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徐如林的講述,黑衣女子也不再堅持什麽,直接開口說道:“我才是血衣教的。”

徐如林做出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的表情,期待女子接下來的話。

“我叫雪流兒,是血衣教的弟子,而今已經築基九段,受師父之命來鏟除這幫子不知好歹的土匪。”雪流兒說完看向徐如林,臉帶羞愧之色。

徐如林仔細看著女子的容顏,不覺間感到與一個人有些相似,當即開口問道:“那雪道友可知薛武其人?”

聽到徐如林說起“薛武”,雪流兒忽然換了副麵孔。

“你知道我哥哥?”雪流兒驚訝道。

“你哥哥?”徐如林表示詫異,但仔細看這兩人確實是有七八分相似。

“我哥哥本名叫雪武,受命去天正宗做臥底,前輩是哥哥的朋友?”

有“臥底”一詞的出現,徐如林當即相信了雪流兒的話,這種事情自然是很少人知道的,但能夠知道的人與臥底的關係必然非同尋常。

雪流兒說自己是雪武的朋友,那就算是朋友吧。

可惜已經被自己“出賣”了。

“沒錯,你哥哥是我的朋友。”徐如林猶豫著說道。

之後,雪流兒不斷問起雪武的事情,徐如林也隻好撒謊應對。

趁著雪流兒感懷的時間,徐如林開口將節奏搶了回來。

“雪道友,你哥哥叫我來投血衣教,你可願意為我帶路?”

“那是自然,哥哥的朋友要來血衣教,我們肯定歡迎啊!”

又是一番對血衣教的探討過後,徐如林讓雪流兒安心休息,自己則是找到老頭再開了一間客房。

血衣教內。

“教主,總壇又來通知了,說咱們安插在天正宗的臥底雪武被發現了,要我們再安排一個臥底過去。”一紅袍男子俯首說道。

“可惡!這些個狗賊!屢屢叫我們派臥底,他們怎麽不出手呢?”教主一拳轟碎桌案道,“自己發展壯大,我們血衣教都快沒有後繼之人了!”

“莫非還要讓雪流兒去?他們兄妹都是好苗子,派去一個臥底都太可惜了啊!”

紅袍男子此刻勸慰道:“教主無需多慮,雪武為我們從天正宗弄來了一個金丹七段的徐如林,此人天資過人,日後必能壯大我血衣教。”

“唉,如此也罷,就把雪流兒……不可!此事還是先擱置下來,待我去總壇走上一遭再說!”

三日後,徐如林在雪流兒的帶領下順利來到了血衣教。

血衣教坐落在一處山腰上,看教內建築規模,相比天正宗差的不是一點兩點。和昔日合歡宗相比,也不過是強上個半斤八兩。

至於為什麽會評為五流宗門,則是因為血衣教教主個人實力為合體期二段,同時還有著幾位元嬰期、化神期的長老存在。

山門前,雪流兒同值守的師弟解釋了一番後,兩人就這般進入到了血衣教裏麵。

正在雪流兒為徐如林介紹血衣教的時候,忽然走來一名弟子傳話。

得知教主要同徐如林單獨會麵,雪流兒便告辭徐如林,先去找自己的師父報告任務完成情況了。

跟著那名血衣弟子,徐如林則是被帶到一處房間內,看到一副人物畫的麵前站著一名紅衣女子在賞畫。

徐如林先是試探性地輕聲問道:“敢問前輩是血衣教主?在下徐如林。”

見女子不曾有什麽反應,徐如林上前幾步正要在問,女子開口了。

“我就是血衣教主血衣凰。”

聽到教主的名諱,徐如林倒有些愕然了。

還以為血衣這宗門名字是個殺人如麻的魔頭所創,原來是人家的姓氏。

“徐如林,你是雪武推薦來的,說你天資過人,將來必定能光大我血衣教的門楣。”

血衣凰轉過身來,一臉冷淡地看著徐如林說道:“我不強求你能夠始終留在我這一畝三分地,因為魔道之人都是趨利避害的,但我希望你記住一點,這是你走投無路之時收留你的地方。”

徐如林一時無語,不知道如何應答。

“你雖然隻有著金丹七段的實力,但據說能力相當突出,讓人才濟濟的天正宗都破格給予你客卿長老的身份,由此可見一斑。”

血衣凰拿過一枚玉製腰牌給徐如林,“所以,今天我也給你一個血衣教分堂堂主的身份,希望你能把黑水堂給發展好。”

聽到這裏,徐如林也隻能連忙稱是,並保證將黑水堂給發展好。

就在徐如林將要離開之際,忽然想起了雪武留給自己的一封信,於是將這封信取出交給了血衣凰。

血衣凰拆開信一看,臉上一直十分平靜,但最後好似有一抹哀怨之色浮現。

徐如林沒有看過信的內容,但見到血衣凰的表情也知道雪武在信裏講的事情或許不一般。

作為一個臥底,徐如林還是不稱職的,這種情報有機會就得看啊。何況寫信的人都死了,哪怕你說沒有這封信,任誰來查都可以往死人身上推。

現在倒好,啥也不知道,棒槌似的在這裏站著,等著人家的招呼。

片刻之後,徐如林打算告退時,血衣凰叫住了他。

“這封信你看過嗎?”血衣凰審視著徐如林並問道。

“教主,雪武把信給我以後,我就沒看過,這一點信封可以檢驗。”

“無妨,你看看吧。”

接過信大概看了幾眼,徐如林明白是什麽事情了。

雪武知道自己即將暴露,所以希望教主在他死後不要讓雪流兒再走這條路。他臥底到最後,給血衣教帶來的也隻有一個徐如林。

之後就是希望教主在總壇提議停止臥底的派遣,讓魔道之人不要做這些無謂的犧牲,提升自己的實力才是戰勝正道的王牌。

徐如林心中的念頭一轉,發現這雪武怕不是被正道洗腦了。

他的這封信不應該是正道臥底才要說的話嗎?

我的好大哥,你拿錯劇本了!

“其實,我也讚同雪武的看法,畢竟他是我最好的弟子。而這一切都是那上頭的幾個大魔門所設計的。”

血衣凰拿過信說道,“說是刺探正道情報,伺機削弱正道實力,可這麽些年我們這些小宗門一直處於衰弱的狀態,我甚至懷疑總壇被正道給滲透了,不然那有如此道理?”

徐如林聽著血衣凰的心聲吐露,也不做什麽表示,隻是站在一旁臉露凝重之色。

血衣凰見徐如林這般,也明白自己有些失態,隻好讓徐如林先去黑水堂看看情況,讓水堂發展起來。

而看到徐如林離開後,血衣凰再度轉身凝視著那幅畫。

血衣教內。

徐如林此刻拿著水堂腰牌走在血衣教內,幾番打聽之下才知道血衣教以五行劃分下屬五堂,其中黑水堂在五十裏開外的農牧交界的青牛鎮上。

正打算動身前往,雪流兒卻鑽了出來,一臉笑意地看著徐如林。

這笑容倒是甜美,不像那天晚上在旅店的樣子。

不過徐如林也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她那個悲傷的消息。

雪流兒看徐如林一臉凝重,於是開口問道:“徐如林你這是怎麽了?莫非是教主?”

“嗬嗬,我剛才想別的事去了,你來有什麽事嗎?”徐如林再度笑道。

“聽說你要去黑水堂,那裏可是我們血衣教最差的分堂了,就是我哥當年也沒能管好,讓教主一通訓斥呢。”

聽到這裏邊有雪武的事情,徐如林拋掉剛才的想法,轉而好奇地問起過往。

雪流兒見徐如林有了興趣,所幸找了教內一處偏房同徐如林細說。

在魔道內,其實也不是鐵板一塊。就好像那狂獸門所說的推辭一般,魔道風氣裏對於自家手下總是疏於管教,往往使他們做出一些難以把控的事情來。

但換言之,這種做法也是被默許的。

首先,魔道勢力內的資源掌控要弱於正道,畢竟動不動就屠殺血祭凡人,魔道之中可用的凡人仆役能有多少。

就算是從正道那邊大肆抓獲,待遇極差的生存環境又逼迫仆役們縱使十死無生也要逃跑。

其次,在魔道勢力內,資源從來不是按需分配,而是強者通吃,這樣做導致的結果就是魔道的頂尖戰力要遠勝正道,但中下遊力量卻屢屢被正道喊打喊殺。

最後,就是魔道自身整體還存在黑吃黑,大欺小的情況,若是要底下人依靠宗門扶持而使宗門強大,還不如宗門整體因為底下人自己努力而變得強大的好。

雪武去黑水堂是多年前自己主動請纓去的,本意是幫助黑水堂盡快發展,但他萬萬沒想到那些分堂的家夥對他是陽奉陰違。

表麵上對於雪武要求去正道勢力內,大肆擄掠凡人來做仆役的事情是滿口答應。但實際上卻膽小如鼠,出發之際,個個推脫自己這病那傷。

後來雪武要求他們埋伏正道落單者,靠殺人奪寶來壯大自己,這幫人就對凡人幹起了強盜生意。

幾次下來,雪武對水堂徹底絕望,要不是自家血衣教本就沒什麽人,早就出手將他們滅殺了事。

眼不見,心不煩。

為了這事,教主也是對雪武訓斥了一番,但考慮到教內情況,也放棄對黑水堂做什麽處罰。

畢竟人家雖然不曾對組織有什麽貢獻,但倒也從沒向組織伸過手。就當他黑水堂那幫人掛名在自己門下好了。

沒個錢場,賺個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