽毛!因為我感到生活成了地獄!"
杜帕說:"我希望你是白色的;看見你在我的國土上飛翔,我快樂極了。你代表著光明……我不喜歡單調乏味的東西,而你,你使我賞心悅目。"
鴿子不明白杜帕對它說的話;它擔心自己的命運就這樣定了。打那時起,鴿子再也不想活了,它絕望了。一天早上,它再也克製不住自己,企圖自殺。
它用嘴猛啄自己的胸脯。血大量流出來,染紅了潔白的羽毛。鴿子痛極了,終於倒在地上,像死去一樣。可憐的鳥兒隻是昏了過去。它醒來時,看見胸脯上有個鮮紅的斑點。於是鴿子重又來到杜帕麵前。這位天神正忙著給大地降雨。他問道:"你來幹什麽?"
鴿子哀歎道:"杜帕,你讓我披上白色的羽毛,你瞧我的處境多麽尷尬啊!"
於是它但露鮮血淋淋的胸脯給杜帕看。
杜帕是仁慈的,他同情鴿子的痛苦。他向滿麵淚水的鴿子伸出手,用一個指頭觸摸了一下它那鮮血淋漓的斑點。這斑點從此就再也揩不掉了。
從那個遠古年代起,阿根廷濱海地區的鴿子胸脯上都有一塊鮮紅的斑痕。這地區的百姓為了紀念杜帕,給它起了個漂亮的名字,稱之為"受傷的鴿子"。
聖·安娜湖[匈牙利]
在艾爾德裏荒涼在大山頂上有一個湖,名叫聖·安娜湖,很久很久以前,它是綠水仙人國國王的領土,他和他的女兒們住在那裏。
在晴朗的夏天的午後,國王常常乘坐一隻珍珠船出去遊玩,這時他的女兒們就和嬌小的水仙們在柔軟的草地上嬉戲。那些小仙人躲在花蕊裏,偷偷地向外窺視,有時她們埋伏在立金花的花瓣中,勇敢地向蝗蟲發起進攻;有時她們騎在巨大的蝴蝶身上,捕殺那些醜陋的蜘蛛,把蜘蛛網搶來為自己編織麵紗。
在那些小仙人嬉笑玩耍的時候,年老的綠水國王總是在一棵空心的樹幹上休息。他要休息整個下午。他的長長的綠胡子沾滿了黴菌,他的頭發上長著苔蘚,他的臉上布滿了上千條皺紋,他的手像一塊腐朽的木頭。
可是,那些小仙人--他的女兒們就完全不同了,她們的皮膚比雪還要白,眼睛比晴朗的天空還要藍,她們長長的頭發如同一匹金色的緞子披在肩頭。
她們用貝殼做成的梳子梳理她們的金發,然後戴上用琉璃草和百合花編織的花冠;她們唱歌的時候,森林中所有的鳥就都停止了歌唱,側耳欣賞她們美妙的歌聲。
一天,有幾個人經過湖邊,被這裏幽靜而美麗的景色迷住了,他們決定造一座教堂紀念聖·安娜,並舉行了盛大的典禮,從這時起,塞克雷的人民年年到聖·安娜教堂進香。
教堂的老看守每天要打三次鈴,這使綠水國王和他的人民覺得非常不安和煩惱,因為仙人不能忍受鈴聲,它們一聽見鈴聲就躲進深深的水底國王的宮殿裏,鈴聲傳不到那裏去。
但是好景不常,鈴聲最終還是傳到了綠水國王的宮中。年老的國王氣得扯自己的胡子,那些可憐的小仙人哭得更是傷心。她們的哭聲傳到地麵上,那些牧人們聽了很害怕,不敢在附近放他們的牛了。
有一次,附近一個農夫雇了一個羅馬尼亞牧人替他放牧,他警告牧人不要把牛趕到湖邊的蘆葦叢裏去。但是那個任性的少年沒有聽從主人的勸告,黃昏,他在湖邊生起了一堆篝火,自己在火邊躺下來。
突然,一個奇異的小人出現在他麵前。他長著長長的發黴的胡子,穿著綠色的天鵝絨的外套,一頂巨大的金王冠蓋著他的苔蘚般的頭發。
牧人知道怎樣來對付他,他問綠水國王給他帶來了什麽。
"一袋金子和一袋銀子。"綠水國王一邊回答,一邊從他的胡子裏絞出水來。
"我用什麽報答你呢?"少年又問。
"把聖·安娜教堂裏的鈴鐺帶給我。"國王說道,"把它丟進湖心去,那裏長著一棵紅色的鬆樹,鬆樹上掛著兩隻皮口袋,皮口袋裏裝著金子和銀子。除非我領你去拿,否則你得不到那些錢。"
少年覺得非常有趣,答應滿足國王的願望。到了半夜,一切都靜下來,教堂的老看守也睡熟以後,牧人順利地把鈴偷下來綠水國王正在湖邊等著他呢!國王拿到它就像拿到帝王的節杖一樣,神態顯得那麽莊重、威嚴。
牧人跟著國王下了湖,走到湖心紅鬆樹旁邊,國王一把扯下鈴鐺的舌頭,把鈴拋進水裏,然後就把兩袋寶貝交給了他。這兩個袋子非常重,牧人被壓得幾乎連腰都彎到了地上,不過總算很小心地從原路回到了陸地。可是正當他想直起身來喘口氣的時候,他的腰卻越彎越低,最後竟撲倒在地。他朝水麵一照,才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了一頭公牛。
第二天早上,農夫看見他的牧群中多了一頭巨大的黑公牛,非常驚奇,可是更使他驚奇的是,公牛的脖子上一邊掛著一隻口袋,一袋裝滿了金子,一袋裝滿了銀子,公牛像人一樣地呻吟著,眼裏流著眼淚。
人們發現聖·安娜教堂的鈴鐺被人偷去後,那個農夫馬上把袋子裏的錢拿出來,買了一個新的鈴鐺,掛起來供奉。老看守人試著去打鈴,但是沒有一點聲音,那個鈴擋好像是用橡皮做的。
當天晚上,看守人夢見了教堂光榮的守護神--聖·安娜把他領到水底下綠水國王的王宮裏,並且把收藏鈴鐺的地方指給他看。
看守人把夢詳細他講給村裏的人聽,村子裏有些大膽的少年都冒險到湖底取鈴鐺去。很多天過去了,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回來,原來是那些小仙人為了報複而把他們弄死,把屍體藏在雜草和鵝卵石中間。
許多可憐的母親失去了兒子,許多父母都懇求孩子不要走近聖·安娜湖,但是毫無用處,在寂靜的夜晚,仙人門奇妙的歌聲吸引著少年到湖邊去。他們看見仙女們在銀光閃閃的湖裏休個,他們會情不自禁地跳進水裏,於是從此再也看不見他們上岸來了。
黑公牛的主人--那個農夫有三個兒子。他叫他們三兄弟每天輪流看管那條公牛。
一天晚上,輪到大哥看管。他走到湖邊,把那頭施過魔法的公牛係在樹上,就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公牛在他後麵悲哀地呼喚他,但是他好像一點也沒聽到,在湖邊坐了下來。
不一會兒,月亮升起來,綠水國王的大女兒出現在水麵上。
她的容貌非常美麗,她的雙頰是玫瑰色的,嘴唇紅得像珊瑚,在她的金發上裝飾著藍色的睡蓮花織成的花冠。她穿著一件銀光閃閃的薄紗衣。
少年看見這樣美麗的仙女不能自製,睜大眼睛呆呆地望著她。仙女朝他走過來,越走越近,最後幾乎聽到他的心跳聲了。
"牧童,漂亮的年輕人,"仙女公主用甜美的聲音招呼他,"到我這裏來,和我一起到下麵去!我的家在水晶王宮裏,那裏裝飾著紅寶石和綠寶石,到處是閃閃發光的珍珠。花園的花也像寶石一樣閃著光。到我這裏來吧,和我結婚,和我親吻。"
少年回答說:"我怎能到你那裏去呢,可愛的仙女?我不能在水中生活呀!還不如你到我這裏來,我也有一間向陽的房子和一座小花園。當清晨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它比世上一切紅寶石和綠寶石都更加美麗。到我這裏來吧,我要和你結婚。"
仙女聽完他的話,遊到湖邊,把手伸給他。他想把仙女拉上來,帶她回家。但是仙女的力量比人大得多,她立刻把他拖進了水裏。那個可憐的少年慘叫一聲就不見了。
第二天晚上,老二被第二個公主以同樣的方法**到水裏去了。
第三天晚上,輪到老三看管黑牛,他的母親苦苦地勸他不要走到湖邊,但是全然無用。
"媽媽,不要怕。"他吻了母親的棕色的麵頰,說,"我一定會平安無恙地回來的。"
他坐在一棵楓樹下麵,拿出他的笛子,吹起美妙的樂曲。笛聲在水麵上回**,綠水國王的小女兒立刻出現了。
她是姐妹中最美麗的一個。她的頭上戴著一頂相思花編織的花冠,她的眼睛像兩朵藍色的相思花,她微笑著的嘴唇像小小的玫瑰花蕊,她穿著一件閃耀著虹一般光彩的紗衣。
小夥子一看見她,立刻停止了吹奏,情不自禁地喊道:"水中的姑娘,美麗的仙女,到我這裏來,我愛你,我要娶你。"
溫柔的仙女可憐這個文弱的小夥子,她回答道:"快回去吧,漂亮的地上少年,我們不能結成夫妻,你這樣望著我對你是沒有好處的。"
"我不走,除非你和我一起回去。"小夥子一口拒絕了。
"為什麽你這樣愛我?"仙女問,"是想要我頸上的珍珠項鏈嗎?我可以把它給你。也許你想要我的金腰帶,拿去吧,它是你的。"說著,就把珍珠項鏈和金腰帶丟到他的腳邊。
小夥子卻固執地喊道:"我既不要你的珍珠項鏈,也不要你的金腰帶,我隻要你,我要把你帶回家去見我的母親,我要把你當作上帝的小鳥一樣愛你。"
仙女遊向小夥子,伸出她的手。小夥子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她從水中拖出來。過了一會兒,她發現自己已經在他的懷抱裏了。
綠水國王和別的仙女們看見小夥子把公主從湖裏向外拉,就拖住她的腳和長紗衣,想把她拉回來,但是毫無結果,因為她已經愛上了這個牧童。據說,仙人如果愛上了凡人,她就失去了法力。
小夥子把仙女公主帶回家去,他的父母見了這樣一位漂亮的媳婦,非常高興,他們給她穿了一件羊毛的長外衣。小夫妻像一對斑鳩一樣幸福地生活著,小夥子立刻成了附近一帶最被人羨慕的人了。
仙女沒有一點兒和凡人不同的地方。她的婆婆卻是一個非常精明的老婦人,她注意到媳婦的手觸到哪裏,哪裏就會留下一個水點;在炎熱的夏天,當她走到花園裏的花旁邊,花兒就會抬起頭來,她用那修長、白皙的手指把露水滴到花蕊上,枯死的花兒就能複活。
過了一年,仙女生了一個兒子。她把新生的嬰兒放到水桶裏,孩子立刻像魚一樣遊來遊去。當然,這件事沒有人知道。
孩子長大了,人們都稱讚他非凡的勇敢。他曾橫渡聖·安娜湖,而且如果有什麽東西掉進水裏,他就會潛入水中,不費力地把它取回來。
過了很多年,祖父母去世了,牧羊人衰老了,孩子也已長大成人:隻有仙人母親沒有改變,甚至不比她那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老。
有一年,整個艾爾德裏發生了一場大旱災,所有的田地和果園都曬焦了,所有的井也都幹涸了。但聖·安娜湖的湖水卻一個勁地猛漲,眼看就要泛濫出來,淹沒整個村莊了。仙女母親把兒子領到湖邊,她告訴了他一個秘密。
"在深深的湖底,有座水晶宮。宮裏住著我的父親--綠水國的國王。
我和我的姐妹是異母所生,我大姐的母親是雲,二姐的母親是水,而我的母親是天上的露珠。
"我的父親是一個非常殘暴的人,當他對大地發怒的時候,就把我們的母親禁閉在湖中,這就是地麵發生可怕的旱災的原因。現在,我的兒子,去吧,到喬木樹上去砍一根樹枝,然後跳進湖裏去找我父親的水晶宮去。如果在路上碰到阻擋你的妖怪,你就用這樹枝打他們,他們就會嚇得逃走。穿過那些黃色的睡蓮,就會找到我父親的宮殿了。水晶宮的牆壁是透明的,你能夠看到裏麵成千上萬的房間,房間裝飾著大顆大顆的金剛鑽和綠主石。房梁是用紅寶石裝飾起來的,每個門口都由長著一對翅膀的水龍看守著,不過你不用害怕,隻要用喬木樹枝打它們,它們就會立刻變成石頭。你一直走過去,穿過成千個房間,跨進一扇綠主石門,就到了我父王的寢室。那個房間的地板是貝殼做的,天花板是珍珠做的,在那裏你會看到許多奇妙的珊瑚花,還有金剛鑽和黃金的果子,牆上掛著像絲一樣垂下來的長長的水草,玫瑰色的小青蛙在水草上跳著,像夜鶯一樣歌唱。
"你將在那裏看到綠水國的國王,他有很長的綠胡子,穿著綠天鵝絨外衣,一條銀蛇圍在他的腰間代替腰帶。你也會看見我的姐姐站在他的身邊,用巨大的魚翅替他打扇。你不要怕,他們看見你會大吃一驚,因為從來沒有一個凡人到那裏去過。
"我的父親和姐姐會竭力奉承你,他們會領你到寶庫裏去,送你許多金子、銀子和金剛鑽。但是記住,你千萬不要接受這些東西,你隻要那些放在玻璃架上的小瓶子,要知道,瓶子裏裝的是那些被她們**死在湖裏的少年的靈魂!然後再要一隻生了鏽的鈴鐺,它藏在寶庫的角落裏。
"如果他們不肯把鈴鐺給你,你就威脅他們說要用喬木樹枝打那隻鈴,那麽他們就會把它給你。然後你就帶著鈴鐺回來。但是要小心,在你離開水晶宮之前,千萬不要讓它發出聲音。當你已經走了一段路,你就盡力用喬木樹枝敲三下鈴,這樣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小夥子聽從了母親的命令,到喬木樹上砍下一根樹枝就跳到湖裏去了。
他馬上發現有一群水妖圍了上來;有些有三個頭和火焰般的眼睛,有些頭是扁的,還有些頭是滾圓的;它們中有長著人臉的巨大的蜥蜴,有長著馬頭的水蛇,還有許多是很小的生物,它們咬他,叮他,吸他的血。
但是仙女的兒子並不害怕這些水底妖怪,他用喬木樹枝打它們,它們就馬上逃走了。
仙女們聽到了年輕的潛水者的腳步聲,都驚呆了。綠水國王喊道:"誰敢走到我的國土上來?"說著揮起王飭朝小夥子劈麵打來。不料小夥子動作更快,他用喬木樹枝把王笏架住了。
國王嚇得扔掉王笏,不知所措。仙女們一齊跪在小夥子麵前,絕望地懇求道:"偉大的陌生人,不要傷害我們,我們要給你黃金、金剛石、綠寶石、紅寶石、珍珠和珊瑚,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隻求你可憐我們,讓我們平平安安地生活。"
"我不是來尋找財寶的,"他大聲回答道,"我隻要那些放在寶庫裏的玻璃架上的小瓶子。"
於是仙女們把他領進寶庫,他拿起了那些盛放著少年們的靈魂的小瓶子,把它們打開了。
頓時,隻見從每個瓶子裏冒出來一團白色的氣體,向時發出一片快樂的呼喊聲。
仙人們擁抱小夥子,並且邀請他同他們一起吃飯喝酒,但是他回答道:"我還想向你們要一隻鈴鐺,就是你們從聖·安娜湖教堂裏偷來的那隻,我知道你們把它藏在水晶宮裏了。"
仙人們驚叫著,啼哭起來。綠水國王的胡子因為害怕又長了兩倍。他們隻得把鈴交給他。他擦淨上麵的泥土,急急忙忙走出了寶庫。他走了一段路,就揮起喬木樹枝,用力在鈴鐺上打了三下。
第一聲鈴響後,那座水晶宮"轟"的一聲倒塌了,發光的房梁、黃金的宮牆和珍珠的天花板都坍落下來,變成一堆泥沙和石頭。
第二聲鈴響後,所有湖底的妖精都消失了,好像它們根本就沒有存在過。
第三聲鈴響後,出現了兩條細長的銀白色的魚,圍繞著水晶宮的廢墟遊著,一隻大蝙蝠棲息在煙囪頂上,這就是綠水國王和他的女兒。
小夥子從湖裏出來往家裏走的時候,看見一個很老很老的牧人,他的頸上掛著繩索,這條繩索從前是係在施了魔法的公牛頸上的。這個老人就是那個羅馬尼亞牧人,是他把聖·安娜教堂的鈴鐺偷去,丟進湖裏的。這時,他的眼裏充滿了淚水,跪在小夥子麵前,感謝他把他從惡毒的符咒下解救出來。
小夥子回到家裏,一個老婦人走過來緊緊地擁抱他,吻他,並且告訴他,她就是他的母親。
"是的,她真是你的母親。"父親對驚愕中的小夥子解釋說,"當你不在的時候,她突然老了許多,我眼看著她最後變得像我一樣老了。從你敲第一次鈴時起,她就喪失了仙人的本性,現在她已經是一位凡人了。"
從那以後,又過了幾百年,到現在,誰也不會想到聖·安娜湖曾經是一個仙人的王國了。
孫瑗 孫小芬 譯石頭公主[匈牙利]
從前在托開山的一個山峰上,有一座宏偉的城堡,但現在已經看不見這座城堡了,隻有一個姑娘的塑像立在一塊半圓形的石頭上。
這座城堡本來屬於一個豪富而有權勢的國王,他有一個非常美麗的女兒。這個公主雖然很美麗,心地卻極其狠毒,她的可愛的外貌隻不過增加了她作惡的機會,正像一隻美麗的金箱子,裏麵裝滿了毒藥一樣。
盡管她生性惡毒,但是,所有的年輕人隻要一看見她,立刻就會愛上她;許多善良而尊貴的年輕人愛她愛得都快發瘋了,這是因為她施用各種手段欺騙他們的緣故。當然羅,她非常高興,因為作惡越多她就越感到愉快,使她最開心的是兩個年輕人為了向她求婚而決鬥。可以說,她的大部分時間都是用來造成別人的不幸。
她不僅對愛她的年輕人很刻毒,就是對她的仆人以及父親的臣民也很殘酷,她寧肯讓一個可憐的人餓死,也不願給他一小片麵包。俗話說:"發光的不全是金子。"她的為人證明了這句話是對的。
公主最惡劣的行為是虐待一位可憐的農家姑娘,她的罪行隻不過是她比公主美麗。
這位姑娘叫阿蘭卡,是一位窮苦的伐木人的女兒,和她母親住在森林當中一間矮小的茅屋裏。伐木人早已去世,她就成了母親唯一的安慰。她們在世界上孤苦伶仃,沒有朋友,也沒有一個人關心她們。幾年過去了,阿蘭卡長成了一位美麗的姑娘。她引起了附近一帶年輕人的注意,許多尊貴和富有的小夥子也常常到森林裏來,希望能夠見一見這位"林中仙女"。
許多小夥子向阿蘭卡求婚,她都拒絕了,她說她不能夠離開母親。然而,這不是真正的理由。她曾夢見有人告訴她,一位仙人國的高貴的王子會駕著一輛華麗的馬車到茅屋裏來娶她。她相信這個夢中的騎士是真的,雖然她從來沒有見過他,卻熱烈地愛上他了。從此以後,她總是期待著那個王子從仙人國來接她。
後來,那位惡毒的公主發覺許多曾經拜倒在她腳下的小夥子都不再追求她了。不久,她又聽人說有一個美麗的林中仙女使得國內許多有錢的漂亮的青年神魂顛倒。公主怒不可遏,心中頓生毒計,要陰謀毀壞這個可憐的農家姑娘的容貌。
有一天,阿蘭卡正在茅屋門前,忽然她看見一輛由四匹高大的馬拉著的華麗的馬車朝她駛來,她一陣心慌意亂,以為是她朝思暮想的騎士來了。然而馬車停下後,走出來的卻是一位公主,她長得很美麗,可是眼睛裏卻充滿了憎恨和嫉妒。
"我要你到我父親的城堡裏去,我要你做我的侍女!"公主用嚴厲的冷冰冰的口氣說。
可憐的姑娘嚇得臉色蒼白,膽怯地回答:"請你原諒,尊貴的公主,我不能跟你去,我要和我可憐的母親住在一起,在世界上。她除了我再沒有別的親人了。"
公主氣得滿臉通紅。"你必須跟我去!"她喊道,"我強迫你這樣做,你不聽話我就處罰你。我父親允許我任意處罰他的臣民,誰敢違抗我,誰就要吃苦頭!"
"請饒恕我吧,公主。"姑娘苦苦哀求,"為了母親,我不能同你去,而且,我害怕……"
公主轉身走進馬車,回到父親的城堡裏。等她一走,阿蘭卡就傷心地哭起來,她心裏非常害怕,擔心災禍即將來臨。
第二天,一群騎兵來到茅屋,他們奉了公主命令,來殺害可憐的寡婦並且毀壞那位"林中仙女"的美麗容貌。鳥兒害怕得停止歌唱,花兒也傷心得低下了頭。
騎兵把這件惡事幹得十分利落,半個鍾頭之後,那個"林中仙女"就變成了一個醜陋的殘廢人了。她被帶去給公主做侍女。"如果我的侍女醜陋,"
公主想,"那不是就越發顯出我的美麗了嗎!"
可憐的阿蘭卡所受的痛苦使她瘋狂,不過在瘋狂中她仍相信會有一位高貴的仙人國的王子坐著金馬車來迎娶她。
果然有一天,一輛由六匹駿馬拉著的金馬車向城堡疾馳而來,馬車裏坐著一位真正的仙人國的王子,威風凜凜,非常漂亮。
公主和阿蘭卡同時看見馬車,可憐的阿蘭卡發出一聲淒慘的喊聲就昏了過去。公主卻暗地高興,她期望王子愛上她。
馬車停住了,仙人國的王子走到草地上。
"如果你的心像你的麵孔一樣美好,"王子說,"那麽我就找到我理想的未婚妻了。我已經找了許多時候。"
"如果你成為我的丈夫和國王,"公主回答道,"那麽你一定會知道我的心有多好。"
"這樣我一定要做你心中的國王。"王子說。他們馬上互相擁抱,一起沿著小路散步。可是他們沒走幾步,王子突然看見了倒在路邊人事不知的阿蘭卡,就向公主為什麽留著這樣一個醜得可怕的人,而她自己卻如此美麗。
"難道這還不能看出我的好心?"公主反問一問,說道,"幸虧我把這個不幸的姑娘留下當侍女,否則她早就死了。"
幾天以後,公主和仙人國的王子結婚的消息公布了。宮中舉行了盛大的慶祝會,全國人民都十分快樂,因為他們希望從此公主的心會變得善良一些。
公主也在她那惡毒的本性所能容許的範圍內熱烈地愛上了王子,因為她首先想到的是她的美麗和她要成為仙人國的王後了。
全國上下隻有一個人不快樂,就是那個發瘋的姑娘,她的夢想就在眼前,卻又變得如此遙遠。
有一天夜裏,舞會過後,王子回到他的房間。突然,他聽到有人在唱一支憂傷的歌,歌中說森林裏的一位可憐的姑娘,她的美麗引起了一位公主的嫉妒,公主竟派人毀壞了她的容貌。王子聽著聽著,身不由己地走出房間,在月光下他看到唱歌的人竟是幾天前他偶然遇到的那位醜得可怕的姑娘。
第二天,公主在穿衣鏡前打扮自己,不料想,她的侍女突然失手把她的寶石王冠掉在地上,碎成兩半。公主頓時勃然大怒,她伸手朝這個姑娘劈麵打來,直到她打得疲倦了才住手。她還不感到滿足,又命令幾個衛兵去把那個侍女拖出去打死。
但是,話剛出口,公主竟大驚失色:那個侍女忽然變成仙人國的王子了,現在輪到王子嚴厲地譴責公主了,公主裝出一副可憐相,苦苦求饒,說正是因為她想在王子眼裏顯得更美麗,才使她喪失了理智,還發誓說保證以後不再發生這樣的事。
幾天之後,有一個賣花姑娘奉了王子之命,給公主帶來一束鮮花。賣花姑娘長得比公主美麗,公主一見,非常嫉妒,她連花也不看一眼,隻吩咐姑娘等一下。接著,她命令衛兵隊長去毀壞賣花姑娘美麗的容貌,正像從前毀壞阿蘭卡的容貌那樣。
"除了我以外,還有誰遭到過這種命運呢?"突然,公主耳朵裏傳來王子的怒吼,原來這位賣花姑娘又是王子變的。
公主連忙跪下來,請求饒恕,又發誓今後不再這樣惡毒地對待別人。"否則就叫我變成石頭好了。"她假意詛咒自己說。
日子就這樣過去了。一天晚上,公主要去參加宮中盛大的宴會。她在鏡子麵前走來走去,欣賞著自己的美麗。仆人們捧著各種名貴的食品從她身邊走過。這時,不知哪兒來的一個可憐的乞丐走到她身邊,伸出肮髒的手向公主乞討一小片麵包。
"滾開,懶惰的人!"公主氣惱得喊叫起來,"我沒有麵包給你這樣的贓鬼!"公主轉身去照鏡子,鏡子掛得太高了,她看不清楚。正在焦急之時,剛巧一個仆人捧著一盤麵包走過來,公主就命令他把麵包放在鏡子麵前的地板上,她抬腳踩在麵包上。乞丐一見,又向她乞討:"哦,善良的公主,求求你把你腳下的麵包丟給我一片吧。"
"這個麵包不是為你這種下賤的人烤的!"公主惡狠狠他說。但是她還沒把話說完,就發不出聲音來了。站在麵包上,變成了石頭。
王子當即走到阿蘭卡身邊,把她變成一個和從前一樣年輕漂亮的姑娘。
於是,這個可憐的伐木人的女兒就乘上華麗的馬車,作為高貴王子的新娘走了。他們到了仙人國就結了婚。由於她受的苦大多而王子的品德十分高尚,她得到了應有的幸福。
直到現在還可以看見一個公主的石像在托開山的山頂上。
魔 石[匈牙利]
假如你爬到貝楚法爾伐山的山頂,你就會看見一塊長滿苔蘚的石頭。它和山上別的石頭不同,上麵十分平坦。如果你用手杖把苔蘚撥開,就會看見石頭是深紅色的。不要小看這塊有趣的石頭,它還有一段曆史呢!
從前,它是有魔力的,曾經救過許多人的性命。那麽,它是怎樣失去魔法的呢?
當西徐亞的勇上們離開了他們的國土,開始在塔爾赤省定居時,曾經乞求他們的上帝哈圖爾為他們的新居賜福。那時,他們利用貝楚法爾伐山頂上這塊石頭作為祭壇,在上麵供奉哈圖爾神。從此以後,每當西徐亞遭到敵人的攻擊時,他們隻要退到山上,聚在魔石四周,就十分安全了。
任何敵人要在那裏擊潰他們是不可能的,隻要他們爬上貝楚法爾代山,就會感到全身的骨頭疼痛難忍;他們的箭也會變得軟而無用。可以說,這塊石頭對西徐亞人來說,是上帝對他們的最大恩賜了。
但是,這種幸福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們之中出現了一個殘酷的首領,名字叫卡爾伐裏。他一生最大的享受就是殺戮無辜的人民。他是他們最大的禍患。他到處殺人放火,給善良的人們帶來貧困和不幸,附近一帶的居民都恨死了他。
百姓們曾經幾次自動組織軍隊,打算消滅卡爾伐裏和他的強盜夥伴。可是卡爾伐裏卻在貝楚法爾伐山旁邊的山上築起了一座高大的城堡,它的城牆和雉堞造得非常堅固,使得進攻的人常常被迫退回。最後,那些可憐的百姓終於喪失了鬥爭的勇氣和信心。
這時,附近住著一個勇敢而又高貴的男爵,他的名字叫凱內茨。他有一個女兒叫齊拉,她的美麗全國聞名,許多勇敢的騎士和貴族的兒子都來向她求婚,她都沒有選中,誰料到終於有一天,殘酷的騎士卡爾伐裏來求婚了。
齊拉戰粟著回答:"我不能成為強盜和殺人犯的妻子,他給可憐的人民帶來了多少不幸啊!"
卡爾伐裏想到有人竟敢違抗他的意願,頓時氣得臉色煞白。"現在你可以拒絕我,"他大聲吼道,"但是你總要成為我的妻子的,即使用武力來搶,我也要把你搶到手!"說完他就走了。
不久之後,齊拉和一個年輕的騎士訂了婚,她深深地愛著他。百姓們非常愛戴齊拉,訂婚那天,大家舉行了宴會、集市和武藝比賽。
有一天,齊拉和她的愛人騎馬去參加一個狩獵會。這是一次多麽愉快的集會啊!山穀裏充滿了男女青年的歡笑聲,方圓幾裏之內都能聽到獵犬的吠叫。天黑下來後,獵人們便燃起一堆大火,在火堆上烤著捕獲的一些獵物。
他們興致勃勃,一邊開懷暢飲,一邊高談闊論,直到吃得酒足飯飽為止。
吃完晚飯,女人們回到她們的帳篷去休息,男人們就在火堆邊躺下來睡覺。隻留下幾個人看守,免得人們受到野獸的襲擊。
不久,守衛的人聽見一陣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這說明有一大隊騎馬的人正朝他們走來。守夜者一麵向沉睡的人們報警,一麵拿起武器準備抵抗。這些年輕的獵人個個勇敢善戰,體魄強壯,是全國最好的勇士。
轉眼間發生了一陣**,刀劍挫骼的碰擊聲、人體砰然倒地的聲音,呐喊聲和女人們的尖叫聲亂作一團。襲擊者順著叫喊聲進入帳篷,一會兒,就聽到了齊拉的慘叫:"救命,救命啊,卡爾伐裏把我搶走了!"接著,卡爾伐裏和他那群惡奴帶著他們搶來的姑娘疾馳而去。
年輕的獵人們連忙騎馬追趕那群強盜。他們殺死了所有被他們趕上的人,最後逼近了卡爾伐裏的隊伍。正當他們乘勝追擊的時候,忽然他們看見卡爾伐裏和他的衛兵們向有魔石的山頭奔去,不一會兒,就帶著昏厥過去的齊拉姑娘到達了山頂。
齊拉的未婚夫和他的獵人朋友們急得捶胸頓足,不顧一切地朝魔石山上衝去。可是,每當他們要爬上山去的時候,他們的骨頭就鑽心般地疼痛起來,他們能夠聽到卡爾伐裏和他的夥伴們的嘲笑聲。獵人們喚醒了住在附近的人們,把山包圍起來,以免強盜們逃跑。
盡管卡爾代裏感到這次是他有生以來最危險的行動,但是當他一看到美麗的齊拉,他的心就醉了,他還是覺得為她冒任何危險都是值得的。
齊拉的父親為女兒的不幸非常悲傷。第二天,他帶來了自己的全部軍隊。
凱內茨向山頂望去,看見卡爾伐裏把齊拉帶到那塊魔石上。卡爾伐裏看到獵人們和士兵幾次努力爬山都遭到失敗,開心得狂笑起來。
凱內茨眼裏射出憤怒的火,麵對魔石山束手無策。不曾想,正在這時,隊伍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銀發銀須的小老頭,誰也不認識他,誰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來的。隻見小老頭用嘶啞的聲音對凱內茨說。
"你想救你的女兒嗎,我的爵爺?"
"啊!自然。"凱內茨急切地回答。
"如果你能按照我的話去做,那麽她立刻就會得救。"
凱內茨的一個部下插言說:"我的爵爺,不要讓這個老乞丐再使你心煩了。"但是凱內茨沒有理他,反而相信這個神奇的不速之客。
"你們必須把武器放在旁邊,然後,每個人互相握住手,排成一個圓圈,把山包圍起來。"
"但是我們不敢放下武器。"有幾個士兵不相信小老頭的話,表示反對。
"你們不需要武器。"小老頭解釋說,"隻要按我的話做,那些強盜全都會從山頂上摔下來,死在你們腳邊。"
"那麽我的女兒齊拉怎麽樣呢?"凱內茨問。
"她將平安地站在那塊魔石上,等你去把她救下來。但是,我應該預先警告你,當你的女兒得救之後,那塊石頭就要失掉它的魔力。"
凱內茨和齊拉的愛人以及獵人和士兵們都紛紛議論起來,最後他們決定消滅卡爾代裏和他的同夥,救出齊拉,因為這比讓石頭保持它的魔力更重要。
他們圍成一個圓圈。刹那間,所有的強盜都跌了下來,摔死在地上。凱內茨和他的部下急忙趕到山頂上,把齊拉救了下來。
不久,齊拉和她的未婚夫舉行了婚禮,全國人民都沉浸在歡樂之中,可是貝楚法爾伐山頂的那塊石頭卻永遠失去了它的魔力。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魔石山埋葬了那個殘暴的強盜頭子卡爾伐裏,把人們從他的暴虐下解救出來了。
地下城堡[匈牙利]從前在車洛河附近的一座上,有一個大城堡,它居高臨下,俯視著周圍地帶。它象征著城堡主人那至高無上的權力和無與倫比的威嚴。城堡的主人就是強大的首領澤塔。
現在這座城堡隻留下一片廢墟,堅固的城牆變成了斷壁頹垣,據說真正的城堡依然存在,它深深地埋在地下,而這些廢墟,不過是大地把城堡連同它的居民和財寶吞下去時,殘留在地麵的東一處西一處的望樓頂而已。
山坡上有一扇很大的門,這就是通向澤塔的地下城堡的人口。這扇門平時是看不到的,但是每當日蝕發生的時候,它就會在雷電之中突然打開。
碰到這種機會,冒險家便壯著膽子走進去,在裏麵隨心所欲地大吃大喝。
地下城堡裏全是一堆堆的金子、銀子、珍珠、翡翠和紅寶石,它們在日光射不進的地下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
好一個神奇的大門!不過,要是哪個冒險家在日蝕即將過去之前不走出門口,那就糟啦!他就會再也看不見陽光,跟他以前那些貪財的人一樣,被永遠埋葬在地下。有許多人進入過這扇神秘的門,但是到現在為止,隻有一個名叫波塔齊的人逃了出來。不過他遲了一秒鍾,一隻腳被門夾在裏麵,可是他把到手的珍寶帶出來了。事情是這樣的:這一天是供奉戰神哈圖爾的日子,正巧發生日蝕。勇敢的牧羊人波塔齊背著三個背包跑到那扇神秘的門即將出現的地方等著,突然間,天地變得一片昏黑,鳥兒驚惶得尖叫著四處亂飛。不一會兒,天又亮了起來,一顆顆星鬥門著耀眼的光,三道長虹同時出現在萬裏元雲的藍天,像蛇一樣向四麵八方盤旋而去。世問的一切生物在這一片恐怖的沉寂中似乎都僵死了,無聲無息了,隻有波塔齊仍舊站在門前,耐心地等待著,並且冷靜地觀察著周圍這些突如其來的變化。他決心拿生命作賭注:或者發財,或者死去。他筆直地站立著,沒有人知道他,更沒有人注意他。
突然,一陣電閃雷鳴震得他腳下的大地抖動起來,接著,瓢潑大雨從半空中傾注下來,雷雨聲中似乎還夾雜著含混不清的樂聲。哦,大自然發瘋一般地跳起舞來了,它抬起了那休息了千百年的腳,踩在它所創造的生物上,不論活的是死的。陽光漸漸地暗淡下去,因為連太陽都製止不了大自然這種粗野的舉動。
突然間,"當啷"一聲巨響,沉重的青銅大門出現在牧羊人的眼前。牧羊人毫無懼色,勇敢地邁開大步,走進城堡。
到了城堡的院子裏,他發現一群異教徒正在這裏舉行一種古老的祭把。
祭塔上燃著一大堆火,火堆上燒著向戰神哈圖爾敬供的一匹白馬,異教的牧師們正在極虔誠地做禱告。
波塔齊彬彬有禮地向老年人致敬,他們也友好地向他答禮。
一位須發雪白的高個子老人,穿著很華麗的刺繡衣服,手裏拿著一把出鞘的軍刀,走上前來殷勤地歡迎這個陌生人,這位老人就是澤塔本人。他把牧羊人領到城堡裏的一座燈火輝煌的大廳。波塔齊立刻感到眼花繚亂,目不暇接。他從來不曾見過什麽大的世麵啊!他走過了幾間這樣華麗的大廳以後,才漸漸地鎮靜下來。最後澤塔把他領到一個小房間,在這裏,澤塔的兩個女兒正在一幅很大的布上繡花。牧羊人勇敢地向她們行禮,姑娘們嫣然一笑,站了起來。
"這是個勇敢的小夥子。"澤塔向她們介紹說,"他冒險到這裏來,是為了能在一夜之間變成富翁。你們好好款待他,我們的珍寶他能帶多少就叫他帶多少好了。"
波塔齊幾乎忘記自己是冒險進來的,兩眼癡癡地望著兩位美麗的姑娘,她倆一個一個地吻了他的麵頰,然後把他領到一個大房間。波塔齊進門一看,驚異得差點叫出聲來,看吧,這裏到處堆著金燦燦的金子,白花花的銀子,還有閃著五顏六色光芒的寶石、珍珠和翡翠以及用純金做成的大鉤子、馬籠頭、馬刺、鏈子等等。璀璨的光芒使得窮苦的牧羊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這些珍寶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澤塔的小女兒說,"但不要太貪心,因為如果你等到雞啼三遍還在這裏的話,那麽你就永遠不能回到自己的家裏去,隻能跟我們住到死了。"
"你們認為,"勇敢的牧羊人問,"跟你們住在一起我會不快活嗎?"
"唉,我們的確這樣想。"姐姐回答,"世界上的人跟我們住在一起是不幸的。喂,當心你的珍寶,趕快離開吧。有了這些錢,你就能在人世間過得愉快而幸福了。好吧,現在跟我們赴宴去,你來得及裝滿你的三個背包。
不過別忘記我們對你說的話,聽到雄雞的啼聲,你就應該回去了。"
兩位姑娘親切地拉著他的手,跳著舞,唱著歌,領他走出了放珍寶的房間,一直來到宴會大廳上。澤塔的部下全來了,他們都是來參加祭把戰神哈圖爾的宴會的。
他們三人進去後,酒宴就開始了。澤塔坐在首席,他親切地微笑著,對牧羊人作了一個手勢,意思是請牧羊人跟他的部下一起坐。兩位姑娘隨著遠處低低的歌聲,配著豎琴和號角的音樂翩翩起舞。忽然,在這片音樂聲中冒出了一聲尖叫:"喔--喔--喔--",這是第一聲雞啼。
跳舞立刻停止,牧羊人看見他的眼前仿佛降下大霧,而且越來越濃,剛剛還是離他很近的五光十色的一切,頃刻之間變得遙遠而模糊了,不過他還是聽得見說話聲。
"快,快跑到寶室去!"兩位姑娘連推帶搡地把他拖進了那個大房間。
牧羊人手忙腳亂地把珍寶往背包裏麵裝,兩位姑娘也動手幫忙,三個背包很快就裝得滿滿的了。這時,大霧迷漫,他隻能看到兩位姑娘朦朧的影子了。
"快走,快走!"她們焦急地叫著,把他朝地下城堡的那扇銅門推去。
"喔--喔一一喔--"雄雞第二次啼叫了。
牧羊人背起珍主就走,後麵四隻手用力地推著他。他心急如焚,但是腳下不聽使喚,三個沉重的背包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這條路似乎比來的時候長了許多。他隻好不顧一切地用盡全力向前邁著步於。他走啊,走啊,終於從濃霧中看見了銅門,他抬起一腳邁過門檻,不料,一條金腰帶掉了出來,正在他彎腰去拾的當口,傳來了第三次雞啼:"喔--喔--喔--"
他縱身往大門外麵一跳,大門就"當啷"一聲關上了。波塔齊感到一陣鑽心般的疼痛,昏了過去。
第二天早晨,他的弟兄們找到了他。他躺在血泊裏,一隻腳不見了。後來,他帶出來的珍主使他富富裕裕地度過了自己的後半生,但是他並不感到幸福,他情願把珍寶全部退回去,把他那隻腳贖回來。
盡管如此,勇敢的牧羊人波塔齊畢竟是唯一能從澤塔的城堡裏逃出來的人。
斯特拉策那拱門[匈牙利]在匈牙利北部有許多終年積雪的,山中有一個隘口,名叫斯特拉策那,通到陰森森的山穀。這地方的山像是朝兩邊迸裂開的,還有很多山洞;奇形怪狀的黑石塊向四麵八方飛散開來。一個城堡的廢墟在懸崖上,俯視著加拉姆河。河水湍急奔湧。好像要盡快離開這可怕的地方。
在隘口上還屹立著一座用粗糙的石頭砌成的拱門--斯特拉策那拱門。
它建造得非常堅固,像位巨人一般,威風凜凜,神聖不可侵犯。關於這個拱門,附近的居民中傳說著這樣一個故事:從前有一個侏儒國的國王,和他矮小的臣民住在斯特拉策那山的地下。
他們和住在地麵上的人們相處得很友好,他們把山穀變得非常富饒:樹上一年到頭都結著美味的水果,大地上到處都開放著豔麗的花朵,田裏一年能獲得四次豐收,井裏不是水,而是牛奶和酒;山上滿是黃金和各種寶石。地麵上的人們幸福地居住在這個山穀,他們非常感謝這些掌握魔法的小人,對侏儒也非常關心,有時還幫侏儒做些事情。
後來,侏儒王要和一位美麗的仙女公主結婚了。他動身去接新娘,他的臣民都從地下的宮殿跑到地麵上來了。就在這一天,他們在進入他們國土的地方造了一座斯特拉策那拱門。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建築物,任何人都會以為這是巨人造的,而不相信是侏儒造的。當然在它剛造好的時候並不像現在這麽又黑又醜。那時,它的四周裝飾著花環和美麗的綠樹枝,還鑲嵌著金子、銀子和各種寶石。
全體侏儒勤勞地工作著,國王和他的新娘半夜就要到了,他們要趕快把拱門築好來歡迎自己的國王和王後。他們懷著深深的敬意和巨大的熱情等待著國王和王後的到來,有幾個侏儒爬到拱門頂上去,另外幾個爬上最高的樹枝,還有幾個飛到貓頭鷹的背上,他們在觀看結婚的行列是否來到。午夜,遠遠的小山背後響起了銀喇叭的聲音,啊,國王和新王後終於來了。
在優美的樂曲旋律中,國王和王後的馬車穿過天空走來了。他們王冠上的寶石像星星一樣閃閃發光,美麗的仙女新娘長長的麵紗好像月亮下一片柔軟的白雲。後麵跟著許多隨從,休儒們騎在正在唱歌的天鵝身上;仙人們有的騎著羽毛閃光的孔雀,有的像國王一樣地坐在馬車上。
夜十分寂靜,隻有國王馬車裏的音樂聲和這一隊人馬前進的腳步聲。他們越飛越近,在侏儒的歡呼聲中,他們飛到這座神奇的拱門頂上。這時,山腰裂開,五顏六色的光芒射出來,地下的仙人之國出現了。它有小小的宮殿和美麗的花園,花園裏麵種滿了會微笑的金花和銀花,烏兒像人一樣地嘻鬧著,神奇的小動物們在跳舞唱歌,還有各種顏色的噴水池發出銀鈴般的聲響。
他們進了拱門,山就合攏了。於是什麽也聽不到,除了西風的溫柔的歎息外,隻有那座神秘的拱門上裝飾著的金銀寶石在月光下默默地眨著眼睛。
國王和仙女公主的婚禮舉行了七七四十九天,那些在地麵上的人也同樣十分快樂。
後來,年輕的王後生了一個美麗的金發公主。他們為她找了一個名叫波斯凱的誠實忠厚的農家姑娘來照顧小公主。波斯凱常把公主放在一隻金籃子裏,帶著她走來走去。
公主睡在柔軟的綢墊子上麵,穿著美麗的鑲花邊的衣服,頭上戴著一頂小小的綠寶石的王冠,波斯凱常常帶著她一家家地作客,仙女的孩子不論走到哪幾,都能給人們帶來好運氣。
按理說地麵上的人和仙人們會永遠這樣愉快幸福地生活下去,但是有誰想象得到,一個長著角的女巫--侏儒最大的敵人--卻給人們帶來了極大的煩惱和災難!
有一天夜裏,正碰上月蝕,女巫帶著她的仆人騎著無頭黑馬到了荷拉克山。她門騎馬繞山轉了七次,然後用黑石頭在山頂築起一個堡壘住了下來。
獨角女巫在附近一帶定居引起了侏儒們的恐慌,他們警告自己的朋友一一地麵上的人對女巫和她的仆人要多加提防,並且禁止他們從女巫那裏接受任何贈品,說那些東西全是施了魔法的。侏儒們為自己的安全,又沿著斯特拉策那山腳種了一圈有魔法的花,這些花能保護這個地方不受任何惡毒的魔法的危害,而且能阻止任何妖怪從它上麵通過。
女巫看見那些小仙人的聰明勝過了她,就叫她的那群仆人手裏拿著很大的火掃帚,在附近一帶跑來跑去。他們把所有的樹和花一掃而光,使所有的井和溪流變得幹涸;他們又殺死了所有的鳥兒和小動物。現在所剩下的,隻有一片黑色的廢墟、亂石堆以及在荷拉克山頂上女巫的那座施過魔法的堡壘。隻有斯特拉策那村保留下來了,它好像是黑色沙漠中的一片綠洲。不過四周的荒涼景色更增添了它的美麗。
人們驚恐萬分地望著這場大火災,直到發現它不能穿過那一圈施過魔法的花蔓延過來才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