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客棧裏陸陸續續進來了七八個背著登山包的人。是些業餘的登山愛好者,剛從玉龍雪山那邊過來。
院子空曠,早上又安靜,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容易把人吵醒。
彷佛是剛從山上下來,登山不易,於是組隊來古鎮休息休息。幾個人和客棧老板聊著。
老板挺高興,因為這樣算下來,客棧就會住滿了人。
林逸生透過窗戶去看的時候,發現易明誠已經走出去和人聊起來。
她昨夜睡得好,此刻精神滿滿,於是起身跟出去。是些她聽不懂的登山裝備和技巧,挺有意思。那人見她聽得津津有味,不禁逗她:“怎麽,有興趣嗎?”
林逸生趕緊搖頭,說:“我就聽個熱鬧,你們繼續聊。”
易明誠笑說這是我學姐,什麽都感興趣,什麽都不太行。
林逸生瞪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你行你上。
易明誠當沒看見,繼續和登山大哥聊。
聽了一會兒,林逸生漸漸反應過來易明誠應該是真的有過攀岩之類的經驗,甚至聊到一些裝備,他還能說出一兩種大哥都要多問兩句的東西。
老板拿過來房卡,大哥示意要先回去休息,這兩天有機會一塊玩玩。
倆人一起答應。
“看不出來,深藏不漏?”林逸生好奇。
“那必須的,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某人大言不慚。
“石頭縫裏蹦出來的猴兒?”
易明誠想了想,沒爹沒媽,確實挺像:“差不多,就差四海為家了。”
林逸生還想多問,易明誠打斷:“我去叫他們起床,你也回吧,別對著我念經了。”
哼,不問就不問。
“好的,徒兒。”嘴上便宜誰不會占。
幾個人上午去古城逛了很久。古城太大,兩三個小時走下來早沒了剛進來的新鮮感。下午正無所事事,上午那位大哥說他們晚上打算弄個燒烤和篝火晚會的之類的東西,問要不要一起參加。
幾個年輕人都覺得新奇,痛快地答應下來。
人多力量大,采購東西的,布置場地的,軟磨硬泡老板借東西的,一頓捯飭下來還真有那麽點樣子。
一大塊的牛羊肉放了一點鹽和辣椒就直接被放在架子上烤,明晃晃的大火,肉的表麵有些焦,一群人圍配著酒圍坐在火盆邊吃。第一口有些難以下咽,此時也沒那麽講究了。
背上涼風襲來,麵上卻被火光烤得發燙,有酒有肉有朋友,這時候當然少不了音樂。
白可出來跳了個舞,毫不怯場。律動的身軀,飄揚的頭發,青春的影子在明亮的火焰中忽明忽滅,那一刻每個人都被她吸引住目光。
年輕人被鼓勵挨個上去表演,林逸生也上去露個臉,她唱《曾經的你》。許巍特有的嗓音被她替換,清澈又幹淨,帶著點女孩的委婉,別有一番風味。這歌大家幾乎都會,她看見幾個年紀大一點的人激動之餘眼角有些濕潤。
最後竟然變成大合唱,大家一起打拍子參與其中。她看著那三層高的小樓,餘光是火紅和地上微微晃動的影子,唱著唱著有些想哭。
哭自己這麽年輕幹嘛要這麽感傷。
火光映紅了他們的臉,這一晚或許會鮮活地留在每個人的記憶裏。
回房了她和許文茵還在聊今晚的聚會。
“今天真開心,大家都好有意思。”許文茵語氣還有點興奮。
“是啊,難得大家這麽合得來,遇上真是緣分。”
“可惜咱們再過兩天就要回去了,好快啊。”
“以後機會多著呢,別擔心。”語氣正兒八經的。
這一晚大家的夢裏都是麗江不眠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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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磚鋪的路,橫七縱八的交織著,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大多商鋪都是同一個風格,隻是店裏內容不同。人行道旁是小橋流水,如果不是正逢假期,來來往往的人太多,還真有點古道西風的感覺。
下午燈光還沒亮起來,沒有晚上的味道。
要回程了,今天除了逛剩下半個古城之外,還想來買些禮物回去送人。
女生最愛走馬觀花逛鬧市,一路上興致勃勃恨不得每個店鋪都進去一遭,遇見喜歡的東西還要和老板一通殺價,興致越發高昂。林逸生一開始還和她們進去逛逛,但沒多久就敗下陣來,跟著幾個男生站在商店門口等人,幾個人找不到凳子就蹲在路邊。林逸生聽著旁邊幾位男生的對話。
“女生是不是都這麽喜歡逛街,磨磨唧唧的買一堆沒用的東西。”
“你沒談過女朋友吧?”易明誠反問。
“你談過?女生都這樣?”說罷還瞧了瞧蹲在一起的唯一一個女生,心想這不是還有個例外嗎?
“大差不差吧。”易明誠答。
這絕對是故意的。
“看來你很有經驗嘛,那怎麽還沒適應這項活動。”林逸生不冷不淡地接話。
易明誠卻對著幾個男同學開始自己的道理。
“你這麽想吧,以後有女朋友了,逛逛街買買東西就能解決問題,是不是很簡單?”易明誠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很沒有眼色地繼續表達他的見解。
不過林逸生確實沒生氣。
“這地方不好,連個椅子都沒有,以後陪人逛街可要找有休息區的。”這話一出,剛剛有些尷尬的氣氛立刻恢複正常,男生們紛紛點頭附和。
飯後女生們還要繼續,林逸生說太累了想休息,男生們十分感謝地看著這位俠士,於是幾個人順理成章地留在店裏。
吳心宇和白可她們前腳剛走,這幾個人就像蓄謀已久似的,不懷好意地看著她:“學姐,你累了吧,你在這裏好好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你了,我們幾個出去玩玩。”
“又是網吧?”
幾個人不懷好意地笑。
那大概是酒吧了,剛才路過就看見他們躍躍欲試的樣子,她揮揮手讓他們走。
“我坐一會兒去找她們,你們去吧。”
幾個人臉上露出得逞的表情,立刻起身準備走。
“天快黑了,你自己早一點去找她們,一起回去安全點。”易明誠走之前特意囑咐她。
“知道。”
一個人坐了一會兒,離開時問了老板知道這裏離古鎮出口不遠,她也就打算自己先回去。
夜幕降臨,整個古城都亮了起來,或許是這條路沒那麽多的商鋪,街道上的人也沒有那麽多。這時候的古城仿佛才漸漸醒過來,木質建築,黑漆青瓦,暖黃色的燈從白色的窗戶紙裏透出來,仔細聽能聽見水流聲,店鋪裏傳來令人舒適的民謠,悠揚的聲音沿著街道傳了好遠。
有一段路旁邊是酒吧一條街,林逸生不急著回去,特意繞遠了走過去。LED燈光四射,不同於剛才的素淨,這裏的熱鬧程度讓人意外。
她湊近了去看,店鋪門口的小黑板上用熒光筆寫著“豔遇高發地”,門是關著的,裏麵隱隱約約閃動的燈光和持續不斷的音樂聲讓她望而卻步。
畢宏宇他們幾個人從飯店出來在這條街上逛了兩次,最後終於停在一家店鋪跟前。兩個男生互相看看,並沒有立刻進去。
“這裏的酒貴不貴啊,咱們有那麽多錢嗎?”畢宏宇問。
易明誠本來抬腳就要走進去,看見兩人停下來他以為有什麽事兒。聽見這問題,他下意識想說我請了,想了想自己那些被管製的銀行卡,沒有開口。
“哪是真喝酒啊,咱就點兩瓶酒坐著聊天,應該還是付得起吧。”另一個男生開始說服自己。
“走唄,來都來了,不看看多可惜。”易明誠之前是酒吧的常客,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大姑娘上轎頭一回的樣子,他更像帶著人進去體驗了。
前幾年他什麽沒玩過,誰都管不了他,最後還是他哥帶著人把他從場子裏弄回去,再後來那一年多,翻天覆地的生活,他老實了不少。
兩個男生經不起好奇心的趨勢,很快找了個最熱鬧的酒吧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