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全筱竼說的是對的,遊方和那位清瘦斯文的先生確實經常遇上,或清晨或傍晚,左不過一兩天之內總能說上幾句話。
轉眼一個多月過去,彼此間也就更加熟悉了。遊方知道了他姓方,叫方燕森,是菁城國際俱樂部的夜班大堂經理。大學是在國外讀的,主修英文和戲劇,還自學了一點日語。回國後也在其他地方做過一些專業相關的工作,是今年夏天才來到這裏的。
一個學習外語和戲劇的人為什麽會做起俱樂部的經理來呢?聽方先生言語間的意思,如今國內的形勢下,身為男子要靠這兩項專業謀出路終究沒什麽去處,還是應該做些更踏實更賺錢的事。遊方聽了不過一笑置之,人麽,為生計打算得實際些總是挑不出錯的。
這日,遊方放學的時候正巧看見方燕森進了那家書店,雖然最近並沒有買書的打算,但她躊躇片刻,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遊小姐,真巧啊,又見麵了。”方燕森主動上前打了個招呼。
“方先生,你也來買書嗎。”遊方說完就覺得自己真是蠢,來這裏不買書又能為了什麽呢。
“是啊,今天時間還早,所以過來挑本書。”
遊方看了一眼方燕森手裏的書,是《雪萊詩集》。
“你喜歡讀詩嗎。”
“上學時的愛好,改不掉了。說來奇怪,這些年身處的環境一直在變,人也在變,這些東西倒像深入骨子裏似的,可見習慣這東西的可怕。”
“這是很好的習慣。”
“也許吧。”方燕森笑了笑,問道:“遊小姐喜歡國外的作品嗎?”
“我讀的不多,無非是耳熟能詳的那些,但也蠻喜歡的。”
“國外的電影,戲劇一類呢?”
“戲劇沒怎麽看過,電影倒是看過幾場,感覺也還不錯。”
“那太好了。這周日晚上七點半,電影院有新的外國電影,剛好那天我休息,你有時間的話不如一起去看吧。”
盡管遊方下意識地想要推辭,可她想不出任何理由拒絕這樣的邀請。
“那就說定了,我讓電影院的朋友留兩張位置好點的票。”
“不用麻煩的……”
“哦對了,那天我們可以早一點見麵,一起吃個飯。你家在哪裏,到時候我可以叫輛車直接過去接你。”
“不不,別麻煩了,還是約個地方見吧。”
方燕森猜想遊方大約是擔心被家人或鄰居看到她單獨跟一個男人出去,因此也不強求,倒不如說,自己正是喜歡這種女學生才有的矜持與清純,這在他所接觸的人群中是極難得的,於是又建議道:“那便周日下午五點鍾,我們還在這書店門口見吧。你看我們也不一定每天都能碰上,還是趁現在提早定下來的好。”
“嗯,好。”這次遊方欣然點了點頭。
又隨意聊了一會兒,方燕森看一眼手表,說:“時候不早了啊,遊小姐,現在天黑得蠻快了,你一個女孩子還是早些回家吧。”
遊方也不想耽擱方燕森去上班,便和他一起出了書店。她向右,方燕森向左。
回家的路上,遊方仍在回味方燕森的邀請,不由得在心裏歎道:“今天剛周一啊,二三四五六,還有五天呢。”接著,回到家吃過晚飯之後,遊方就打開衣櫃和放首飾的小抽屜研究了起來。很快半個小時過去了,她看著鋪了一床的衣服,覺得哪一件都不合適,不禁有點沮喪地想起全筱竼說過的一句話:作為年輕女孩子呢,你不要嫌衣服這種東西多了麻煩,少了才更麻煩,發卡發帶耳環項鏈手鐲戒指也是一樣。
好吧,現在她不得不承認全筱竼是對的。
奇怪了,從前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啊。遊方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方先生的穿著打扮太精致講究了吧,才使得自己如此相形見絀。
“遊方?關著門幹什麽呢?”
門外忽然傳來遊媽媽的聲音,而且按照往常的經驗,她再過兩秒鍾就會直接推門進來。遊方知道現在收拾也來不及了,索性等著遊媽媽進來後,淡定地說了句“收拾衣服”。
“這亂糟糟的,你在收拾衣服?”
“快換季了。”
“哦……那收拾吧,收拾好了出來吃蘋果。”
“嗯。”遊方看著母親帶上門出去了,方才舒了口氣,又回頭望了一眼**那些素淨簡樸的上衣和裙子。
唉,沒有啊,真的沒有,既沒有合適的衣服,也沒有像樣的首飾。
看來,這個周末得拉上愛美人士全筱竼去置辦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