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說大不大，卻被圈子裏的人傳的有鼻子有眼。王燕芳當著別人的麵倒是沒說什麽，誰家沒點花邊新聞，但為著這件事專門叫了兒子回來問。
“你瞧瞧這是做的什麽荒唐事兒，多少人看著還這麽張揚？就算你自己不在意，也得替你爸想想，哪裏有十拿九穩的位置。”
“喲，誰敢不給我爸麵子。”
易為洲慢悠悠在她跟前坐下，臉上不甚在意。
王燕芳隻覺得兒子狂妄，和從前低調謙遜的模樣簡直大相徑庭。她雖然一直知道這女人的事兒，見沒什麽風浪也就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看來，果然是個會算計的，原來是憋著大招。
她還真是掉以輕心了。
“我本來不想管這些小事兒，但那女人要是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可別怪我不留情麵。”
麵前的人果然抬頭，神色平緩，卻一個字一個字咬得特別清楚。
“不行。”易為洲耐著性子和王燕芳說，“怎麽著，您還想動手嗎？媽，您別招她，這是我底線。”
王燕芳沒想到兒子態度這麽強硬。雖說他現在做什麽都不會有人再敢多說，可她私心裏很不滿意這樣壞規矩的行為，尤其還是為了一個女人。
“你和小晞還沒離婚呢，好歹把事情做得周全一些，別太不顧夫妻情分。”王燕芳換了一種方式勸他。
宋露晞這兩年的行事風格也是越發超出人的預計，她這個母親是越來越像個擺設了。可如果她能有本事提點著易為洲，她也放心些。再怎麽看，宋家的女兒也比外麵那些來路不明的女人好太多。
“您甭替她操心，她天天忙她那點事業還忙不過來，不會有其他閑散心思。”易為洲蹲下來，握住他媽的手，緩了緩語氣，“我爸回北京了，您這下心安了吧，天天逛逛街打打牌不好？其他煩心事您就別管了。您看呢？”
王燕芳知道兒子也是心疼她這些年的操勞，可想到本該幸福的晚年生活，她不由得歎口氣，說了心底話：“說到底，還是你倆沒孩子的緣故，要是小晞能多放點心思在家裏……”
“好了，媽。”易為洲突然不耐煩起來。
他站起來，喝了口茶轉身就要走。
“走了，改天再回來看您。”
王燕芳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半天沒想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麽話。但她覺得這女人不一般，更是隱約覺得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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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春，萬物複蘇，一切按預期發展。這兩月不緊不慢處理著最後一批人事變動和新一輪項目，終於要收尾。
易為洲心情不錯，想著能趕在四月前處理完，還能帶著姑娘出去踏個青。連帶著鄧銘都覺得老板最近這段時間特別好說話，他跟著易為洲這麽些年，現在也算是熬出頭了。雖然大部分工作都是他去落實，但他也感覺到老板在刻意減少工作量。
那天中午，倆人正一塊吃飯，他見易為洲接了個電話，臉色瞬間變得不好。按道理不應該，都這個位置了，還能有什麽天大的事。
莫非是林逸生又出了什麽事兒，否則就算是天塌了，他都覺得老板不應該翻臉如此之快。
這個答案還真對了，但也不算全對。
易為洲接到電話是告訴他關於宋氏股權變更的事。
鄧銘也覺得這事兒離奇，怎麽可能當事人未經同意就變更股權了。他最近正在幫著處理易為洲和宋露晞離婚的事，也知道這份股權是要還給宋露晞的，可是他並沒有事先得到通知。
“不用查了，這事兒我自己處理。”易為洲對著電話那頭說，掛了電話就黑著臉走了。
鄧銘到了晚上才知道這事是林逸生幹的，她偷了易為洲的私人印鑒，還有不知道怎麽騙到手的簽名。他見過那麽一次，倆人現在這種關係，要星星月亮都行，要個簽名確實不是難事兒。
這話是宋誌春那邊放出來的，典型的得了便宜還到處招搖，還宣布宋氏要空降一名金融分析師，可不就是這位林小姐嗎？
憋了大半年，這老家夥終於逮著機會揚眉吐氣了？
他不知道易為洲會怎麽處理這事兒，不過聽語氣，讓人別查了，那就隻能自己咽下這口氣然後內部消化。不過他倒是好奇，易為洲這種向來涇渭分明，一點閑事都不會多管的性格，對這個女人的容忍底線到底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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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為洲回了家卻並沒有立刻上樓，他回來的一路上就大概把事情理清楚了，但是他還沒想好該怎麽麵對屋裏的人。
如此拙劣的技巧，還真是拿準了他不會拿她怎樣。
怪不得那天晚上她突然拿來一堆文件要他簽字。他隻來得急大致掃了一眼，知道這是答應她要做的慈善，然後就被她不小心打碎的藥碗吸引過去。
這種低級錯誤，還真是隻有對著她才能犯。
至於那個印鑒麽，他還真不知道她怎麽搞到保險箱密碼的。
不過那數字好猜，是他銀行卡密碼倒過來。原來她對他這些細小的生活習慣這麽了解，他真是有點意外。
他上樓開門的時候，林逸生正在家裏收拾東西。
看樣子是要走。
他突然就有點生氣，如果不是他回來得快，她大概又是沒個交待就要一走了之。
“闖了禍就想跑？”他慢悠悠走到沙發邊上坐下，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不走還等著你回來處理我嗎？”他的語氣聽不出來喜怒，林逸生收拾東西的動作停了幾秒。
易為洲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你倒是說說，我能把你怎麽樣？”
“隨你怎樣，悉聽尊便。”
破罐子破摔，她還真是對自己一點自信都沒有。
“報複我是吧。沒關係，那點股份本來也要還回去，你替我還了也好。”他笑得溫和，一點生氣的影子也看不見，就像對待外麵那些客戶。
林逸生心裏的恨意突然被他這副樣子放大。
“你就不怕我把你所有的心血都賠進去？不過你應該也不差這點股份，這次是宋氏，下次是什麽可就不一定了。”
林逸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說出這番話，她能想到的他最在意的東西不過也就是這些。
“你試試看還能不能有下次？”他終於有點發怒，語氣也有些讓人覺得危險。
“這種事情以後不許再做。”他走過來製止她收拾東西的動作，迫使她正麵看著他。
他從她眼裏看到一絲快意，還有深藏已久的恨，心裏卻是一鬆，她還能有這麽深的情緒，未嚐不是好事。
可眼下，他想說的不是這些。
“聽見沒有？”見她許久不說話，他不禁提高聲量。
“原來你對我容忍程度這麽高呢，我還真是意外。”林逸生偏頭笑了，心裏說不清什麽滋味。即使現在他掐著她的下巴命令她，她也沒覺得他有多生氣。
“你他媽這麽做是犯法的知不知道？”他可以不追究，別人會怎麽做，或者以此來要挾他，他不可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你是怕我給你惹一身腥吧，我明白，不會連累你。”林逸生拂開他的手，轉身往裏間走去。
“林逸生，你到底想要什麽？”易為洲在她身後吼出來這句話，他是真的想知道，如果她說出來，他未必不會滿足她，又怎麽需要用這種方式。
她卻是頭也沒回，這問題她何嚐不想知道答案。
“你打擾到我的生活了，這麽多年，我早就習慣一個人。”她閉著眼，有些絕望，“所以，我搬出去吧。
我們，分開。”
最後兩個字說完，她停住腳步，心裏被一陣巨大的空虛填滿。她知道這話有多麽大的殺傷力，她也沒想到竟是在這種情況下說出這兩個字。
但她更明白，兩個人都不會當真，這麽多年的糾纏豈是短短兩個字就能掀過去的。
“我對你沒什麽要求，你也別對我有期望。”她如釋重負，但對於他，她最狠的話也不過如此。
回應她的是巨大的摔門聲。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腳下不停繼續走向裏間臥室。
當晚易為洲再回去的時候，她已經一個人搬走了。
這麽多年了，倆人一有什麽矛盾，她還是下意識地想逃避，這一點還真是沒變。
他知道她又回了金城國際，也算是放心。那個房子他一直替她留著，本來以為用不著了，沒想到。當她說出“打擾”兩個字的時候，他竟然如此心痛，原來她一點也不習慣和他生活在一起。
而她這麽“獨”的性子，又有多少是因為他？
分開一段時間也好，天天吵怎麽能行。
他其實分不清現在對她的感情，到底是愧疚多一些，還是愛多一些，抑或者都不是，隻是這麽多年的習慣而已。
否則他怎麽可能容忍一個女人在他麵前如此行徑，心裏卻隻想著她隻要人沒事就好。
他這下又得重新想辦法和宋露晞談離婚的事情，宋露晞可不是個好商量的主兒。不過這次他鐵了心要離，就一定能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