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冬青媽媽抬起頭,看了看天空自北向南壓過來的烏雲,嘴裏嘀咕著要變天了。於是加緊把雞關進了窩裏。
該收的該蓋的做完後,回到堂屋問正在屋裏休息的公公婆婆要不要去村裏,把還在串門的周老爺子喊回來。
話音剛落,屋外狂風大作,吹得窗扇咣當咣當忽閃著。
緊接著,烏雲壓頂,電閃雷鳴,豆大的雨點夾雜著冰雹傾瀉而下。
雨、雹來得如此迅猛,讓人有些猝不及防。
“這會兒別去找了,等雨停了再去把人接回來吧。”婆婆說著關上了自己屋裏的窗戶。
“咱們這幾天也沒顧上看天氣預報,今後晌天黑成這樣,這雨看來下得不會小。”公公說道。
冬青媽媽回應了一聲,就到自己屋裏關窗戶去了。
“外麵和娃屋裏都收拾好了?三個娃也不知道會不會被雨淋了?”屋裏這會兒已經亮起了燈,冬青爸爸看著窗外說道。
“不放心,那你就打個電話問問孩子們怎麽樣了。”冬青媽媽說道。
“呀,我昨兒個沒有留小宇的電話。”鐵山後悔地說道。
“行了,我這就去讓爹給周老爺子打個電話問問情況,順便問一下小宇的電話。”
冬青媽媽話剛說完就聽見堂屋裏,冬青爺爺已經跟周老爺子通上了電話。
此時的村委會,衛國正在領著村委會的幹部研究各級氣象部門發布的暴雨預警信息。
這時衛國的手機突然響了,接通後,手機裏周老爺子急切地說道:“小宇領著冬青冬明一早進山去果園了。雨這麽大,想問問三個人的情況,可是,小宇的手機打不通了。”
“什麽?老爺子你先別急,你把小宇的號碼告訴我,我來想辦法聯係。”
掛了電話後,衛國接著給小宇連續撥了幾次電話,都沒有打通,衛國一下子就感覺事情嚴重了。
桌上各級氣象部門發布的暴雨預警信息顯示:受高空冷渦氣流影響,我縣出現了大範圍強對流天氣過程,伴有雷暴大風、冰雹、強降水過程……
接著鐵山和冬青爺爺的電話也來了,聯係不上三個孩子,幾個人都急得不行,隻好向衛國尋求幫助了。
就在衛國安排人上山去尋找三個孩子時,突然,屋裏的電燈滅了,又停電了。
“這肯定是暴風雨把哪兒的電線給刮斷了。這樣,咱們分一下工:留下一個人,如果可以聯係上鎮上,及時將咱們這裏的情況報上去;我領著一個人去找供電所的人,看能不能盡快維修恢複供電,再看一下村子裏有沒有受災情況;你們倆現在就去果園看看三個孩子的情況。”
說清楚工作後,幾個人就分頭出發了。
狂風暴雨依然沒有減弱的跡象,衛國打著手電筒出了村委會的院子,看見眼前的村子被暴風雨摧殘的景象,他還是非常地吃驚——
滿地的斷枝、樹葉,低窪處的積水上浮著一層亮晶晶的冰雹。
他穿著雨衣雨靴,深一腳淺一腳鍈著水進了村子。
沿路檢查了排水和暴風雨對各家各戶安全有沒有影響後,一路來到冬青家。
一家子人因為沒有聯係上三個孩子,再加上家裏斷了電,正坐臥不寧。
衛國敲門進了院子,一家人著急地問衛國該怎麽辦。
“你們別著急,家裏還好吧?我已經安排人去果園找孩子們了,等等就有消息了。今天的雨來得太突然了,縣裏發了幾次預警,我過來看看有沒受災,家裏沒啥事我就去別家看看去。”
“三個孩子不會有啥事吧?”冬明奶奶尋求安慰似的問道。
“嬸兒,你放心吧,我讓人去找了,一會兒就有消息了。我就不進屋了,你跟叔歇著,鐵山好著呢吧?”說完話衛國出了院門,又挨家詢問情況去了。
這會兒,暴風雨已經過了最初的暴躁,可是雨卻一直在下個不停。
兩個去果園尋找孩子的村幹部,艱難跋涉快到果園時,可怕的洪水順著兩邊的山坡向穀底傾瀉而下。穀底近百米不知深淺的積水,夾雜著枯枝斷木阻擋了道路。
兩人實在是沒有辦法再往前走了,於是站在山梁的一邊,扯著嗓子喊冬青冬明姐弟的名字。
無奈,風雨聲和洪水的咆哮聲淹沒了兩人徒勞的努力。
兩人又嚐試其他辦法,但還是沒有找到三個孩子。
兩人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應該先回去,說不定在回去的路上能碰見他們呢。
眼看著時候也不早了,回到村委會時天已經黑了。
就這樣,三個孩子錯過了一次脫險的機會。
果園的屋裏,三個心大的孩子,竟然圍坐在已經熄滅的火堆旁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阿黃突然間焦躁地對著屋外和屋內的三個人吼叫個不停,還不停用爪子扒拉冬明。
三個人被狗叫聲給驚醒了,睜開眼睛一看,屋裏一片黑暗,隻是三個人都明顯地感覺到了,屋裏的地在抖動,外麵有一陣陣劈啪劈啪的聲音。
“出什麽事了?”小宇說著拿出手機打開了電筒,當小宇拉開屋門,在電筒光的照射下,眼前的景象有些恐怖,三個人都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厚厚的黃泥巴夾雜著一路被摧毀的果樹、枝條等,正緩慢地向房子逼近,眼看就要到果棚邊緣了。
小宇到底是年齡大一些,馬上就反應過來要出事了,轉身拿起背包往肩上一背,一手一個拉著姐弟倆就奔出屋門。
外麵漆黑一片,雨倒是小了許多,借著搖晃不定的手機電筒光,也分不清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沒有黃泥巴的地方跑著。
沒跑幾步就聽見身後果棚倒塌的聲音。
“小宇哥哥,這是地震了嗎?”冬明驚恐地問。
“應該是泥石流。”小宇說道。
“我倆的包沒有拿出來。”冬青急切地說道。
“不要了,咱們還是先離開這裏,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小宇說道。
三個人相互拉著手沒跑多遠,前麵的小宇一腳就踩進了黃泥巴裏。
小宇好不容易從陷到小腿的黃泥巴裏拔出腳來,用手機電筒光四周照了一下,說道:“這裏也有泥石流了,看來咱們隻能往山上爬了,高處會安全些。”
“我害怕。”冬明看著已經黑得幾乎什麽都看不見的周圍,再加上又是風又是雨地淋著,連冷帶怕打著哆嗦說道。
“男子漢勇敢點兒,咱們現在就像電視《荒野求生》裏的貝爾一樣,靠自己找到安全的地方才能脫險。拉緊我的手,我們接著往高處走,一定能找到安全的地方。”小宇鼓勵著姐弟倆的同時也是在給自己信心。
就這樣,三個人加上阿黃逆著雨水流下來的方向,靠拽著早被雨水衝倒的灌木和草,借著手機電筒的光,一步一滑又拽又推著,艱難地向著山更高處爬去。
傍晚,雨終於停了下來。
經過搶修,村子裏的電終於通上了。
檢查完村子裏各家的情況,衛國剛進村委會,留守的幹部就把剛接收到的暴雨、泥石流災情預警和要求各村災情上報的通知遞給了衛國。還沒等衛國看完,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拿起電話,衛國就聽見鎮長著急的聲音:“終於聯係上了。衛國,關鍵時刻電話手機都打不通了;派去你那裏看情況的人半路也被泥石流給擋回來了。趕緊給我說說你那裏的情況,縣裏的領導也在等你們村的消息呢。”
“鎮長,大風把幾處電線給刮斷了,才搶修好你電話就來了,村裏各家我都看了一遍,才回來。除了農作物受了些雹災,別的沒啥大問題。鎮長,你剛才說來我們村子的路讓泥石流給淹了,是哪一段?”衛國簡單地匯報完後問道。
“要打通這段路需要鏟車,我這邊已經安排了,明天一早你安排人在……”
鎮長這邊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衛國這邊大聲地喊道:“什麽,三個孩子沒有找到,家裏你也去問了沒回來?”
電話裏,鎮長也提高了聲音:“衛國,你在聽嗎?說說什麽情況?三個孩子是怎麽回事?”
衛國穩定了一下情緒,就把三個孩子一早去果園,暴風雨前沒趕回來,派人去找被穀底的積水堵在了山的一邊過不去的情況,在電話裏給鎮長匯報了一遍。
“衛國,三個孩子找不見是個大事,電話通了就該第一時間匯報給我。行了,你也別急,聽我說,我現在就帶人去打通道路,你派人在堵點等我們。你現在就組織人手連夜去找,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三個孩子必須給我找到,安全地帶回來。另外,安排人去孩子家做好安撫工作。晚上了,嚴禁你們村的人私自組織外出去找孩子。再有就是安排人到各家各戶跑一遍,主要是沒有回到家裏的人都要聯係上。我現在就把你們村的情況報給縣裏。你聽清楚了沒?”
“清楚了,鎮長。我這就安排,村委會裏留人等電話,我們這兒現在手機信號還沒有。我帶隊馬上進山找孩子。”
“進山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有消息馬上報告。我這就給縣裏報告你那裏的情況。”說著鎮長就掛了電話。
衛國按照鎮長的要求逐項安排了下去,自己也開始著手準備進山用的繩子、手電筒,甚至還找出一個手持喇叭,重新穿上雨衣帶著兩個人就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