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老身要跟這位紅姑娘交代一件事。”

說完這句話之後,黃姑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起來,雖然我不會占卜也不會讀心,可我卻能明顯感覺到,老太太的確是大限將至了。

紅宜走上前去聽她囑咐,黃姑拉著她的手,緩緩在紅宜的手心畫了一個字,我看不清楚,隻看到她在黃姑畫完那個字以後臉色驟變,說話也是十分為難,支支吾吾的。

“我.....可是前輩,老板交代我.......”

黃姑長長歎了口氣:“他畢竟是陳家後人,有些事,是注定無法避免的。過度保護隻會適得其反,這小子的半生注定與詭事糾纏,既然如此,不如迎難而上。”

說罷,黃姑又在她手上畫了個東西。

“總之,決定權在你們,去找他,陳家小兒尚且有一絲生機;不找他,那就等著那東西日日纏著陳家小兒,遲早為他操辦後事。”

紅宜思慮了很久,終究還是握緊了拳頭,下定了決心:“黃姑說得有道理,現在最重要就是保住小陳的命,我們得去一趟。”

我聽得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兩人口中的這個‘他’是誰。不過至少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那就是現在纏著我的這個東西,是黃姑實在沒辦法解決的,而這個‘他’,應該就是可以幫我解決問題的人。

這兩人打了一陣謎語後,我還沒反應過來,紅宜姐拉著我就要走,在我耳邊悄聲提醒道:“黃姑快不行了,讓他們母子再說說話吧。”

“怎麽就快不行了?”

不怪我反應不過來,而是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先是我收了有問題的玉鐲後遇鬼,再是找到黃姑這裏來,還知道了我將來的命數,而且我這明顯不簡單的家族裏,好像有什麽一直不為人知的秘密要呼之欲出。

紅宜幾乎是陪伴著我長大,自然也看出了一點我的不自在,可她除了安慰我也沒別的辦法,我倒不想要女人安慰,隻想知道我爺爺到底有什麽事情是一直以來瞞著我的。

“姐,有時候我會覺得在陳家,我才是那個外人。”

紅宜有些魂不守舍:“老板隻是想要保護你,小陳,真到了要說的時候,我會把一切毫不藏私的告訴你的。”

我們就這樣坐在黃姑家的花圈壽衣店裏,枯等著老太太的大限,因為我剛才也答應了她,若是走了,就得把黃皓也帶著。而一旁的紅宜也不說話,呆呆的看著紙紮的童子愣神。

我是個較真的人,除了學習,凡事都要弄明白了才甘心。

“紅宜姐,我不覺得你這是在保護我,現在有東西纏著我,而我連它是什麽都不知道,很多人都是死於無知你明不明白。”

紅宜輕輕搖了搖頭:“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跟你爺爺對你的期許完全是相反的,小陳,你需要給我一點時間。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纏上你的東西。”

看來她還是不打算告訴我了,我也停止了追問,跟紅宜姐繼續相顧無言的在店裏等,不知等了多久,院子裏突然迸發出男人隱忍的哭聲。

黃姑,她終究還是因我而死。

黃皓紅著眼眶走了出來,交代了黃姑的後事:“我媽說不要葬禮,其餘一切從簡,讓我跟著你們盡快上路,明早就出發,今晚就住在店裏,不會有事。”

他說要在院子裏簡單埋葬黃姑,我和紅宜沒有打擾,隻是對著趕製出來的黃姑牌位拜了三拜。

夜晚,黃皓在院子裏為母親守靈,我和紅宜則是在店裏支了兩張簡單的行軍床休息,為了保險起見,紅宜照例為我畫了很多張符貼在床邊。

“黃家人都是這個規矩,婚喪嫁娶沒有任何儀式,如果去世了,就隨意埋在家中的土地裏麵,讓肉身回歸大地。”

我和紅宜各自躺在一邊聊天,她說起不少關於摸金校尉的事。

“小陳,關於那本《陳氏太祖手劄》,我還有件事情沒告訴你,原本想著等老板回來讓他傳給你,現在就由我來跟你說。書的後三十頁,看似是介紹唐朝法器,其實是你陳家的一些家學,還未失傳的那一部分秘法。”

“後三十頁?在哪兒?”

我有些驚訝,紅宜卻緊接著表示:“我也隻知道這個,至於具體位置,老板並沒有告訴我,回去之後你還是好好看這本書吧。”

經曆了這幾天的折騰,我已經疲憊到熬不起夜了,紅宜也是。我們倒也沒聊太久,很快就倒頭睡下。

第二天,黃皓收拾好了背包,說是要跟我們一起走。他的眼眶還是紅的,看來還是沒能從失去母親的悲痛中緩過來。

就這樣,我,紅宜和黃皓組成了暫時的三人小隊,一起出發,先前往我家的店鋪。

到家第一時間,我就打開那本書研究。紅宜則是忙著在網上搶票,我們要去洛陽找一位老前輩來看看纏著我的東西,順道打聽我父母和爺爺的下落。

行程已經確定,接下來就是收拾東西。一切禍事的根源,明光匣自然是必帶的,這本書和濟公扇我也打算都帶著,紅宜則是畫了很多張黃符,還帶了黃紙和朱砂。

一切準備停當,紅宜買好了兩天後的車票,到時候我們三人將會踏上這場完全未知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