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麵

刁幻守在校門口緊密盯著潮湧而出的學生隊伍,惹來不少學生探尋驚豔的目光,刁幻從小到大都是聚眾焦點,因此,對於眾人的注視早習以為常,就像習慣在攝影機前表演劇情的演員,以最自然的方式演繹她最真實的生活狀態。

驀然間,刁幻在湧動人群中看見了那個令她魂縈夢牽的人影,她正和同伴邊愉快攀談邊向校外走。

刁幻揚聲大叫:“鮮笑!”

鮮笑聽到叫喊聲,下意識地尋找聲源,她站在人群裏緩慢移動腳步,環顧半天也沒找到究竟是誰在叫她,不自覺地露出困惑的表情,隻覺得叫她的聲音似曾相識,對她而言極具好感,好像前不久才聽過。

刁幻詭秘一笑,鮮笑沒看到她不要緊,隻要她找到鮮笑,鮮笑就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小可愛,你乖乖投向姐姐的懷抱,束手就擒吧。

刁幻站到校門口一側,看著鮮笑走到她前方一點的位置,她才跟上去又用高亢極富質感的嗓音叫了一聲鮮笑的名字。

鮮笑回頭,在看見刁幻的一瞬間,臉上露出不敢置信卻極其喜出望外的表情,笑容格外燦爛,仿佛她已等候刁幻多時,而現在,刁幻終於如約來找她。

冬日斜陽隱蔽的極快,迫近傍晚已是流光殆盡,四周陷入一片陰暗。

刁幻一身簡略裝束,顯出另一番颯爽風姿。

鮮笑看到這幅宛如電影畫麵的一幕,臉頰很快紅了,除刁幻外,仿佛周圍所有走動的人都黯然失色,模糊成一片浩渺煙波的背景,僅僅剩刁幻一個人周身光華無限,富有存在感。

“你真的來找我了?我以為你隻是說說而已。”鮮笑脫口而出的聲音居然是連自己都感到詫異的欣喜、亢奮,笑靨甜美。

“我說話算數。笑,今晚能陪我吃晚飯嗎?”刁幻將準備送給鮮笑的禮物藏到身後,打算到沒人的地方再交到她手上,給她製造個小驚喜。

“我明天要考試,今天得早點回家複習……”鮮笑心裏很想陪刁幻吃晚餐,可是她此時的身份是學生,好好讀書才是本份,而且明天的代數考試是她的薄弱科目,她很重視,有點左右為難。

刁幻一眼看出了鮮笑的為難,便把她的注意力引到別處,問:“剛才我還看見你跟你同學說話,她們人呢?”

“她們可能先走了,我回家的方向和她們不同路。對了,你什麽時候來的呀?你不會一直等我到現在吧?今天很冷呢,你沒凍著吧?”

鮮笑的關心眼神,體貼關切的問候,讓刁幻內心仿佛被陽光照射到暖融融的。

“我要是說,我等了你幾個小時,被凍感冒了,你有什麽感想?”刁幻看著鮮笑受到驚嚇的表情,旋踵幾秒,鮮笑的眼底竟然泛紅,漫溢水澤,細細的嗓音幽咽著說:“對不起,那次沒告訴你我幾點放學,害你等這麽久,你要是因為我被凍感冒了,我覺得很抱歉……”語氣充滿自責、內疚。

鮮笑難受哭泣的樣子,著實讓刁幻驚異,沒想到她開了個過分的玩笑,竟然將小可愛惹哭了,她隻好伸出修長健美的手臂把身形小巧的鮮笑摟進懷裏,輕柔的從鮮笑柔順的發撫摸至她單薄的背部,以安撫她此刻傷心不安的情緒,顧不得旁邊還有沒流散完的學生,提前將禮物從背後拿出來,把袋子遞給鮮笑,摸了摸她的麵頰,拭幹她臉頰上幾點淚滴,以哄小孩似的口氣溫柔地說:“喏,有個叫Grass的大人托我把這件禮物送給你,她說不小心把一個善良可愛的小女孩弄哭了,請你收下這份禮物,就當作你接受她的賠罪,不然她會有罪惡感。你收下禮物吧,好嗎?別哭了……乖……”

鮮笑接過袋子,既好奇又不解,質疑地仰望刁幻,卻不曾掙脫刁幻攬住她的手臂。“為什麽送我禮物?是我害你挨凍感冒的呀!”

“小傻瓜,我下班以後才過來的,而且,我是坐在門防裏等你,沒等你多久你就放學了。你聽我的聲音看我的健康狀態,像感冒嗎?我剛才開玩笑逗你呢,你沒有任何責任,所以你不必難過內疚!明白嗎?”刁幻用淡淡的語調耐心解釋,試圖用話語、禮物的雙重力量安慰鮮笑,消解她的傷心,令她重新笑開顏。

聽罷刁幻的話,鮮笑當真端詳起刁幻的精神麵貌,豎起耳朵聽她講話的聲音有沒有感冒的跡象,看了半晌,她仍不放心地說:“不管怎樣,天氣很冷,你要注意身體,千萬別真的感冒了。我會擔心你……”

看著鮮笑的反應如此激動,充滿關懷的話,刁幻竊喜,雖然有點小惡劣,卻足夠顯示她在鮮笑心目中的地位,以及帶給鮮笑的強大影響。

刁幻見鮮笑已經情緒穩定,輕輕拉起她的手,逼近她的臉龐,輕聲說:“打開看看,也許是你很喜歡的東西。”呼出的熱氣夾帶一絲極淡的芳草氣味,噴灑在鮮笑白嫩細膩的臉上、頸窩,一股曖昧甜蜜的氣息在二人之間親密無距的浪漫流轉。

與刁幻通電酥麻般的肢體接觸,使鮮笑害羞地低下頭,借由俯瞰袋子裏麵的禮物盒,去平複有如小鹿亂撞的心跳。

當鮮笑終於將禮物看進眼裏,她訝異地發現袋子裏裝的禮物盒正是上次幫刁幻試鞋時買的皮鞋,她猛然揚起臉,語帶興忭地衝著刁幻說:“公主皮鞋?你不是買去送給朋友表妹的嗎?怎麽轉送給我?”

“喜歡嗎?”刁幻看見鮮笑欣喜若狂的表情,甚為滿意。

“喜歡!很喜歡!”鮮笑抱著禮物喜孜孜地笑著,眼睛彎成一輪新月,唇邊兩朵酒窩如花綻放,一副很幸福很滿足的模樣,忽然想起什麽,把禮物暫還給刁幻保管,打開書包從課本裏拿出一張彩色紙片給刁幻,熱切地說:“這是我這學期的課程表,上麵有我上下學、休息的時間,你以後來找我先看一看課程表,就不用等我很久了……你以後可以經常來找我……”

刁幻接過課程表,上麵是一排排娟秀的藍色圓珠筆字跡。

刁幻將禮物又塞回給鮮笑,看了會課程表的內容後半天才說:“謝謝你的關心!我是大人,懂得照顧自己。不過,多一個小可愛為我操心,我更加開心。我以後一定會經常過來找你!”

“小可愛?”鮮笑天真懵懂地望著刁幻。

“我對你的專屬稱呼。”刁幻簡明扼要解疑答惑。

鮮笑打心底喜歡刁幻為她起的專屬稱呼,麵頰騰起兩朵紅雲,嬌羞地低下頭顱。

刁幻喜歡鮮笑這副純澀的模樣,抬眼看了看更加沉黑的夜色,說:“笑,你回家複習功課吧,我送你回家。”

“啊?你要送我回家?我家離學校有點遠,對你可能不方便……你要是想送我,隻送我去車站就夠了……”

“沒關係,我明天休息,你明天隻上半天課吧?我明天去等你放學,想請你吃飯,下午一起逛街,行嗎?”

鮮笑微笑著頷首,鼓足勇氣說:“Grass,其實,你不送我禮物,隻要你肯來約我,隻要我有空,我都會陪你的。”

“很高興你記住我的英文名字。”刁幻的笑容很誠心。

鮮笑邁著與刁幻相同的步調,帶著她朝經常乘車的公交站走。

等公共汽車的時候,一陣寒風呼嘯而過,吹得鮮笑的齊肩中長發放肆飄飛,也吹亂了刁幻的心緒。

刁幻伸出細長潔淨的手指,將鮮笑雜亂的發繞到耳後,兩人相對無言,卻是情意綢繆。

鮮笑乘座的公共汽車到站,刁幻執意送她回家,一起上車,兩人始終靠的很近,聊女生之間雜七雜八的趣事,相談甚歡。

鮮笑的家離公交車站還有幾百米路程。

森黑的街道彼端通往鮮笑的家,路燈光線幽暗,映襯得不遠處的住宅小區燈火煌煌。

刁幻將鮮笑送到她家樓下。

她們不舍的眸光互相膠著。

刁幻把鮮笑拉到一邊,撫摸著她烏黑垂順的頭發,輕言細語:“真不想放你走,可你必須回去!用心複習功課,我們明天見!”

刁幻說的一席火熱赤誠的話,讓鮮笑心如擂鼓,臉龐發燙,她輕輕點頭,向刁幻揮著小手告別,才一步三回頭依戀不舍地轉身上樓。

刁幻望著眼前冷落蕭然的街景,長出一口氣,慢慢往來時的大馬路上走,準備打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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