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在百鳥爭鳴雞叫狗吠聲中拉開了序幕。冬青媽媽早早起了床,除了打掃院子,還要給家裏的雞、羊喂草料,準備一大家子人的早飯,最重要的是給三個進山的孩子準備要帶的食物。
冬明今天沒有賴床,奶奶剛起床有點兒動靜,冬明就醒了,興奮得不睡了,跟著奶奶出了房間。
等冬明洗漱完,大家陸陸續續都起床來到了院子裏。等都收拾好後,冬青爺爺不放心地還在給三人講著進山的注意事項,周爺爺一再叮囑小宇保護好弟弟妹妹。早飯是在長輩不停的說教中吃完的,其實,三個人的心早就飛出了院子飛進了大山裏。
三個人好不容易出了家門,阿黃跑在最前麵。在清晨的陽光下,阿黃渾身的毛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迎著風跑起來相當地飄逸。
“謝謝你送我的書。”昨天家裏人多沒機會,這是冬青第一次跟小宇說話,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的,第一次來你們家又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給你帶了套書,喜歡就好。”小宇看著冬青說。
“我昨天給你把書拿去時,還拿去了今年最新款的飲料,你喝了沒?”冬明問姐姐。
“還沒呢。”
就這樣,三個人聊著走著,不時有被阿黃亂跑驚飛的山雞、驚跑的野兔出現,給了三個人不斷的驚喜。每次當小宇拿好相機準備拍照時,野物都會迅速地消失在視線以外。
走走停停,到果園原本個把小時的路,三個人用了兩個多小時才到。
今天特別悶熱,三個人早上穿的外衣,早就脫下係在了腰上。等到了果園,三個人都滿頭大汗的。
果園棚子下,三個人吃著剛才合作爬高摘下來的果子,因為高處的果子,前幾天姐弟倆跟著爺爺來摘時夠不著,所以就沒有摘,當時爺爺就說留給山裏的鳥吃吧。
在山泉水流經果園的小溪裏洗泡過的果子,清涼甘甜,味道好得不得了。三個人放開了大吃起來,一路的炎熱暑氣也消沒了。阿黃也跟著吃起了果子,這會兒再也不咧著大嘴、耷拉著大舌頭喘粗氣了。
“休息一會兒咱們再進果園,我想去看看泉水的源頭在哪裏。”小宇一邊翻看著手裏的相機和手機剛才一路拍的照片,一邊說道。
“好呀,隻是還沒有看見野豬一家來果園,是不是今天咱們來晚了!”冬明有些惋惜地說著。
“沒事,咱們還不走,說不定在哪就看見了。”小宇給冬明寬心,其實,他自己心裏比誰都期待看到野豬一家。
“媽給咱們準備的午飯你們啥時候吃?天氣這麽熱,我怕壞了,我反正果子吃得不餓了。”冬青說。
小宇、冬明都說果子太好吃,肚子吃飽了,午飯就先不吃了。
冬青想了一下說道:“幹脆我把午飯涼到小溪裏,一會兒餓了咱們再吃。”
冬青的提議馬上得到了冬明和小宇的一致讚同。
於是,三個人把媽媽給準備的吃的,從冬青包裏拿了出來。他們把不需要涼在小溪裏的,如早上才做的餅子,單獨放在一邊,由冬青拿著。小鹹菜、涼拌的黃瓜、萵筍什麽的,小宇從包裏找來防水袋,重新裝進去密封好,放在小溪裏。安排妥當後,三個人也沒再休息,一同向著果園深處的小溪出發了。
沒走多遠,就能聽見小溪流水的嘩嘩聲,周圍也彌漫著陣陣涼意。蝴蝶、蜜蜂、蜻蜓,還有不知道名字的昆蟲,圍繞在小溪的兩邊,翩躚飛舞著。
突然,就聽見走在前麵的冬明的喊聲:“小宇哥哥快來,我發現了一個好東西,你沒見過的。”
小宇急忙和冬青趕到冬明跟前。
“怎麽了?你發現什麽了?”小宇環顧了一下四周,沒發現有什麽特別的東西。
“哎呀!你沒看我都抱著阿黃怕它去搗亂。你看,在這裏,在這片草葉上。”
小宇和冬青順著冬明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在小溪邊的草叢裏,一隻有成人食指般大、肚子圓圓的、深綠色的螞蚱(就是冬明叫”大扁擔”的那種)和一隻同樣大小、同樣是深綠色的螳螂,正在同一片草葉的兩端對峙。
小宇趕緊端起相機對準焦距,不停地按下快門。拍了幾張後又取出手機開始拍攝了起來,嘴裏還不停地說著:“這場景可不多見,一會兒我一定發個朋友圈顯擺一下。”
隻見這隻胖嘟嘟看著善良沒有攻擊性的螞蚱,麵對孔武有力揮舞著兩把砍刀如鐵甲戰士般的螳螂,一點兒也不膽怯。它們就這樣站在微風中搖擺著的草葉上,誰也沒有首先發起進攻,互相靜靜地注視著對方。
旁邊,被按在冬明懷裏的阿黃,早已經按捺不住,哼哼唧唧地想衝上去了,幸好被小主人按住沒讓去。
就在冬明拽了一根毛毛草(狗尾巴草),像逗蛐蛐一樣準備助攻時,突然,螞蚱跟螳螂同時向對方發起了進攻。就像兩隻打架的公雞一樣,同時展開翅膀騰空撲向對方。短暫的瞬間,三個人都還沒有看清楚怎麽打的時候,兩隻“戰士”已經起落對攻了兩次。
螞蚱和螳螂沒有再進行第三次的打鬥,隻是呼扇著翅膀落在了旁邊草叢裏。
三個人都以為這次螞蚱凶多吉少,正準備上前圍觀時,忽然間,螞蚱和螳螂從草叢裏一前一後飛了出來,像什麽也沒發生似的,各自展翅飛躍著揚長而去,就連小溪周圍原本飛舞的各類昆蟲,也瞬間消失了。小溪邊的三個人互相看著,蒙了,不知道眼前看見的這一幕是怎麽回事。
就在三個人還沒有因剛才神奇的一幕回過神兒來時,身邊的阿黃揚著脖子,對著後麵果園的上空發出了低沉的叫聲。
冬明回頭一看,趕緊喊道:“快看,烏雲來了,看來馬上要下雨了。”
天空中的烏雲,就像天地間慢慢聚合的幕布一樣,看似在緩慢推進,其實在烏雲中隱藏著巨大的電閃雷鳴和暴風驟雨。
就在三個人愣神兒時,轉瞬間烏雲就飄到三個人的上空。陽光被吞食的那一刻,四周一下子暗了下來。狂風席卷著地上的枯葉斷枝,瞬間而至。
“不好!這是要下暴雨了,快跑。”說著,小宇拉起身邊的冬青和冬明就往果棚裏跑。
在刮著狂風的黑暗果園裏跑了不足百十米距離,等三個人跌跌撞撞氣喘籲籲地跑回果棚,臉上、胳膊上,都不同程度地被果樹的枝條給刮傷了。
狂風沒有絲毫減弱,而且是一陣強過一陣,果棚也被吹得吱呀作響。冬明有些害怕地說道:“咱們還是躲進屋裏吧,這風不會把棚子給吹飛了吧?”
“你胡亂說啥呢,咱們先進屋裏躲上一陣再說。”冬青話音還沒落,一聲沉悶的雷聲滾動著在頭頂炸響,大地都跟著抖動了。這一聲雷別說小宇他們三個人害怕了,就連阿黃都嚇得抖了又抖。
因為果園沒有電,小屋窗戶又小,這會兒更加黑暗了。小宇第一次進小屋裏,什麽也看不清,於是,趕緊在背包裏翻了一遍,直後悔手電筒沒帶來。不過好在找出來了打火機,又拿出手機遞給了冬明,等都打著後才看清楚屋裏的情況。三個人找了一遍,也沒有找到可以照明的蠟燭一類的東西。
外麵這會兒是狂風大作,電閃雷鳴後豆大雨點夾雜著更大個兒的冰雹接踵而至,砸得屋頂的瓦片劈啪直響。
“咱們需要找點兒能點燃的東西照個亮,要不然,打火機和手機一直這樣用下去,一會兒就用完了。”小宇說著,在不大的房間裏開始尋找可以點燃的東西。
屋外,狂風吹得雨點不停地從破舊的窗戶、門縫往屋裏飄。外麵已經不可能有可以點燃的材料了,有也早被雨水打濕了。
屋裏,不大的地方隻有一個土炕一個小櫃子,地上一個小桌,其他的就是果園使用的農具了。
忽然,冬明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地喊了起來,“你們看,炕上的席子。上次來,爺爺還給我拿出去鋪在地上,讓我睡在上麵呢。咱們就點它吧!”
“咱們把席子點了,你爺爺要是知道了,咱們不會挨罵吧?”小宇問道。
“哎呀!不會的,爺爺最喜歡我了。”冬明把手機遞給了姐姐,從炕上把席子給扯了下來。
小宇又在門後堆放的農具裏,找到一把給果樹修剪枝葉的大剪刀,在冬明的幫助下將席子剪成了小片。
屋裏的火點著了,三個人圍著坐下後,才借著火光檢查起剛才慌不擇路跑回來時給樹枝劃破的傷口。一番仔細的檢查,除了小宇個子高,被果樹枝條上的果子給打青了臉和頭上幾個不大的包外,再有就是三個人被枝條在臉上、胳膊上劃的劃痕。但都沒有出血,也不礙啥事。
屋裏雖然生了火,但是山裏下如此大的雨而且還夾雜著冰雹,溫度是直線下降了。三個人都把外套穿好後,冬明的一句話讓三個人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餓了,中午飯咱們還沒吃呢。”冬明話音剛落,就聽見冬青的喊聲,“哎呀!咱們中午的飯菜還在小溪裏涼著呢。剛才隻顧著往回跑了,飯菜沒拿回來,那現在怎麽辦呀?”冬青急得都要哭出來了。
“沒事的,不是剛才沒有全拿出去嗎,你看看還有什麽吃的。”小宇一邊說著一邊打開自己的背包,又在裏麵翻找起來。
“就剩下這幾張餅子和一瓶水了。”冬青委屈地說著。
“我這裏還有一包餅幹三瓶飲料,咱們先吃這些吧。”小宇像變戲法一樣,從背包裏把存貨給拿了出來。
冬明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包裏隻有一瓶水和你送我的玩具小汽車。”
看著拿出來的幾樣吃的,冬青說道:“剛才放飯菜的時候,小宇哥哥用石頭壓得很結實,要不,咱們去看看。”
小宇想了一下說道:“你倆在屋裏待著,我去找找看還在不。”說著,小宇起身準備去拉屋門,冬明趕忙說道:“我也去,你看外麵這麽黑,你迷路了找不回來咋辦。”
聽到冬明的話後,小宇笑著說:“怎麽會呢?果園就這麽大,剛才咱們不是已經走了一次嘛。你倆就放心吧,我穿的可是防雨的衣服,沒事的。”說完,小宇拉開屋門往外一看,頓時有些傻眼了。
雖然瓢潑的大雨已經下了一陣了,電閃雷鳴也沒有剛才那麽頻繁和嚇人了,能見度比剛才好多了,也能看到二三十米遠的樣子,可是現在,眼前的樣子也是小宇長這麽大從未見過的。
屋門外的積水已經快漫進屋裏了,而且,上麵漂浮著一層亮晶晶的白色冰雹,裏麵還夾雜著一些未熟的果子和樹枝樹葉。遠一點兒可以看見的部分,果樹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折斷的樹枝散落得到處都是。小宇蹲了下來,伸手在雨水裏試了試有多深,這一試,嚇了一跳,積水有差不多二十公分深了,而且還冰冷刺骨。顯然,再往果園深處走,還不知道積水有多深,再說,腳上的鞋也不防水。
小宇正在猶豫不決,忽然聽到身後的冬明說道:“小宇哥哥,要不然你不要去找了。你看外麵下這麽大的雨而且還黑咕隆咚的,咱們現在吃的也夠了,等一會兒雨不下了,咱們就可以回家了,你說行不?”
“好吧,咱們先吃飯,一會兒看看情況再說。”小宇起身關了屋門拉著冬明又回到火堆旁。
三個人,一人一瓶飲料外加一張餅。當然了,每個人都給阿黃分了些,肚子基本上算是填了個八成飽。
忽然,小宇說道:“這電閃雷鳴又下這麽大的雨,咱們該給家裏報個平安,要不然他們也不放心。”說著,小宇拿起手機準備給爺爺打電話,可是,手機已經沒有了信號。
小宇看著手機鼓搗著,自言自語:“來的時候我還在發朋友圈,這會兒怎麽就沒信號了?”
說著,小宇站起來,舉著手機在屋子裏四下走動尋找著手機信號。
“有信號了嗎?”冬明問道。
“還沒有。”小宇開始有些擔心地說道。
“可能是剛才的電閃雷鳴把信號給弄沒了。等一下雨停了,咱們就趕快回家吧。”一看聯係不上家裏人了,冬明有些害怕了。
這時,三個人圍坐在火堆邊都沉默了。冬青把剩下不多的席片加進了火裏,有意識地打破沉默:“咱們都別急了,等一等雨停了,說不定手機就有信號了。再說,咱們也可以回家了。”
看著小宇和冬明沒有接話,冬青接著問道:“小宇哥哥,省城的大學是什麽樣的?你們同學認識中草藥嗎?”
小宇收回思緒看著冬青說道:“怎麽說呢,我們大學在省城不算最大的,全校各專業各年級學生加一起就有上萬人,比我老家鎮上的人都多。你問認不認識中草藥,這樣說吧,我們主要學習的是中草藥的藥理,加工好的中草藥我見得多了,可山地裏長的野生藥材我還真沒見過。”
冬青從包裏拿出了幾張前些日子在村文化室下載打印的中草藥樣圖,遞給了小宇。
“咱們在來的路上,我有意觀察了,除了常見的蒲公英、酸棗、艾草等,咱們這兒特有的野生大黃、黃芪、柴胡等我一個也沒看見。”
……
屋外依然是風雨交加,屋裏的三個人怎麽也不會想到,隨後接踵而來的致命危險,正在悄悄地朝他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