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唐先生,這麽大的人了真是不懂事,怎麽能把衣服隨便亂丟呢。
全筱竼是那種得了便宜非但會賣乖甚至要花式作個死的人,所以她剛解開繩子,就開始琢磨一些不要命的事了。
她一小步一小步地蹭過去,躡手躡腳地把唐少孚扔在地上的衣服抱起來,準備順窗戶丟掉——就算你再怎麽窮凶極惡,也不可能光著屁股跑出去追殺我吧。
“你如果還不打算走就過來一起。”
唐少孚聽著外頭窸窸窣窣的動靜,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全筱竼嚇了一跳,然後才反應過來:原來唐先生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我怎麽樣啊,沒想到他是這樣好的人啊。我就說嘛,那些人對他的評價也太誇張了,真是以訛傳訛。
如此感慨一番,全筱竼就不忍心扔掉唐少孚的衣服了,她滿懷感激地把它們放進了洗衣籃,然後以防萬一,僅僅“順手”抽走了他的腰帶。
“謝謝你啊!唐先生!”
全筱竼大喊一聲,一把推開門跑了出去。
“哎你出來了啊,我哥他……”
“你怎麽還在?!唐先生他說要放了我的啊!你別動手啊!”
“我知道,他還讓我送你出……”
“不用不用不用不用!”
全筱竼張牙舞爪地表示了拒絕,趁著唐少尹愣神的工夫,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客房,穿過一樓擁擠的舞池又一口氣跑出兩條街,才確信自己已經安全了。她深深呼吸幾口寒冷的空氣緩解了胸中的憋悶,這才發覺兩條腿早就軟得像棉花一樣了。
嚇死我了,幸虧我福大命大,沒人看得上啊。全筱竼抱膝蹲下歇了幾分鍾,手裏還緊緊攥著那條皮帶,後知後覺地想。不對,等等,這好像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我更應該慶幸的是那個姓苟的是個傻子、以及唐先生不屑於搭理我才對啊。
“人走了?”洗過澡的唐少孚穿著浴袍,麵無表情地盯著正在沙發上剝花生的唐少尹,問。
“啊,嗯,小姑娘嚇得夠嗆,沒等我送自己就跑出去了,生怕我把她抓回來。”
“是嗎,那還真是可憐啊。”
“哥,沒事了吧,沒事我也洗澡去了。”
“站住。”
“又怎麽了?”
“我問你,苟以林是不是說一開始綁架那個丫頭是為了要贖金?”
“啊,是提了一嘴啊。”
“明天早上去問清楚,他打算向誰家要贖金。”
“呃——問這個做啥?你剛剛該不會在裏邊……”
“多餘的話一句也不要問。”
“不是,我……”
“懂了嗎?”
“懂了。”
最後,唐少孚仿佛下了很大決心,咬牙微笑著囑咐了最後一件事:
“少尹,明天回來的時候給我帶一條新的腰帶。”
次日一早,唐少尹按照昨天得到的地址,順利找到了苟以林的“秘密基地”。
“哎呀!唐少尹先生!快請進快請進,唐先生這麽快就有事吩咐了?”
“不算什麽大事,我就不進去了。”唐少尹謹遵他哥的警告,說:“我隻是來問問,昨天那個姑娘是誰家的。”
苟以林聽完足足愣了五秒鍾。
“啊?”
“昨天那個小姑娘,你們綁架她不是想從她家敲一筆來著嗎。”
“啊,啊這件事啊……”苟以林被這個後續問題難住了。這算個什麽事兒?唐先生難道不是睡完了提褲子就走的那種人?東打聽西打聽的,還想對她負責是怎麽著?
“你可別說你忘了啊,我哥等著我回話呢。”
“這個……唐先生昨晚沒親自問問?”
“問了我還來找你?”
“那……唐先生怎麽想起來問這個?”
“這你不用管,我哥要問,自然有他的道理。”
“呃……那唐先生有沒有說,他對那姑娘印象怎麽樣?滿意嗎?”
“你怎麽話這麽多?我現在隻需要知道她是誰,家在哪,你知道就快說,不知道就想辦法知道去。”
苟以林聽他語氣不善,頓時想不了那麽多了,慌忙道:“少尹先生,唐少尹先生啊,您千萬別告訴唐先生昨天我是隨便抓了個人給他啊,他喜歡那姑娘的話我帶上兄弟們去打聽就是了,不出三五——七天之內我肯定找到她,您千萬寬限我幾日,給我圓過去吧,求求您了啊。”
唐少尹聽完也愣了,畢竟他完全不知道他哥為什麽要找那個女孩兒,也就無從判斷這事兒緊急與否,不過再怎麽說,也不至於讓苟以林有性命之憂吧?於是他想了想,道:“我們會在菁城待到周末,周六那天中午十二點,我再到這兒來找你一趟。”
“是是是,請唐先生放心,我們一定盡力。”
回到海尚大都會的客房之後,唐少尹把順路買的新腰帶交給了唐少孚,然後把苟以林的話原封不動地說了一遍。至於剛進門時看到他哥仍穿著浴袍滿屋子亂逛的行為,唐少尹選擇了視而不見,也壓根沒去想為什麽。
“我就知道那條狗指望不上。”唐少孚“哢噠”一聲扣好了皮帶扣,道:“找不到就算了,昨天是我一時生氣,現在想想已經沒那麽要緊了。”
“昨天那個姑娘惹你生氣了啊?她幹什麽了?”
“……”
“唉,你早說啊哥,早說我就讓苟以林日以繼夜夜以繼日地抓她去了。”
“唐少尹,我已經說了無所謂了。”
“哦。”不明所以的唐弟弟趕緊乖乖閉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