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他問林逸生想住哪裏。

李舒安搶答,說她已經答應住我醫院附近。

易為洲想也沒想就說你這兒太遠,不方便。

李舒安說我也知道不方便,可你能隨時陪著她嗎?這是她身心健康的問題,你不能光想著自己。

易為洲皺眉,這女人說話還是這麽直,朋友有好成這樣兒的?

“看來李小姐這是醫院工作不夠忙啊。”

“打住,我不摻和了,我們尊重當事人意願好吧。”李舒安承認,威脅很有效。

林逸生被這兩人的對話笑到,她說:“等工作的事敲定了再說吧,離公司近點就行。”

“那你還是換一家公司吧。”那家公司離她們醫院有點遠,地鐵得四十分鍾。

可惜李舒安沒能如願。

兩天後林逸生接到電話,說麵試通過了。最後她選擇在公司附近步行十分鍾左右的地方安頓下來。她還笑著說,這下好了,白練了一年的車技。

剛入職,又趕上春節前一段時間,項目尹始,工作不是很忙,她正好休息一段時間。剛搬進來的頭一周,李舒安來了三回。

她樂得和她聊天,自大學後,兩人多年沒在一起,但依舊有說不完的話題。

那周末中午,她倆在家吃外賣,下午約好出去逛街。

正是飯點卻有人敲門,很有禮貌的叩門聲,敲幾下提頓幾秒,像是很有耐心地在等人開門。林逸生奇怪,這人怎麽來之前不打電話,他不是有鑰匙嗎?

她似乎還聽見了一些奇怪的摩擦聲。

“得,我又打攪你倆好事兒了,但下午約好了逛街你可不許放我鴿子。”李舒安罵罵咧咧地往嘴裏塞了一塊肉。

林逸生起身去開門。

打開門卻發現是趙叔,她笑著打招呼,腳邊有一團東西跑過。她低頭去看,頓時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仔細看,那小東西已經橫衝直撞進了屋。

客廳裏傳來一陣尖叫,接著就是李舒安狂喜的聲音。

趙叔看見林逸生有些驚訝的表情,有些懷疑她是否真的喜歡:“林小姐,我按易總的吩咐把狗送過來。這家夥很聰明,但你要是不適應就告訴我,我再來把它接回去。”

趙叔說著甩了甩手上的繩子,大概是狗太小,沒栓上。

“不會不會,她可乖了,我們就喜歡這樣的。”李舒安抱著小狗出來,這家夥不認生,還挺興奮,一個勁兒地舔人。

林逸生笑著說麻煩了。

趙叔繼續解釋:“易總不太懂這些,是我找人挑的,雖然說是不要太活潑的,但小狗嘛,都挺鬧騰,這隻我看著剛好。你放心,該打的疫苗都打過了,品相也好,說是難得一見的好毛色。”

林逸生有些不知所措,說我也沒養過狗,這下有得忙了。

趙叔把狗繩交給她,又說:“車上還有個籠子和玩具,隻是這小東西一進去就叫個不停,我這就下去給你拿上來。”

林逸生和他一起下去拿,路上趙叔又簡單交待了注意事項,她聽得仔細,恨不得拿筆一一記下。頭一次養寵物她有點興奮,但又生怕怠慢了這個小家夥。

兩人把東西拿上來,她請趙叔進屋喝口水坐坐,趙叔拒絕了,說公司還有事兒,得回去。

關上門,她看見李舒安已經蹲在沙發邊和小家夥玩起來,連飯也不吃了。

她走過去擺弄那個籠子,小狗就跑過來在她腳邊嗅嗅,她摸了摸它的頭,它就吐著舌頭朝她笑。

軟乎乎的,很可愛。

“易為洲這狗男人也太會了吧,養狗可是我倆從小的夢想。”李舒安感慨,她倆小時候就一直計劃著,以後要住在一起,還要養一隻大狗。

“我這段時間不忙還好,等忙起來哪有時間照顧它。”她開始為這小家夥擔心。

“你要不別上班了,反正也不缺錢。天天和小狗玩多快樂是不是呀?”李舒安對著小狗,連說話的語調都變了。

林逸生無語地看著她,真想把這人嘴縫上。

“快吃飯吧,下午有活兒幹了。”林逸生好心提醒。

倆人再回到餐桌,飯菜頓時不香了,小狗就在她們腳邊蹭,還時不時發出嚶嚶嚶的聲音。

李舒安夾起一塊肉要喂給它。

“別,趙叔說狗不能吃鹽。”林逸生連忙製止。

李舒安悻悻收回筷子,說:“知道了,狗保姆。誒快給它起個名字。”

林逸生想了一會兒,說:“要不叫薛定諤?”

“什麽呀,這狗這麽活潑,怎麽被你叫的半死不活了。”貓不貓狗不狗的,什麽破名字。

“那你說叫什麽?”這名字多好,朗朗上口。

“我怎麽知道,又不是我的狗。”

“那就叫這個。”

李舒安沒好氣地看她一眼,不再爭辯。倆人很快吃完飯,逛街計劃也沒了,收拾完了就出發去附近的寵物店。

大包小包買了一堆,回家的時候發現籠子附近有薛定諤的小便,家裏茶幾上的紙巾被它扯下來撕咬得到處都是。

看見人回來,它立刻停止動作,眼睛滴溜溜地轉,像是在觀察主人的臉色,真不愧是最聰明的狗。

這狗四個月,好像還受過一些訓練,她記得趙叔是這樣說的。可這滿地狼藉,哪裏有受訓練的樣子,怕不是看人下碟。

而且一關進籠子就叫。

倆人收拾完已經是傍晚,本來還約了出去吃飯,薛定諤一來,飯店又不能帶寵物,於是計劃被迫擱置。

李舒安沒在意,說你就留在家看著它吧,我去找於清陪我吃。

林逸生擺擺手讓她趕快走。

~

易為洲處理完今天的事情已經快九點,下午那會兒趙叔就打電話和他說狗送到家了,又說看樣子兩個年輕女孩兒都挺喜歡。但林逸生那邊一直沒消息,他想了想,周末估計倆人和狗玩得不亦樂乎,於是也沒管。

那房子她搬進去一周,他隻去過一次,還是匆匆吃了個飯就走。雖然她人在北京,他大多數時候還是回明湖公寓,偶爾回趟棲霞路的房子或者老宅,這關頭,還是別給人留下太多把柄。

可這姑娘永遠老樣子,從不聯係他,總像是一點也不需要他似的。

行吧,是他忍不住總想見她。

他看了眼行程表,明天早上九點的會議,於是當即開車去了金城國際,二十分鍾左右的車程,他很滿意這房子的位置。

~

進門發現小姑娘正坐在地上逗狗,而那小狗看見生人,還尖著嗓子叫了兩聲。看來這狗不錯,還知道防著陌生人。

“吃飯了沒?”他走到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

“還沒。”某人頭也沒抬。

易為洲喝水的動作頓住,他忍了忍:“想吃什麽?”

“隨便吧,那有泡麵。”林逸生揚了揚下巴。

易為洲突然有點後悔把這狗東西送來。

“去煮點,我也餓了。”他晚上在公司隨便吃了點,此刻加個餐也不是不可以。她那身體還是別餓著,可她自己總不當回事兒。

林逸生終於抬頭看他一眼,問你怎麽也沒吃,一邊起身往廚房去。

易為洲沒搭理她,看著那小狗笨手笨腳跟著就要往廚房去,他眼疾手快地掐住它的脖子,小小一隻,一隻手就能抓住。

“你輕點,小心牙齒刮到你。”她聽見薛定諤嗚咽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

“那就把它牙拔了。”他拎起小家夥,轉了一圈,“叫什麽?薛定諤?”

他好像聽見她剛剛是這麽叫的來著。

小狗尾巴耷拉著,眼神也老實不少。

嘖,真會看人下碟,易為洲這麽想著。

“喂,你少惹她。”林逸生撂下最後一句話,進了廚房。

易為洲在客廳坐著逗了會兒狗,覺得沒什麽意思。他拿出手機翻看新聞,一隻手還按著薛定諤,不讓它跑去廚房搗亂。

不一會兒,傳來泡麵調料包的香味。聞著聞著還真有點餓了。

他看著麵前一大一小兩個碗,皺了皺眉。

“你和它誰吃得多?”他用腳輕輕踢了踢薛定諤,小東西沒站穩,在地上滾了一圈,爬起來朝林逸生的方向去了。

林逸生看得好笑,並不搭理他。

“你別看它小,可聰明著呢。”

“趙叔這次挑的不錯。”易為洲中肯地評價,她眼裏滿是溫柔笑意,怪不得趙叔說女人都喜歡這些貓貓狗狗。

“等她再大點,我教她複雜的動作。我今天看了好多視頻,有一隻狗特別厲害,會假死,裝得特別像。”她說得振振有詞,目光還在薛定諤身上打轉。

那狗還睜著水靈靈的眼睛看她,誰說這狗聰明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跟狗待了不過半天,人都變傻了。

但她難得這麽開心,他也覺得舒服很多:“以後慢慢教,先吃飯。”

晚上睡覺又是個難事兒,薛定諤粘人,進籠子就叫,於是林逸生頂著易為洲的黑臉,把新買的狗窩放在臥室裏她的床邊。

可關了燈,小狗不願意睡覺,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狗爪子碰撞地板的聲音特別明顯,林逸生時不時探頭去看。

不知道第多少次,易為洲按住懷裏的人:“它晚上不想睡覺,你也不想睡了是不是?”

他過幾天就找人好好教教這狗,太煩人。

林逸生噤聲,她現在對那事兒還有陰影,還是別招惹他了。

她靠在他懷裏,背對著他,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

易為洲知道她那一關還沒過去,摟著她沒什麽動作,倆人就隻抱著睡覺。過了好一會兒,屋子裏才完全安靜下來。

薛定諤發出輕微的呼嚕聲,這家夥竟然最先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