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那天見麵時的約定,遊方四點半就到了籍鑫書店門口等著。此時的她已然換了一身裝扮——頭上的葉片發夾是全筱竼挑的,身上米白色的連衣裙是全筱竼挑的,手腕上的假梔子花手串也是全筱竼挑的,若不是穿高跟鞋走路實在不習慣,全筱竼一定還會逼她把腳上的平底鞋換下來。

等了一會兒,遊方不禁覺得有些涼了,早知道剛才就該聽全筱竼的話把那件外套也買下來的。她看了看白天換下來的舊衣服,猶豫著要不要把上衣拿出來披一會兒,可萬一被方先生發現自己特意買了身新衣服換上,又恐怕會有些尷尬。

遊方迅速地打消了這個想法,轉念去想接下來的行程:他們會先一起吃個晚飯,她可以趁機問問俱樂部翻修的事,這樣就不必擔心沒有話題了;然後再一起去看電影,方先生應該已經拜托朋友留了好位置,一切都是那麽的完美。

想著想著,時間似乎很快就過去了,遊方也漸漸忽略了涼絲絲的微風。不過四點五十五分,方燕森就到了。

“真是不好意思,竟讓你一個女孩子等我。”

“不不,我也剛到沒多久。”遊方有些不自然地撫了撫頭發,說,“我們走吧。”

“你瞧你,晚上出門還穿的這麽單薄。”方燕森邊說邊取下掛在脖子上的薄圍巾,打開後大約有一尺來寬,是可以當作披肩用的。他把圍巾繞到遊方身後時停頓了兩秒,見她沒有拒絕的意思才給她披上了。

接著,方燕森攔下輛車,和遊方去了距離電影院不遠的一家西餐廳。他看的出遊方不太習慣在這樣的場合吃飯,於是熟稔地為兩個人點好了菜,又說:“這家店的鵝肝做的最好,醬料也是一絕,你一定要嚐嚐。”

“其實,我不大懂這些的。”遊方老實說道。

“沒有什麽是生來就懂的。你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常來。”

遊方看著麵前成熟優雅的方燕森,想道:這樣平凡又有些笨拙的自己,現在是在和一個多麽優秀的人約會啊。從前總覺得兩個人一起吃西餐,逛商場,看電影是很俗套的事,可是和方先生在一起,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似的。以前常聽全筱竼說她喜歡上誰了,過幾天又喜歡上另一個誰了,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奇妙的感覺嗎。遊方有些不想承認自己的少女情懷,可這份喜歡與期待卻不受控製似的破土而出,想想又有些害怕,也許要不了多久,這樣的情感就會茂盛地成長起來,完全填滿自己的心了吧。

不多時,鵝肝上來,遊方嚐了一點,的確是很美妙的滋味。

“這個真的很好吃。”

“是吧。前兩天我還聽俱樂部的人推薦過另一家店,下一次我們再換那家嚐嚐。”

“對了方先生,你們的俱樂部要翻修嗎?”遊方抓住時機,問道。

“是啊,但還沒有正式開始。你路過過那裏嗎?怎麽知道的?”

“我聽我的一個朋友說的。”

“是俱樂部裏的什麽人?”

“不是,是要負責翻修的人。”

“這樣啊。”

“俱樂部要翻修的話,是不是會歇業一段時間了?”

“怎麽會呢,這菁城隻有我們的俱樂部還像點樣子,每天要迎進來不知多少政客,生意人,近來又多了許多外國人。所以隻能趁著客人少的時段小範圍的慢慢裝修,不能影響正常營業的。”

“哦。”遊方其實隻是想問問方燕森會不會因為俱樂部翻修而多出一些休息時間,看來是不會了。

“不過,我倒沒想到你還有做這些的朋友。”

“是我學校裏的同學,她家裏是做這些的。”

“哦。不管是什麽方麵,有朋友總是好的。”

遊方認同地點點頭,接下來的時間便和方燕森享受著美食,相談甚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