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兒隻能任由風無痕擺布了。

“說說吧,誰派你來的?”風無痕翹著二郎腿兒,吊兒郎當的樣子,語氣戲謔的問道。

“沒……沒人……”侯三兒實在不想回答,迫於噬魂丹的壓力不得不說,“我侯三兒好歹也是號人物,誰能讓我侯三兒做我侯三兒不想幹的事?”

風無痕咋著舌道:“行了吧,你!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你侯三兒雖然是個盜賊,可是個有原則的賊,你不偷窮人,不偷好人,不偷貴人,每次你偷的那都是富得流油的主兒。對了,你從來不偷人。”

侯三兒的臉紅的厲害,被風無痕說中了,他感覺很丟臉。的確,他做賊有做賊的原則。“你怎麽知道。可這次不一樣,我就破了戒了,我就偷人了。”

風無痕突然起身,一道光影到了侯三兒的跟前,用手擰住了侯三兒的耳朵,往左擰了三圈。

侯三兒唏噓著,痛苦的求饒,他的耳朵偏偏出奇的大,所以擰起來是很有感覺的。

“喂,你輕點,輕點,再擰就該變成豬耳朵了。”侯三兒求饒,“你要是再擰,我就什麽也不告訴你。”

風無痕手上的勁兒不小反大,換了個方向又擰了幾圈。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別擰了,千萬別擰了。”侯三兒一個勁兒的求饒,“你想問什麽盡管問,我都說,都說。”

“幕後的指使者是誰?”

侯三兒猶疑著,風無痕的手又轉了,他隻好道:“我說,我說。是司徒勝天。”

司徒勝天四個字說出來,藍煙當即便站了起來,她緊走兩步到侯三兒跟前,晃動著侯三兒的肩膀,幾乎用吼的聲音道:“他在哪裏,在哪裏?!”

風無痕也沒有想到這幕後的黑手竟然會是司徒勝天。他原本以為侯三兒擄走藍煙其實真正的目標是他風無痕,那幕後的指使者其實是對付他風無痕的。而現在卻得知一切是司徒勝天的主意。

司徒勝天比風無痕想象中的厲害,就連侯三兒這樣率性的人都被他給用了,足以看出他不是簡單的角色,難怪他可以隱忍許多年,然後滅了藍家。可不管他有多牛逼,風無痕是一定要把他給宰了的。不為別的,隻為藍煙。

侯三兒感覺自己簡直遭受了奇恥大辱,被司徒勝天給指派已經是莫大的恥辱,又被風無痕給拿住,這張老臉算是丟盡了,以後還怎麽混啊。

“三兒,你怎麽就被司徒勝天給拿住了?”風無痕了解侯三兒,不是哪種隨便哪個人就能對其控製的人,侯三兒肯定有短兒在司徒勝天的手裏。

侯三兒臉有些發紅,他的臉雖然長得不好看,可是異常的白,有一點紅都看的清楚,他無奈的聳聳肩道:“反正爺被你給拿住了,就說給你吧。”

侯三兒不但不好色,不偷人,而且鍾情。他對司徒勝天的女兒那是一見傾心啊。本來就是到司徒家偷點東西,結果不幸見到了司徒婉兒,這一下子就不得了了,他那一顆心啊跳的那叫一個快,在司徒婉兒麵前,他感覺自己長得更醜了,對司徒婉兒的愛慕之情真是猶如那滔滔江水,他總之是不能自拔了。

憑借著自己的隱身術,他三番五次潛入到司徒婉兒的閨房,幾次都看到了司徒婉兒那美麗的婀娜曲線有致的身體,看的他是熱血沸騰。他到底也是個男人,一次沒能忍住就撲向了司徒婉兒。

他的運氣實在是太不好了,司徒婉兒根本就不象表麵那樣的文靜,她簡直就是個鬥戰奇才,其鬥魂已經到了禦魔境,為三品鬥者,距離神者之境隻差一步。

司徒婉兒最近覺出了屋子裏不對,有一雙眼睛躲在暗處監視著她,翻遍了整個房間,不見半個人影。心裏正疑惑,突然從背後襲來一個人,一把抱住她。至此她才知道這個家夥原來是會隱身術的。

司徒婉兒鎮靜自如,感覺到侯三兒漲著的寶貝,她便咯咯的笑了笑,用柔媚的語調跟侯三兒說著情話。侯三兒完全被司徒婉兒給迷住了,所以就聽話的撤了隱身術,等他再想藏起來已經不能,他成了司徒婉兒的甕中之鱉。

侯三兒也算是小有名號,司徒勝天知道他擅長尋人偷盜,又剛好接到藍煙出現在西幻國的消息,所以司徒勝天便收了侯三兒,隻要侯三兒能夠抓來藍煙,司徒婉兒便是侯三兒的妻子。

侯三兒大喜過望,為了能娶到司徒婉兒,他發動了所有的朋友,司徒勝天不能獲得的消息,侯三兒的那群朋友能夠得到,侯三兒便循著風無痕和藍煙的足跡一路追尋到了幻都,然後尋找了最佳的機會把藍煙給綁了。

隻是侯三兒沒有想到,風無痕會這麽快的找上門來,他更沒想到的是風無痕把他給拿住了。

聽完侯三兒的敘說,風無痕深表同情,侯三兒竟然栽到一個女人的手裏,到底是該同情還是同情?

“你別用這種同情的眼神看著老子,老子也是有尊嚴的。”侯三兒最忌諱的就是別人向他投來同情的目光,自從入行,總有那麽一些人給他投來同情的目光,這些個家夥顯然是對他不尊重,他是個盜賊不是乞丐,好嗎?這是有本質區別的。

風無痕偏偏搖著頭,用憐憫的語氣道:“可憐啊,真是可憐。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想不到你侯三兒也是個癡情的種兒啊。”

一句話說的侯三兒臉上燥熱,他也覺著那樣死皮賴臉的纏著司徒婉兒沒什麽意思,可他這次就犯了賤,不管司徒婉兒怎麽對他,他都會屁顛兒屁顛兒的跟著,總想著能娶司徒婉兒做妻子。

“那個,我能說句話嗎?”藍煙的情緒稍稍平靜,對侯三兒道,“司徒婉兒她是有未婚夫的。”

一句話當時就是個大霹靂狠狠的炸了侯三兒。

侯三兒臉紅脖子粗的衝著藍煙吼道:“你胡說八道,老子的女人就是老子的,怎麽會有狗屁未婚夫,你少在這兒挑撥離間,你別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子。”他情緒激動,感覺體內有一股逆流衝動,嚇得他趕緊住了嘴,驚恐的看著風無痕。

“別太激動,你要是太激動,體內的噬魂丹發揮作用,小心你的性命不保。”風無痕的一句話更是把侯三兒嚇了一跳。

侯三兒隻能壓下了怒氣,極力保持心緒平穩。他狠狠的瞪著藍煙,早知道藍煙這麽壞,他應該早點把她帶到司徒勝天那裏。現在什麽都晚了,一切都晚了。

風無痕可不想這麽浪費了侯三兒,既然司徒勝天利用侯三兒來抓藍煙,他索性也用一用侯三兒,順便這次把司徒勝天給宰了,為藍煙把仇給報了,這樣的話他也就可以把藍煙納為自己的夫人之列了。

侯三兒瞪著他那不大的眼睛,說的義正言辭,“你小子別想我反水,我不會對不起婉兒的。”

風無痕拍了拍侯三兒的肩膀,道:“你要是覺著自己的命比司徒婉兒的命賤,那你就隨便去死。”

風無痕說話的語氣實在冷到了極點,簡直比那冬天最冷的冰還冷。

侯三兒心頭一驚,短短時間的接觸,就讓他對風無痕有完全不同的認識,起初根本不能入眼的風無痕,此刻身上散發著無窮的魔力,更有無形的氣場,叫他不敢隨便放肆。尤其那眼睛說變就變,冷光夾著殺氣,可隨時要人的命。

侯三兒活到現在,見過許多人物,可像風無痕這樣的小子還是頭一次遇到,他的心竟然有些戰栗,他更不敢與風無痕對視。

“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風無痕嘴角上揚,臉有陰轉晴,他雖然笑著可那感覺比冷著臉更可怕,眼睛甚至有炎炎烈火。

侯三兒竟然極為小聲的道:“要我怎麽幫你?”他想硬氣卻硬氣不起來。

“很簡單,帶我們去找司徒勝天。”風無痕道,“幫我們要司徒勝天的命。”

“好呀。”侯三兒竟然鼓掌叫好,“我最痛恨別人威脅我,這個司徒勝天龜兒子敢威脅我,我肯定要他的命。”頓了一頓,又搖了搖頭,接著否定道,“不行,我要是殺了那個老東西,婉兒肯定會恨我,我就不能跟她在一起了。不行,不行,我不能幫你。”

“你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風無痕在侯三兒肩頭一拍,一股無形之力穿過侯三兒的肩膀直達他的內髒。

侯三兒驚訝不已,就這麽輕輕一拍,他便知道自己是絕沒有反抗的機會了。眼下如果要保命,除了配合風無痕,別無選擇。“好,好漢不吃眼前虧,老子就幫你一次。可我得提醒你,司徒勝天絕不是簡單的角色,就憑你自己,不等你把他滅了,他就把你弄死千百次了。到時候,你死了,我可不替你收屍。”

風無痕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對他來說,莫說一個司徒勝天,就是他.媽的西幻國國主,他也該殺就殺。要不然他不是白重活這一世了?他頭腦中大體有一個擊殺司徒勝天的想法。

風無痕原想跟師父告個別,從師父那裏再學一點更高級的功法,可惜悲天歎無影無蹤,他等了兩天不見蹤影,便啟程去西幻國的西南邊陲雷火城。

路上沒有什麽阻隔,風無痕他們連著趕了十多天的路,總算是進入了雷火城。

雷火城建築的線條粗獷,市集買賣不夠興盛,人煙稀少,住在這裏的人不論男女都充滿野性。

藍煙眼望著雷火城城樓,這豎立在蒼茫原野的千年城樓承載了她童年的全部記憶,想當時她還是個紮著馬尾辮的小姑娘,每次都會隨著父親來城樓之上,像個威武的大將軍,往四下望去。有時候還會學著父親的手勢,感受一些指揮眾將士的感覺。

總之那些記憶總不會再有了,她的眼裏充盈著淚花。

那城樓門上曾經掛著爺爺、父親的頭顱,那是永遠的傷痛,是永久的噩夢,每一次夢醒都是淚濕枕頭,每一次都是渾身大汗,每一次都是驚慌在夢魘裏奔逃。如今再站在城樓前,百感交集,是痛更是恨。

風無痕在藍煙身旁,他關切的拉著她的手,給她一個可以依靠的臂膀。

侯三兒並沒有和風無痕、藍煙在一起。

“什麽人?”城樓守衛攔下風無痕和藍煙,對他們進行盤查。

“我們來這裏投奔親戚。”風無痕說的很可憐,“家裏遭洪水,都死了,我跟妹妹逃難到這裏,想在這裏找口飯吃。”

“真他、媽的晦氣。”守衛不高興的道,“今天竟是你們這些個逃難的人,你們以為雷火城是你們他、媽的避難城啊。靠,滾滾滾,趕緊給老子滾。”

風無痕和藍煙進了城。藍煙回頭望粗魯的守衛,她想說的是如果放在以前,像這種人是不能當守衛的,藍家人對百姓很好,藍家的兵也從不欺侮百姓。

“別太激動。”風無痕對藍煙道,“注意控製你的情緒。”

藍煙的確需要控製情緒,要不然她極有可能因為這份情緒而暴露身份。單從樣貌看,是不會有人能認出藍煙的,因為藍煙徹頭徹尾的給自己做了一次整容。

為了整出一個完全不同於藍煙的女孩子,風無痕可是花了大價錢的,就連他對藍煙這麽熟悉的人都覺著現在自己跟前站著的不是藍煙而是另外的人。

藍煙整理收拾了自己雜亂的心情,努力讓自己恢複平靜,可是這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難了,這個城的每一個角落幾乎都有她的腳步,很多次她和姐姐都會手牽著手,從街的東頭一直跑到西頭,為的就是買一條好看的頭繩。

每次百姓們看著兩個如花似玉的姐妹倆總會伸出大拇指,誇讚她們是雷火城的兩朵花,簡直是美極了。又有很多的男孩兒對她們有心思,他們的目光追隨著她倆的腳步穿過了多少個春秋更迭。

“肚子餓了,先吃點東西。”風無痕摸著自己嘰裏咕嚕的肚子,“你們這兒什麽最好吃,去吃一吃。”

現在對藍煙來說,即便是之前很沒有味道的湯水豆腐,此刻都是美味的菜,更不要說那紅燒野豬頭,那更是一道大菜,絕對可以吃的滿嘴流油而回味無窮。

“跟我來。”藍煙拉著風無痕的手,快速的在街上跑起來,她對這些曲折的街道再熟悉不過了,那一排排的青石板,那一間間的房子,都依然如故的在那裏,隻可惜物是人非,心情低落到了極點。

繞過幾個街角,到了一個極為隱秘又極為僻靜的小店,藍煙和風無痕氣喘噓噓的坐下了。

“老板,給來兩籠包子。”藍煙有些興奮的道。

風無痕無語,搞了半天,藍煙竟然領著他來吃包子,天下之美味如此多,哪一種不比這包子好吃,幹嘛第一頓飯來吃包子?風無痕無奈的等著包子上桌。

這是一個極小的包子鋪,整個店裏隻擺了四個方桌,也不知道是位置偏還是別的什麽原因,風無痕總覺著這家店的生意極差,桌子上都有一層厚厚的灰塵。要是他選吃飯的地兒,這樣的地方是堅決不會來的。

“老板,給我來兩籠虎頭包子。”藍煙對婦人老板道。

婦人的臉低著,看不清楚長什麽樣,頭發隨便的往後籠著,她頭不抬,聲音很低的道:“沒有虎頭包子。”

“怎麽會沒有?”藍煙不解的道,“我和姐姐一直吃的。”

話一出口,風無痕趕緊在桌下輕踢了藍煙一下,給她使個眼色,藍煙現在不論做事還是說話都盡量不要表現出之前的做派。

婦人總算是抬頭看了一眼藍煙,她的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麽終究沒說。她歎一口氣道:“沒了,什麽都沒了,自從兩位小姐走了之後,這裏就什麽包子都沒了。”她對城主的兩個女兒喜愛非常,哪想到城主會遭到如此大的災禍,而那兩個美麗的千金也不知去向,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死是活。

司徒勝天滅掉藍家之後,凡是之前跟藍家有關係的人都受到了牽連,包括這個包子鋪。婦人有兩個很有難耐的兒子,平常就出去不殺猛虎凶蛟,所以他們家的包子才異常的火爆,不過世事變化,兩個兒子被司徒勝天的部隊征調過去,她家的包子也就再也不行了。

婦人盼著兩個兒子回來,也想著那兩個美麗的千金能再來吃她家的包子。

“唉,多想再吃一次虎頭包子啊。”藍煙還是忍不住的道,“那味道實在是美極了。”她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眉毛微微的挑了挑。

婦人那暗淡的眼睛突然發了一點亮光,這個聲音雖然不是特別熟悉,可是這個按肚子,挑眉毛的動作實在是太熟悉了。

“二小姐,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