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的一天下午,冬青爺爺接到了周爺爺的電話。周爺爺問了鐵山恢複的情況,並說第二天過了中午坐鎮上發的班車過來。一同來的還有周爺爺的孫子,就是冬明才認識不久、在省城上大學的好朋友小宇。冬明聽到這個消息非常高興。其實,全家人聽到這個消息都很高興。
第二天一早,冬青奶奶就讓冬青媽媽去村子裏問,誰家今天去鎮上辦事,回來時捎個羊腿;又安排姐弟倆把房子院子都打掃一遍;隨後又讓爺爺抓隻自家養的大公雞,收拾了下午也算是桌上一道硬菜。
一家人忙碌得像過年一樣,各自幹著奶奶分配的事。
下午,周爺爺和小宇如約而至。其實,冬明帶著阿黃已經在村口等了好一陣子了。
當班車停穩車門剛打開,眼尖的冬明就看見了周爺爺和小宇,高興地喊著:“小宇哥哥,在這兒、在這兒。”
下了車後,周爺爺手裏提著幾個紙包,遞給冬明說:“這是你爸爸的藥,你拿著吧。”
“謝謝爺爺。我爺爺在家準備好吃的,讓我在這兒等你們呢。”冬明接過紙包說道。
“不用接的,你們家我知道在哪。”周爺爺高興地說。
阿黃自來熟地搖頭晃腦,在周爺爺和小宇周圍不停轉著圈兒聞著。
“這就是你們家的阿黃吧?長得還挺漂亮的。你好呀,阿黃。”說著,小宇一邊摸了摸阿黃的腦袋,一邊整了整背後的包。
冬明這才注意到,小宇背的包可是不小,就問道:“小宇哥哥,你咋背這麽大個包呀?”
“我啊!一會兒再告訴你。”小宇賣著關子。
進村子沒走多遠,周爺爺就不認識路了。正在感慨村子變化大時,遠遠就看見冬青爺爺迎了過來。
“老夥計呀!一家人都盼著你們來呢。”走上前的冬青爺爺拉著周爺爺的手高興地說。在給小宇打招呼時才發現他身後背著一個碩大的背包,問道:“怎麽背這麽大個包?沉不沉?讓冬明幫你抬上。”
“沒事的,不沉。”小宇說著,牽起冬明的手走在了前麵。
奶奶、媽媽和冬青已經迎到了院門口,一番熱情的問候後進了家門。院子裏的老槐樹下,坐在輪椅裏的鐵山和周伯伯和小宇熱情地打著招呼。待他們坐下後鐵山說:“這一路坐車顛簸過來,天氣又熱,先洗把臉。石桌上茶和果子也都泡好、洗好了,吃點兒,休息會兒,咱們準備吃飯。”
簡單洗過後周爺爺說:“我有十多年沒來了。記得你們家以前住在靠山的窯洞裏,看看這些年變化多大。這院子蓋得好,住著也敞亮。還是現在的政策好呀!”
喝著茶吃著果子拉了會兒話後,周爺爺將鐵山叫到跟前,問了問吃藥後的身體情況,隨後伸手給鐵山號起了脈。望聞問切一番後,周爺爺說道:“今天來,又給你帶了一個療程的藥。這胃上的毛病得慢慢養,不能著急,吃飯還是要注意呢。”
這邊,冬明已經將小宇讓進了準備好的房間,也就是自己的房間。
小宇打開了背包,從裏麵取出一個玩具小汽車、一套書和幾瓶飲料,依次擺在了冬明的書桌上。小宇說:“玩具和這套書是送你和冬青的,飲料也是你倆的,用你的話說,就是今年電視上播出的最新款的飲料。”
“謝謝你送我的禮物。呀!這個比我的那個好,我試試有我的小汽車跑得快沒。”這會兒冬明也顧不上喊姐姐冬青來拿禮物了,獨自開始擺弄起禮物來。
此時,冬青家的人分成了三部分:院子、廚房、冬明屋,各自都在忙著。
晚飯吃得非常熱鬧,自冬青爺爺請衛國來作陪後,村裏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聽說周大夫來了,有的提著酒,有的提著肉、做好的菜,或者土特產什麽的,陸陸續續過來拉話。剛好也是趕上飯口,大家也就一起坐下吃飯。
大槐樹下,石桌不夠坐,又是加桌子又是加凳子的。
鐵山一看來的鄉親不斷,早早地就領著小宇冬青姐弟倆,進屋裏吃飯去了。
院子裏,冬青奶奶和媽媽不停忙著端茶倒水添置碗筷。一隻雞哪夠吃?這不,廚房裏冬青媽媽又在加緊做著簡單的下酒涼菜。托人買的羊腿也送來了,可這也來不及做了,隻能先泡在井水裏拔著血水。
酒這麽一喝開,話也就有的拉了。從衛國小時候的調皮,被老村長攆著滿村子跑的糗事,到對已經故去的老人沒趕上這好時候的惋惜,林林總總十幾年的過往,全都在這拉不完的話裏。
裏屋,鐵山跟小宇也聊得正好。當問起小宇這次進山想做些什麽時,小宇說,這次進山想徒步穿越,看看家鄉的山山水水,還想利用暑假為和幾個同學合作寫的調研報告《渭北,子午嶺野生藥材生長與分布情況》做個實地考察。
“到底是省城的大學生,就是不一樣。如果能把咱們這山上的野生中藥材移植到山下大麵積種植,像我這樣在外麵打工的就可以回來,在家門口種藥材賺錢了。”鐵山高興地說。
小宇又說起明天一早就想進山裏,詢問有什麽建議沒。
鐵山想了一下說:“第一次來山裏,不能亂跑,容易走丟了,還是先在淺山轉轉看看。這些年封山育林,後山少有人去,枝繁葉茂的,以前走的路現在怕都看不見了。還有野生動物也不老少呢,它們隨時會出沒。在山裏的,安全是最重要的。還有就是天氣,這山裏的天說變就變,而且,早晚很涼的。”
“我們一起去,上次就說好了,我還要帶著阿黃。先去我們家的果園吧。”半天沒插上話的冬明著急地說,“姐姐,你也一起去吧。”
一直沒有說話的冬青有些害羞地看了爸爸一眼說:“看爸同意我去不,還要問媽和爺爺奶奶呢。”
“哎呀!咱們一起去吧。隻要你願意去,爸媽和爺爺奶奶會同意的。”冬明說道。
正說著,冬青媽媽就進屋了,對著冬青說:“外麵來了那麽多人,你也不說去給我幫幫忙。”
“媽,我和姐姐明天跟小宇哥哥一起進山裏,就到咱們家的果園去看看。姐姐怕你不同意,你就同意姐姐跟我們一起去吧。”冬明先入為主把話給說了出來。
冬青媽媽愣了一下,看向鐵山問道:“你讓閨女去不?”
鐵山猶豫了一下,但架不住冬明的央求,終於點頭答應了。
冬青一聽爸媽都同意了,高興地跟著媽媽去外麵幫忙了。
廚房爐灶上燒開的水等著灌進壺裏,水池裏堆了不少的碗筷還沒洗。
媽媽一邊灌著水一邊叮囑冬青:“出去玩可以。你是個女孩子要記住,不能跟著他們男孩子亂瘋,要有女孩子樣兒。再有,記得看好你弟弟,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放心吧。”冬青說著來到水池邊,準備洗堆在裏麵的碗筷。
“我洗,你去把燒好的水給提到外麵去,看著把水給他們都添上。都是咱們村的人,該叫啥叫啥,大了要知道叫人呢。”說著把灌好水的壺遞給了冬青。
院子裏,圍著老槐樹下的石桌,坐著不少同村的長輩,冬青忙著給大家添茶倒水。在爺爺奶奶麵前,免不了被誇獎一番。
雖是八月,盛夏季節,但山區的夜晚依舊涼風習習。酒酣話暢時,每個人都笑容滿麵,氣氛熱烈而溫馨。
冬明領著小宇在和一圈長輩打完招呼後,終於回到房間。兩人馬上分別動手準備明天進山的裝備。
在整裝備時,二人還出現了分歧:冬明意思是進山帶的東西越少越好,多了背不動;小宇覺得第一次進山,沒有經驗啥都不知道,萬一需要用時又沒有帶,豈不麻煩了。
兩個人一番商量後,最後決定帳篷、燒水爐、一截繩子、登山手杖、手電筒、能量飲料等不帶了,防風衣和登山鞋穿上,相機背上,打火機、水壺帶上。基本收拾好後,小宇的包可是小了一多半。兩人分別都試了試,感覺這下背著輕鬆多了。
衛國看拉話的時間也不短了,於是說道:“天也不早了,讓周老爺子先休息。又不急著回去,明天有的是時間再拉話。”
聽到衛國的話後,就有鄉親提出來請周大夫去自己家做客。一時間,邀請不斷,周爺爺隻好答應明天都挨家去轉轉。
送走鄉親們後,院子裏安靜了下來,冬青媽媽將燒好的水端了出來,讓老人們都洗洗,去去乏。
這時冬明才將明天去果園的事說了出來,幾位老人給幾個孩子又是交代叮囑了一番。
都累一天了,安頓好了後,大家陸續回各自屋歇息了。
安靜涼爽的夜晚,多年未見的熟人的熱聊,充滿了祥和、熱鬧和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