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姑!”
見老太太孱弱的身子即將掉到地上去,我跟紅宜幾乎是同時反應過來,飛快的扶住她,黃姑的嘴唇已經開始泛白,口裏還神誌不清的呢喃著些什麽。
與此同時,那年輕男人也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從店裏迅速趕了過來:“怎麽回事?媽你沒事吧?”
這下可不得了,沒想到隻是簡單的占卜竟然害得人家老太太身子成了這樣,人家的兒子可不得找我拚命?
事實也的確如此,在見到黃姑暈倒後,這年輕人立刻對我們厲聲嗬斥道:“你們到底對我媽做了什麽?怎麽會這樣?”
我正想解釋,倒在紅宜懷裏的老太太倒是緩過一點勁兒來,顫顫巍巍的擺了擺手,示意年輕人不要再說了:“我沒事......我沒事,拿藥來吧。”
沒一會兒,年輕人就跑著從屋子裏拿來了幾瓶藥來,還倒上了一杯溫水,紅宜和他喂藥的動作非常輕柔,生怕傷到老人家。
服下藥休息了大約半個小時後,黃姑的臉色才漸漸好轉,見此我不禁心生愧疚,畢竟是因為我的事才打擾到這老太太,她都跟爺爺差不多大了。
“陳家的後生啊,讓你見笑了,人老了身子骨也不行,不幹你的事。”
黃姑又一下看穿了我的想法,出言安慰我。
“不過你這次惹上的麻煩可也大了,老身我舍去一條命不算什麽,但你現在惹上的這東西,我也無能為力。”
聽了她這話,紅宜姐不禁有些焦急:“那前輩,就沒有什麽別的法子了嗎?”
黃姑麵色凝重的搖搖頭,我也感到有些絕望,可事情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就算我想活也沒理由逼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人盡全力幫我,人家有什麽義務呢?
我垂下頭去,黃姑歎了口氣:“孩子,別這樣想,不是我不盡力,實在是這東西棘手的很。我黃家與你陳家曾經有過約定,若陳家後人有難定鼎力相助,你實在不該質疑我。”
被人看穿想法的感覺實在太過可怕,就像是在裸奔一樣,不自在的同時,我內心也是信任黃姑的。不為別的,就單單這讀心的本事,她若是有異心,大可隨便把我打發了,也不會對我解釋這麽多了。
紅宜替我解釋:“黃姑前輩,他也是涉世未深,不是有意那麽想的。”
站在她身旁的年輕人眼眶微紅,拳頭攥的死緊,倒是比黃姑本人還要生氣。
“你要這樣想也沒錯,你們走吧!我們家本來就不欠你什麽,憑什麽幫你!”
“你放肆!我黃姑向來一言九鼎,說竭盡全力就是全力,輪不到你個黃毛小子來摻和!”
黃姑緩緩拿起矮桌上的蒲扇,敲了敲桌子,語氣有些嚴厲。
“黃皓,過來跪下。”
年輕人不情不願的跪下,一雙大大的眼睛裏還噙著淚水,很是委屈。也對,這麽大的人了,任誰在外人麵前給母親下跪都是丟人的行為,不過這黃皓也真是孝順,說跪就跪。
我可不想讓人家母子為了我鬧僵,看著那小子沒出息的跪在地上直哭,我趕緊上去拉了他一把,說話間勸著黃姑:“不值當這樣的,前輩。黃皓說的也沒錯,是我們麻煩你了,實在不信我就和紅宜姐出去另找辦法。”
黃姑微笑著搖了搖頭:“這也是我的命,孩子,我會把我能做的都做完,剩下的,就看你的造化了。”
黃皓則是一把把我推開,我一下摔了個趔趄。
“你什麽都不懂!你們直接把我媽給害死了知道嗎!”
害死?老太太不是吃了藥剛剛緩過來?
我還在懵逼狀態,紅宜倒是率先反應過來,震驚的看向黃姑。
“前輩,難道您的最後一卜就在今天?”
說到最後,她也有點哽咽。
黃姑緩緩點了點頭:“對,我算出我的壽數將在一次大卜中結束,到那時天地異動,所以從五十之後,我算卦就從來不擺案子了,隻是看看手相和麵相。卻沒想到陳家後人遭遇了這等事,我不得不出手,這也是既定的命運,躲是躲不掉的。”
難怪黃皓剛才情緒那麽激動,估計我們進來的時候他也沒想到黃姑會出手擺案給我占卜吧,可她看上去還好,真的會這麽快就去陰曹地府報道嗎?
黃姑看了我一眼,沒好氣的笑了聲:“你這小子總是疑神疑鬼,不騙你,我的確是要死了,不過臨死前,我有兩件事要交代你。”
她將手裏的蒲扇翻了個個兒,那蒲扇居然馬上裂開來,成了隻有三片的破扇子。
“陳家小子,考考你的眼力,知道這是什麽不?”
黃姑的扇子在我麵前晃著,我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關於《陳氏太祖手劄》裏麵關於法器的知識。可幻形成日常用品,形狀又是一把蒲扇的,就隻有一件佛門寶物了。
“濟公扇!”我脫口而出。
黃姑滿意的點點頭:“眼力不錯,看來陳數那老家夥也不是什麽都沒教你。”
我大為震驚,看來這黃姑的本事還真是不容小覷。我爺爺曾說過濟公的故事並不是單純的傳說,當年降龍羅漢的確下凡曆練,隻不過沒有故事裏的那麽誇張,隻是在靈隱寺出家並鏟除了鎖龍塔裏的妖魔罷了。
而濟公扇,則是當年靈隱寺的方丈在降龍肉身坐化之後將羅漢金印的殘片收集起來,用竹子簡單捆綁,這才形成了蒲扇的大致輪廓。在萬人供奉的香火加持下,濟公扇很快就成了一件可化形可度化妖魔的頂級法器,卻不成想,我有生之年居然能見到真的濟公扇。
而這種級別的法器,黃姑居然直接把它送給了我!
接過扇子後,我還覺得這是夢裏才有的事,一把平平無奇的蒲扇卻法力無邊,我隻需輕輕將它翻轉,就能夠隨意化形,身上的陰冷感也減輕不少。
“這把扇子送給你,未來之路可能凶險至極,你帶著它也好防身,這是你爺爺放在我這裏的東西,現在物歸原主。至於第二件事,是我個人要求你的。”
黃姑眼神肅穆,不舍的看了一眼兒子:“黃皓,你過來,給你大哥磕個頭,你也跪下,你們兩人就在今天結拜。”
我有些不解,但還是聽黃姑的話規規矩矩的跪下,畢竟老前輩是為了我,這時候再跟她強未免太沒良心了,就當是為家裏的長輩送行了。一旁的黃皓也一臉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我陳錦聞黃皓,今日結為兄弟,皇天在上,此生定相互扶持。”
黃姑眼含熱淚:“好!好啊!陳家小子,黃皓從今以後就是你弟弟了,我不在了,就由他盡心盡力幫你,可你也要記得他是你弟弟。”
老人家這是托孤呢,我心下明白,鄭重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