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傍晚,城南的角落裏,一群剛剛混出點兒名堂的小地痞們正在商量一個自認為很高明的計劃。

“老大,兄弟們都打聽明白了,唐先生今天晚上就到,還是先去黃金賭場見井老板,然後沒聽說有什麽別的行程,咱們隻要在賭場門口守著就一定能請到他。”

混混們口中的老大姓苟,叫苟以林,今年不過才二十三歲,仗著人高馬大打架又猛,出來混的這兩年身邊也圍了十來個兄弟。而自打去年遠遠瞧見過一回唐少孚——唐先生,心裏就崇拜的了不得了,趁著這次可能有機會見著他,便鼓足了勇氣想要正式請求加入其麾下。

“在海尚大都會樓上訂好房間,最近收的錢都裝好了帶過去。”

“是。還有什麽吩咐?老大。”

“錢有了……還應該有……”苟以林猛地一拍大腿,“人!”

“人?老大,咱們不是有人嗎?雖說比不了唐先生的手下那麽多,但好歹也有十來個人呢。”

“傻啊,我說的是你們嗎,我說的是女人!”

“女人?女人還得我們準備啊?海尚大都會裏不有的是女人嗎?”

“唐先生是什麽人?海尚裏頭那些個貨色,能入得了他的眼嗎?”苟以林輕蔑地評價道,就好像他進去消費過似的,“還不如去街上抓一個新鮮呢……對了!就去街上抓一個,正好咱們沒幹過綁票的行當,也好讓唐先生知道咱們什麽都能幹。”

“就這麽……活生生抓一個啊?”從沒綁過人的流氓們還是有點兒怯的。

“廢話,不抓活的抓死的?”

“不是不是……可咱們又不是缺錢為了要贖金,就為了給唐先生嚐個新鮮,萬一……”

“還廢話?趕緊去啊!記著挑挑模樣,別見個女的就抓啊。”

“是是是……”

於是,領了命的幾個小混混現在正蹲在胡同裏,一邊抽著便宜的卷煙一邊發愁這件事該怎麽辦。

“老大也真是的,從海尚大都會裏挑兩個現成的送上去不就挺好,還那麽多要求。”

“說的就是,什麽入眼不入眼的,就算唐先生再厲害,這事兒上還不都一樣,關了燈一睡就完了。”

“呸,倒黴催的,誰他媽先提的要安排女人?”

“老大自個兒提的!見唐先生跟見皇上似的。”

“行了行了,有這工夫好好想想,大冷天的咱上哪兒抓個有模樣兒的年輕女人啊?”

話音剛落,就看其中一個混混站起來喊道:“嘿!那兒!那兒有一個!”

其他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頓時一致同意。

而這個倒黴的姑娘不是別人,正是來城南飛星劇院看“孔雀東南飛”的全筱竼。

開演之前,全筱竼覺得剛買的一小包瓜子可能不夠吃,便去離劇院後身不遠的進口洋糖店逛了一圈。這家店的價格較貴,平時少有人光顧,全筱竼便耐心地在花生糖和巧克力之間糾結了一會兒,出來才發現時間有點緊了,於是決定從巷子裏抄個近路,結果不成想,這條近路抄得倒是危險了。

“啊我的糖!”

“誰啊?!幹什麽?!”

“救命……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