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兜兜轉轉五年,林逸生最終還是回了北京。
她和鄧銘一同落地,李舒安來機場接她,看見她的一瞬間就紅了眼睛。兩人在機場正要上演一副感人至深的姐妹情戲碼,鄧銘在旁邊略帶誇張地說。
“兩位,路上慢慢說,再待下去就有人拿手機拍照了。”
“你們男人懂什麽?都是沒感情的生物。怎麽幾年沒見,你還是這麽會說話呢。”李舒安鬆開林逸生的胳膊,對來人一點也不客氣。
本來於清想陪她來的,被她拒絕了,就是怕男人打擾兩人聚會,更何況林逸生現在什麽情況她也拿不準。
“我的錯,李小姐還是威風不減。”鄧銘微笑應對,一副紳士好模樣。
心道這女人還真是一點沒變,倆人手挽手走在前麵,鄧銘隻默默跟在後麵拿行李。
沒辦法,一個也得罪不起。
本來鄧銘是要送她先回酒店,李舒安不知道,在車上就直接說你和我住一段時間吧,休息好了再搬走。
林逸生本就不願意被他們牽著走,當即點頭答應。兩姐妹在後麵你一言我一語,鄧銘無奈,根本插不上話。
送了兩人到家,鄧銘才給易為洲打電話,那邊知道她不過去,放下手上準備簽字的文件,有些不滿:“李舒安和她說什麽了?她房子找好了?”
“就是敘舊,兩人很久沒見麵了。房子還沒有。”剛剛他在飛機上還和她提了幾個地方,林逸生說不著急,過兩天看看再說。
“李舒安家在哪?”男人皺了皺眉。
鄧銘報了地址,那地方離市區有點遠。
那邊“嗯”了一聲,讓他先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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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年多沒見的兩人躺在**聊天。
“你要不和我一起住吧?”
“我已經在找房子了。”林逸生搖頭。
李舒安想了想,確實覺得和她一起住不太可能。
“我知道你嫌棄我這裏,我就是有點難過。”李醫生開始演戲,語氣十分真誠。
“那你跟我去住?”林逸生想了想問她。
“你不知道有人眼裏會下刀子的嗎?我可還想多活幾年。”李舒安想想就覺得膈應,又說,“不過你可以找一個離我醫院近點的。”
“為什麽?”
“我這裏通勤不方便,下班去你那蹭個飯總還是歡迎的吧。”
她失笑,這理由確實很像她的風格。
“我直接做好飯給你送來醫院不是更好?”
“我可不指望你,別讓我在醫院見到你就阿彌陀佛了。”話鋒一轉,李舒安開始和她交待正事,“你明天和我去趟醫院,我查完房帶你去見我老師的朋友。”
“怎麽了,強買強賣?”剛從醫院出來,她其實不太想去。
“人家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你真以為你多大麵子呢?還是我好說歹說人家才同意加塞兒。”那是心理學專家,人很好的一個長輩。
“行,於清明天上班吧,我正好去見一麵。”林逸生故意說。
“他跟我不在一個科室,碰不碰得到還說不一定,”李舒安談起男朋友竟然還有點不好意思,“前幾天到底怎麽回事,許文茵也沒和我說個明白,怎麽突然就要回北京?”
剛剛在車上他就想問,可礙著鄧銘在場,她知道有些話不好說。
林逸生不知道怎麽開口,有些事她自己也不確定。
“不想說算了,人沒事就好,那天晚上許文茵的語氣可差點沒把我嚇死。”李舒安想到是易為洲親自去處理的,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她感慨,“幸好那天易為洲在上海。”
“也沒什麽不能和你說的。就是有人往我的酒裏放了東西,但那天晚上後來的記憶斷斷續續,我……我隻記得我很難受,覺得冷。”彷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她說話都開始有些不連貫。
李舒安大驚,這麽大的事如果她不問,她大概不打算和她提起。酒局裏的那些彎彎繞繞她想不明白,但位高權重的病人見多了,也知道這些人變態起來多可怕。
“驗傷了嗎?你報警沒有?”
林逸生搖頭苦笑:“我醒來就在醫院了,後來我自己看了看,隻有上半身有些痕跡,但我不確定。而且,那人也不是好惹的……”
“這些個王八蛋,易為洲就沒說點什麽?平時狂成那樣,這時候怎麽不見有點用處。”李舒安氣得從**坐起來,隻恨她當時不在場。
“那人位置在他之上,他已經盡力。而且如果不是他,我那晚根本出不來那間房。”她說著,語氣裏滿是無奈,卻沒有一點怨恨。
李舒安試著理解了個大概,還是替她難過,更驚訝她現在的性子怎麽柔成這樣。
“好了好了,不說了,都過去了。你們顧忌多,我可不怕,你以後再有什麽事一定告訴我。”
兩人眼眶都有點紅。
林逸生點頭,忍住眼角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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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兩人一同去了醫院,她在醫院門口的早餐店坐著等她忙完。
十點多,等到李舒安查完房,兩人一同去看那位老教授。
無非是和之前那些醫生的說辭差不多,不過這次好像更嚴重了一些。醫生給她開了一些藥,李舒安看著直皺眉。
老教授叮囑她平時多運動,或者做點什麽其他的事分散注意力,又說要定期複診拿藥。
李舒安道了謝,又保證說我肯定監督她。
老教授笑她說:“小李啊,你這朋友當得可比學生稱職多了。”
“馮老師有什麽事兒盡管使喚我,別和我老師打小報告就行。”
馮教授笑開,擺擺手讓她出去叫下一個病人。
中午休息時間很短,林逸生就和她去單位食堂吃飯,正聊著說要一起去報個瑜伽班什麽的,餘光卻見有個人端著盤子過來了。
林逸生來了興致,能這麽主動的還能是誰?
“這是我朋友,跟你提過的。”李舒安邊吃東西邊介紹,眼皮兒都沒抬,特別隨意。
“知道知道,久仰大名,我該請客吃飯才是。”於清十分大方熱絡,笑起來像個大男孩,倒不像刻板印象中理工男的樣子。
於清今天聽人說她去找了馮教授,估摸著就是陪這位朋友了。
“不怪我霸占你們的私人時間就好。”林逸生也開玩笑。
倆人客套了幾句,李舒安看不下去,直接打斷開始聊科室的事兒,倒也不顧及她能不能聽得懂。
都是些專業上的事情,偶爾聽見幾句八卦和吐槽她才回應幾句,其餘時間都是個安靜不插話的好聽眾。
三人吃了飯,林逸生告辭,說前天聯係了一家公司,讓下午去麵試。
“去吧去吧,我今天應該能早點下班,晚上我們去吃昨天我和你說的那家火鍋。”
“倆位美女能帶上我嗎?”於清很討好地看著自己的女朋友,好不容易有點休息時間,他連人都見不著。
“不能。”李舒安笑著回應。
林逸生剛想說好啊一起,就聽見李舒安拒絕了他,好在後者隻有點尷尬,並不生氣。
“我過兩天找到房子就搬走,絕不多待。”林逸生保證,霸占別人女朋友這件事太不道德了,第一次見麵還是別給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覺得倆人很合適,李舒安大概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她很於清說話的時候沒什麽邏輯,就是一味地不講道理。像是默認這人一定會縱容她似的。
於清一直知道李舒安有個特別要好的朋友,見到真人也覺得雖然話少很多,人倒也不矯情。再等到林逸生很識時務地把女朋友還給他,他頓時覺得這位朋友十分會來事兒,他就暫時不計較了。
麵試沒有立即出結果,但之前的工作經驗讓她很有把握。
麵試官旁敲側擊地問她家裏情況如何,畢竟年紀輕輕就在這一行做到這一步,不是一般人可以的。
她難得撒謊,說有幾個朋友創業,她跟著學了不少,他們也幫了不少。
麵試官心領神會,說你先回家等結果吧,這兩天會通知你。
從這家公司出來快五點,她現在在二環,李舒安訂的那家餐廳在四環。北京堵車的盛景她現在都沒忘,算了算時間,這個點或許地鐵還沒有那麽擠。
易為洲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進來的。
“在哪兒?”那邊的聲音有些吵,她這是又打算在哪個偏僻地方紮根了?
她報了地址,說剛麵試完。
巧了,這家公司離他不遠,他挺滿意。
“我過來接你。”
“不用,晚上約了李舒安一起吃飯。”她順著人群走向地鐵站,心裏還奇怪他能下班這麽早。
“那我送你過去。”
“我已經快到地鐵站了。”
地鐵站烏七八糟的,他想想就覺得夠了。
“站口等著。”易為洲掛了電話,桌上的資料也沒空收拾,出了辦公室。
門口碰上鄧銘,見他要走,一邊仔細想著他的行程,一邊說:“我讓趙叔過來。”
“不用,車鑰匙給我。”
鄧銘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是要去見誰。果然,行程表上晚上那一欄是難得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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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鍾後,易為洲在地鐵口接到了她。
而半個小時候後,他們堵在了路上。李舒安的電話打過來,說你先到了的話幫我點什麽什麽菜。
林逸生看了旁邊的人一眼,沒好意思說她帶了人去,隻說自己堵在路上了,還要一會兒。
結果倆人比這位擠地鐵的還晚到。
李舒安看見來人的第一秒臉有點黑,有些男人連這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嗎?閨蜜之間的聚會男人來瞎摻和什麽。
易為洲當沒看見,客氣地打招呼。
不過他今晚全程都是陪襯存在,隻是幫忙倒水煮菜,絲毫不打擾兩人說話。對他服務生一般的表現,李舒安還算勉強滿意。
男人的眼睛幾乎全程都在林逸生身上,她有些唏噓。
飯後易為洲結完賬去停車場開車,兩位女士在門口等。
“我算是知道你重色輕友也不是沒有道理。”這麽看著,倆人的感情比從前更甚,真是驗證了那句話,得不到的永遠在**。
“啊?”她發誓,今天真沒想帶他來,但人都來了,總不好攆走吧。
“這種男人,遇見一個算一個,能擁有過也算人生極致體驗了,不怪你一頭栽進去。”這話說得像個情場老手,明明她自己還在為感情煩惱。
林逸生隻覺得她不是當事人,哪裏知道個中艱辛,她故作思索,然後道:“這話我下次就轉述給於清,怎麽說呢?你想紅杏出牆?”
“你少挑撥離間。”李舒安伸手去掐她腰上的肉。
倆人在風中拉扯了幾下,保安看見以為是什麽糾紛,想上來阻止,再轉眼一看倆人又都放開手大笑,根本是在鬧著玩。
這一幕易為洲看在眼裏,心裏難免想起林逸生上學那會兒的樣子,她雖不像看上去的那麽乖巧聽話,但如此放肆大笑也實在不常見。
他突然有些好奇,她還有什麽模樣他沒見過。
心裏一痛,車子默默停在路邊,連喇叭都沒敢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