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說快不快,說慢卻也不慢,不知不覺已是令人難以收心的周五了。遊方直到快放學的時候才把後天要和方燕森看電影的事告訴全筱竼,兩個人也順利約好了周日上午先一起去買東西,下午五點鍾遊方再直接去和方燕森見麵。至於遊媽媽那邊,遊方也已經準備好了答案用來應對必不可少的盤問:“周日白天我和全筱竼去洋行百貨買衣服,晚上和全筱竼去電影院看電影。”總之,不管做什麽都要一口咬定是跟全筱竼。
“想不到啊想不到,你也是會說謊的人。”
周日上午,洋行百貨。全筱竼聽說了遊方欺騙遊媽媽的說辭之後,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感歎道。
“你也知道我媽那個人,管得寬又十分刻板,把中學教師的那套脾性都帶到家裏來了。要是被她知道我和方先生去看電影,非把我鎖在屋子裏不可。”
“她就你這麽一個女兒,操心也是必然的嘛。”
“她就是每天在學校管束自己的學生慣了,拿我也當中學生。我算是看透了,和當教員的戀愛結婚一定要謹慎,工作上的毛病一犯真是夠受的。”
“好了好了,想想等下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見方先生了,快點開心起來。”
“也罷了,不該和你說這些的。”
“這倒沒什麽。”全筱竼說著叫售貨員拿出一個葉片形狀的精致發夾,放在遊方鬢邊比了比,順便轉了話題道,“一會兒買完了衣服,我還要去一趟這附近的麻線店,買些針和繩子。”
“買那些做什麽?”
“針是我繡東西用的,麻繩是店裏要用的。昨天晚上我爺爺跟我說他接了菁城國際俱樂部的活,巧不巧?就是那家俱樂部哎。你聽方先生說過嗎?他們要翻修外牆,牌匾,還有裏頭的裝飾,反正亂七八糟的工作一大堆,都丟給我們店裏弄了。搞得我們還得新雇幾個夥計,連我都得跟著做做小旗子之類的,出門逛街還得幫忙買東西,麻煩死了。”
“有這麽巧的事?我倒沒聽他說過。”
“唉,我爺爺上了年紀麵子就越來越軟了似的,什麽活兒都攬,有這工夫在家歇著不好嗎,非要把自己搞得那麽累。”
“這有什麽好煩的,裝修俱樂部也算是台麵上的大工程,是賺錢的好事啊。再說,你爺爺不攬活兒的話,拿什麽養你這個大小姐呢?”
“就是大工程才麻煩,說是賺得多,可投入得也一樣多。而且有錢有地位的人很不好伺候,結錢可不如私人的小買賣痛快。”
關於全筱竼家店裏的事,遊方就不太好多嘴了,她雖然去過幾次,但確實說不好那裏究竟是做什麽的。門口隻掛著個不大的牌子,寫的是“全氏木器”,聽著好像隻做些木匠的活兒,可走進後院就會看見裏麵堆滿了木架子、匾額、畫框、軋了花邊的簾子、甚至還有一堆彩色的小燈泡。總之現在看來真的很適合做翻修俱樂部的工作。
“哎,不過這樣一來,以後我就可以借機去俱樂部觀察方先生了,我還沒見過他呢。”全筱竼美滋滋地說,“到時候我就說我是你朋友,從他手裏混點兒免費的點心吃。”
“你別鬧,你不要總是借機去看他啊,更不要亂說什麽啊。”
“放心啦,我隻是暗中觀察一下。你不會是擔心我喜歡上方先生吧?我雖然經常喜歡這個喜歡那個,但我肯定不會喜歡上好朋友的男朋友啊。再說了,一直以來都是我喜歡別人,哪有人喜歡我啊。”
“我才沒有那麽想好吧?況且他還不是什麽男朋友好吧?”
“好好好。”全筱竼很滿意遊方臉上的羞惱,仿佛不氣她一下今天就算白過了似的。接著又掏出自己的零花錢,從售貨小姐手裏接過包裝好的葉片發夾遞給遊方,愉快地拉著她去挑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