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趙明就帶著秦悅開始了各種應酬。接待與飯局,是秦悅的日常工作之一。
二零零八年七月二十八日,星期一,那天上海灘的天氣很好,天空格外蔚藍,傍晚,一輪火紅的夕陽騎在浦西的高樓上,餘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整座城市美輪美奐。七點半,夜色漸漸暗了下來,城市的霓虹開始閃爍,華燈初上。
浦西,在外立麵樸實暗淡裏麵卻燈火通明金碧輝煌的天上人間,在這個號稱上海灘最頂級的商會會所,趙明領著秦悅在一間最隱蔽的包廂等待著南浦區規劃與國土資源局、房管局幾位重要人物的到來。提前點好貴賓最愛吃的菜,澳洲龍蝦,鮑魚,魚翅,海參,三文魚刺身,甲魚,蘇眉、桂魚,全是山珍海味,大滋大補,一桌下來,不加酒水就六千多元。
等待期間,不時有衣著短而暴露、性感外泄的服務員前來倒水伺候。趙明習慣性地翻看著手機,認真地分析每一條房地產新聞,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秦悅安靜的欣賞包廂天花板上奢華的吊燈,心想著新工作的美好,計劃著公共關係部的下一步工作。
兩個人的包廂,秦悅突然莫名變得緊張,心裏虛得很不踏實。一向沉穩的趙明,當他目光與秦悅相會時,竟也不自然的臉紅。正兒八經的,發自肺腑的,他承認,他喜歡秦悅,如果不是職務關係所限,很難說跟妻子分居已經三年有餘、好久沒有夫妻天倫之樂的他會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秦悅身材很好,炎熱的七月衣著單薄,曲線盡露,透過白色襯衣,粉紅色的乳罩若隱若現,一道幽深的乳溝聚成一個明朗的V形,魅力四射。看著誘人的秦悅,趙明腰下三寸硬起,幾乎口水直流,都被他硬生生地咽下去了。那種感覺實在久違了,真實而美好,有些刺激,有些衝動,有些遺憾。
約莫過了一刻鍾,南浦區規劃與國土資源局、房管局的幾位重要人物悉數來到。分管規劃的規土局王副局長,分管土地掛牌出讓的劉副局長,李科長,汪科長,貴賓很給麵子,沒人爽約。
劉局一進門就指著秦悅跟趙明開玩笑,“老趙,這次又是哪家禮儀公司的模特呀?上回英皇模特公司的小江人挺不錯,活幹得好,技巧嫻熟,花樣繁多,可惜後來出國深造了。”閱女無數的劉局瞥了秦悅一眼,直覺秦悅不是那種人,猜想應該是盛世地產公司的員工吧,“盛世地產出美女啊,瞧這姑娘,長得真漂亮,水靈水靈的。”
劉局在房產圈內是個有名的老色鬼,官場幾十年混下來,不差錢,就缺嫩皮細肉的小姑娘美少女,尤其是像秦悅這種良家未婚姑娘。對官場中人來說,退休前的幾年,就是癌症晚期,一切都想開了,反正就那麽回事了,該拿的拿,該吃的吃,該喝的喝,該玩的玩,該花的花,該占的占,該用的用,沒有後顧之憂,也不用擔心別人怎麽看自己。劉局常常大發感慨,能在這個腐穢之地奮戰幾十年,堅持到六十歲不進去的,都是鋼鐵戰士,全他媽是不敗之仕,太難得了,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這段夕陽落下之前的黃金期、安全期,否則死不瞑目,要是老老實實奉獻一輩子就這麽冷冷清清的死去,進了棺材屍體都會悔青。劉局今年五十六歲,還有四年退休,正是放縱的絕佳黃金期、安全期,因此在這種風月場所常常表現得肆無忌憚,上回趙明請他吃飯唱歌,他一口氣要了三個小姐,左手抱一個,右手摟一個,前麵頂一個。借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他的第二春又來了,這幾年牛鞭羊鞭啥的,他沒少吃,狗肉和王八更是隔三岔五。
旁邊的王局打趣道,“什麽時候聽你劉局說過不好的模特?”
劉局笑曰:“哪裏,也常遇到不好的,上個月海藍公司的小衫就不行,一股**,硬是憋著不放,功夫也不行,快感不起來。”
趙明嗬嗬直笑,趕緊向他們介紹了秦悅,裝傻敷衍了事。
劉局與秦悅握手,握的時間太長了些,色心大發,見趙明臉色不尷不尬,又是調侃又是譏諷:“趙總,這回是自己的小蜜吧,不舍得捐出來給我們遛遛?”
趙明無奈說,這不是帶來了嘛。劉局對秦悅很有興趣,看來為了拿地,趙明得硬著頭皮豁出去了,甭管自個心裏有多麽的喜歡秦悅,有多麽的憐香惜玉,也抵不過劉局王局的色心情欲重要。這回要不把劉局伺候爽了,南浦新城拿地準又沒希望了,盛世地產就在死胡同裏兜吧。這回南浦新城出讓的幾幅土地,副副都靠河,特壯實,可全都是富得流油的近水寶地啊。
趙明讓服務員領了十多個穿著豔麗的小姐進來,任由劉局隨意挑,想要幾個就要幾個,過把色癮。小姐們個個身材了得,腰正臀圓,前凸後翹,色香味俱全。劉局一個也沒看中,指名道姓就要秦悅了,這回非要她不可,還厚顏無恥的說要摟著秦悅吃飯,不摟著她一點食欲都沒有,要是趙明不允,威脅說不吃不喝,做一回菩薩。這讓趙明覺得劉局真比菩薩還難伺候,廟裏的菩薩也就燒一炷香的事情。
這是秦悅加入盛世地產後的第一次應酬,就如此重要,她深知肩上的戰略任務。以往這種吃吃喝喝大家低賤下流講黃段子的應酬場麵在前單位也有不少,但麵對劉局那色眯眯的恨不得兩隻眼珠躍出來蹦進秦悅乳溝的猥瑣樣,秦悅到底還是有些不自然。
趙明察覺到了秦悅的變化,心裏既是疼愛,又是憐憫。他多想秦悅坐在旁邊陪著吃飯吃菜就行了,什麽都不用做,什麽都不用說,那該多好呀。可如今這個等價交換至真、自身利益至上的社會,魚和熊掌哪裏可以兼得?更別提免費的午餐。
劉局很****,端著酒杯一杯接一杯地跟秦悅幹,一飲而盡,幸虧秦悅聰明,小點小點的倒。劉局高調說,他一點也不介意秦悅的生疏和冷漠,尤其是這種冷冰冰的姑娘,更加吸引他,他更是深陷其中,欲罷不能,歡樂加倍,那些上杆著貼著他、粘著他的模特,在他眼中根本不值錢,就是個玩偶,玩一個算一個,連個尊重都得不到。
秦悅盡力了,她盡力陪著笑臉,讓劉局王局吃好喝好,可還是覺得放不開。就在她站起來將第八杯酒一幹而盡時,劉局將手伸到她的褲帶上,撫摸她的皮膚,捏了捏她的芊芊細腰。秦悅下意識地閃躲,緊跟著,劉局借著醉意,逆著秦悅閃躲的方向,有意將一杯茅台灑在了秦悅的胸前,酒水順流而下,流進秦悅深壑的乳溝裏麵。濕嗒嗒的胸脯,更加惹火,更加誘人。
劉局哈哈大笑,“這可是八千八一瓶的茅台,可不能浪費啊,我要浪費盛世地產一粒糧食,天打雷劈,老天爺都不放過我。”說完,劉局猥瑣地伸出舌頭,一邊將酒杯放到身後,一邊將臉撲到秦悅的乳溝裏吮吸起來,又是舌舔,又是牙啃。太過分了。
秦悅啊的大叫一聲,猛地推開劉局,“不要,放開我,流氓!”
隻見劉局穩不住腳跟,拚命往後退,差點摔倒在背後的沙發上,臉色鐵的一下全青了。
趙明見狀趕緊批評說,“小秦,別胡鬧,你就讓劉大局長高興高興嘛。”
秦悅心驚膽顫,害怕得幾乎要哭了出來,低下頭,隻見乳溝裏留下兩道紅紅的齒印。這時手機裏來了一條短信,是吳亞倫的,“你盡量別喝酒,多注意身體,別讓我們擔心你了。我們給你找好了新的家,周末就搬家吧,有個人照顧你,我也好放心得下。”秦悅好不容易戒毒成功,醫生說凡是跟癮有關的東西,都要遠離,煙癮,酒癮,做到從根源上戒毒,防止毒癮複發。瞟了一眼短信,秦悅頓時雙眼濕潤,眼前一片朦朧,心想要是時光能夠倒流,重新回到那年的校園,回到那個風和日麗的夏天,兩情相悅,在思源湖邊上的長椅上依偎著,你儂我儂,輕聲訴說愛的故事,那該有多麽美好啊。想著想著,淚水就在眼眶裏打轉,忍不住要掉下來,愣是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或許這個世界上除了吳亞倫,真的再也沒有人會在意自己了。
抬起頭看了一眼整張臉繃得僵硬的趙明,輝煌的燈光將人耀得有些眩暈。
劉局生性下賤,越是吃不到的豆腐,越是想吃,正應了那句話:得不到的才是最美好的。他不卑不亢的說,“小秦這姑娘有性格,我喜歡。不急,我有耐性,一輩子那麽長,等你幾年又何妨?我等你都等了五十六年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大夥笑畢,劉局又說,“小秦呐,你可是第一個叫我流氓的女人,我太高興啦,敢講實話的人,我都欣賞,不像她們那些職業的坐台母雞,我明明就是耍流氓撩撥她,她非要嗲聲嗲氣的說,你好壞喲,我問她我是流氓嗎,她說哪裏,不是,我又問她,我像流氓嗎,她說不像,你就是有些壞壞。”
劉局學小姐的那副嗲聲嗲氣的女人樣,讓手下兩位科長又一頓哈哈大笑。
趙明端起酒杯給劉局敬酒,為秦悅的舉動賠罪。劉局心情不悅,有意不予理會,一副大尾巴狼的樣子,叼橫極了,“你他媽是誰呀,自己喝”。
見劉局不給麵子,趙明訕訕放下酒杯,滿臉無奈。
整個場麵十分尷尬。
就在這時,劉局厚顏無恥地說:“隻有小秦敬的酒我才喝,而且要交杯酒。”劉局說的交杯酒,肯定沒有好事,少不了小動作,保準一手拿杯一手摸腰,占盡便宜。
秦悅意識到這份工作來之不易,劉局幾個已經把趙明折磨得夠戧了,不能再給趙明添亂了,要是真把劉局得罪了,盛世地產拿地就別希望了,趙明準不會讓她好看,弄不好當晚就得收拾東西走人。為了盛世地產,為了報答吳亞倫,就算為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何不咬咬牙,也就一口兩口的事。隻見秦悅忽的抓起一瓶喝過半的紅酒,嘩嘩往高腳杯裏倒,倒了滿滿一杯,像變了個人似的,粗野起來,說:“劉局,來嘛,我敬您,為我剛才的冒失向您陪個不是,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一切都在這杯酒中啦,你看成嗎?”
“小秦你敬我酒,當然成,哪有不成的道理。”劉局哈哈直笑,如中了五百萬大樂透,爽得一口幹掉。
這一杯酒下去之後,秦悅已經決定,今晚就這麽豁出去吧,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自己什麽都沒有,沒牽沒掛,啥都不怕,頂多死在上海灘。從那一刻開始,秦悅有意放縱自己,她一改往日的淑女樣,瞬間浪**起來,撒野道:“劉局,晚上地方您定,希爾頓,萬豪,你一句話的事兒。”
趙明傻眼了,他驚訝於秦悅的變化之大,頓生悔意,好端端一個姑娘,就這樣被糟蹋了,早知道模特公司請幾個多好,**肥臀,保證伺候得劉局爽歪爽歪的。
秦悅這麽一放開,劉局反倒保守起來了,想這個世界也太他媽瘋狂了,節奏也太快了,說變就變,從淑女到賤人,從天使到魔鬼,也就一杯酒的時間,他忙說,“下回下回,不著急不著急,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
秦悅**賤一笑,“劉局,那可不一定,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你可要想好哦。”
這時王局解圍:“小秦,你放一萬個心,劉局哪敢呀,家裏的母老虎盯得緊呢。”
提起母老虎就怒,上回差點鬧到單位去了,劉局有意避開話題,嗬嗬應付了事,顧左右而言他,說:“趙總,你還真別說,小秦真的是我喜歡的類型,比禮儀公司的模特比這天上人間的小姐都強,強了不知道多少百倍,人長得漂亮,落落大方,又純情,一雙眼睛水靈水靈的。”
這話聽上去怪怪的,貌似尊重,實則鄙夷。
兩位科長接上話,峰回路轉,話題又轉移到了討論哪家娛樂場所的小姐更漂亮上麵。
一番調戲調侃結束了,談起了正事。劉局說,“這裏都沒有外人,我就直說了,我在位也沒幾年了,總結過去,暢談未來,也就兩點:第一,趁著本人還沒退休,就想多交一些像趙總這樣的鐵兄鐵弟,大家在一起幹點利國利民的實事出來,就是以後退休了,我也還有發揮餘熱的地方,有事做,不至於閑著,國家培養了我一輩子,我也不能一退休就成廢物呀,是不是?第二,大家都是兄弟,我也不瞞你們,餘下這幾年,我能撈多少是多少,會幹實事又會撈錢的才是好幹部;會幹事不會撈錢的,是蠢才,沒能力治國,早他媽絕種了,稀有動物;不幹事也不撈錢的,是庸才,占著茅坑不拉屎,純屬混日子,早該清出隊伍;不幹事還撈錢的,是人才,但我堅決鄙視,堅決打擊,蛀蟲,蛔蟲。趙總呀,新城幾幅土地馬上掛牌,這回全是為你們盛世地產量身定做的,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我全都安排好了,你們拿下後,六百萬一副給我交錢。我這人不貪,你們開發商賺十億二十億,我隻要一千兩百萬,我也不眼紅。”
趙明說:“劉老哥,我趙某什麽時候讓你失望過?要是拿下梅嶺路河邊的那塊地,我加兩百萬,八百萬。”
沒有了調戲,談起正事來包廂裏的氣氛好了很多,碰杯聲不斷,不一會兒,那瓶八千八的茅台和五瓶兩千九的紅酒一飲而盡。劉局王局都醉醺醺的,趙明也快找不著北了。劉局有些不想喝了,時間不早了,想回家,母老虎還等著他交公糧,可手下兩位年輕的科長來勁了,李科覺得還沒喝夠,汪科覺得還沒玩夠。既然弟兄們還想玩,就奉陪到底吧。劉局說,那就去唱歌吧。
於是趙明安排大家到樓上唱歌,二十多個小姐站成兩排,浩浩****的,列隊歡迎,劉局熟門熟路,隨意比劃了幾下,三個小姐就跟著他進了包房,看來之前說想回家,家就是包房的意思。王局稱讚道,行啊,老劉,你手隨便一比劃,最漂亮的三個就全被你挑走了,我們都是玩你挑剩下的了,剩菜殘羹的,你讓我們怎麽吃。
領隊小姐說,哪裏,這裏個個都貌若天仙,你隨意挑吧。
劉局勝利地奸笑,先進去了。
接下來的時光,秦悅成了最寂寞的人,官員們有了小姐摟摟抱抱,再也沒有人騷擾她了。她坐在一邊,偶爾唱一首甜歌,餘下的全是孤單。官員們狂歡得一塌糊塗,又玩起了擲骰子,猜誰大誰小,輸了就喝酒,好有一副不喝死不罷休的架勢。不一會兒,地上,石板桌上,杯盤狼藉。騷首弄姿的小姐們斷斷續續發出各種騷叫,有個穿著黑色丁字褲的小姐趴在劉局的大腿上,左手抓捏劉局的胸,右手玩弄劉局的雞巴,做出掛擋的樣式,**聲四射。
趙明沒有叫小姐,他裝出喝得昏睡,倒在沙發的角落裏裝睡。他斜躺著,眼睛眯成一條縫,觀察著別人的一舉一動,誰浪**,誰**賤,盡收眼底。他的心情很複雜,想了很多,當他心愛的女人跟別人喝交杯酒的時候,當別人摸捏他心愛的女人的腰和屁股的時候,他又怎麽能心安理得?可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為了盛世地產的美好明天,為了實現自己將盛世地產推向資本市場的遠大夢想,他眼睛一閉,腦前一黑,也就那麽回事。在官員們跟懷裏的小姐玩得起勁仿佛身外無物的時候,當他看著無辜的秦悅在別人的狂歡中孤單而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他麻木多年的心髒像被針紮了一般,突然有些疼,猛地非常寂寞,有種想重新回到少年時光的錯亂感覺。想想走過的四十年,他發覺自己的靈魂肮髒不堪,事業的成功,家庭的不幸,明朗的對比令人心碎,莫名的有些想哭。不管你有多麽的江湖橫秋,可夜深人靜的時候剖開心腹看一看,多少還有些真善美的影子存在著。
劉局和王局交換了各自的小姐,劉局不舍得三個換一個,隻讓王局選了其中一個。就在官員們玩著“換妻遊戲”的時候,趙明起了身,一個人喝起了悶酒,隨後唱了一首《你是我的女人》,唱得深情款款。唱完後,秦悅過來跟他幹了一杯。他把秦悅叫到一旁,跟秦悅說了聲對不起,告訴秦悅說他不勉強她,她要是不喜歡這種場麵,下回保證不要求她出來應酬了,做好公關部的內務工作就可以了。秦悅感動於一個商人對自己的照顧與寬容。其實秦悅喝得差不多了,酒量本來就不怎麽好,又幾杯啤酒下去,整個人昏昏欲睡,四肢乏力。她突然覺得神經觸電般跳了一下,然後一股熟悉的癮上來了,是毒癮。她躲進洗手間,覺得有些冷,雙手交叉胸前,肌肉抖索,獲取一些能量。拚命往臉上澆冷水,利用意誌力警醒自己一定要克製住,鬥爭了好一會兒,才把這陣毒癮捱過去了。
從洗手間出來,想起自己的遭遇,秦悅忍不住又是淚眼朦朧,她壓住聲音,偷偷拭去了眼淚。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姐對秦悅說,美女,一起來玩呀。這時趙明的電話響起,他站起來向外麵走去,不一會兒進進出出接了好幾個電話,其中有個電話特別長,等趙明進來時,官員們回家的時間到了。
買了單,付了厚厚一疊現鈔,包廂裏隻剩下趙明和秦悅,趙明語重心長的說:“小秦,今晚對不起。”
秦悅說:“趙董,沒關係,我知足了。”秦悅是個非常理解別人的人,各有各的難處,做員工的,再苦再累也比老總輕鬆,老總身上不但背負著企業的生死,還養著那麽多員工。
趙明的內疚是真實的,他沒有多說話,“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秦悅說不用,哪好意思勞駕您趙董,我要是堅持不住就打個車回去吧。趙明堅持要送她回去,否則心裏不踏實。那天的飯局很特殊,趙明有意讓司機送他們到了後就開車回去了,因此趙明隻能打車送秦悅。
回去的路上,吳亞倫發了好幾個短信過來,問她在哪裏,不回短信是怎麽回事,擔心她有事。秦悅怕趙明知道她和吳亞倫的關係,不利於未來的工作,也不利於吳亞倫事業的發展,把手機調成震動。可這小心思哪裏逃得過趙明的火眼金睛。趙明趁著醉意開玩笑問秦悅,是你男朋友吧,這回被我抓到了,你可不能說沒有男朋友了吧。秦悅說沒有,趙明又問,真的沒有?秦悅說真的沒有。其實作為堂堂盛世地產集團董事長的趙明,問自己的員工有沒有男朋友這種事情是很傻很怪的,而且還刨根問底的問好幾遍,可這反過來說明趙明真的愛秦悅。在喜歡的女人麵前,男人總是犯傻。
趙明暗暗自喜,心想就算你秦悅現在沒有,也不代表將來沒有,看你這短信往來頻繁的樣子,就知道馬上會有,追的人肯定不少。既然現在沒有,自己又那麽喜歡她,那就先下手為強吧。這是永恒的勝利法則。加上近水樓台先得月,自己應該沒有失敗的道理。
趙明琢磨著待會兒找個什麽借口多在秦悅家裏來一會兒,多賴上那麽一會兒,也許有機可乘,反正她一個人住,反正自己跟太太分居三年多了,無人看管。人畢竟有七情六欲,要不是秦悅的存在,要不是喜歡秦悅,趙明今晚肯定和劉局一起瘋了,哪會閑著看人曖昧,又難過又寂寞。這些年險惡江湖中混,身邊的女人雖然沒有長時間的斷過,但是換來換去換得自己都麻木了,對她們一點感覺都沒有,全是生理需要。好不容易遇到讓自己心動的秦悅,豈能不好好珍惜這個機會。既然這樣,何不今晚就把秦悅給定了?好主意。
秦悅在車裏醉醺醺的睡了過去,她做了一個夢,夢見有人將她賣到了妓院,強迫她賣**,一個像劉局那樣猥瑣的老男人趴在她身上瘋狂,她每天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到目的地被司機叫醒後,她驚恐萬分。看著趙明像樽佛一樣坐在身旁,她頓時心安了些。可就是這個男人,為了拿地把她拱手讓給劉局,劉局問他是否舍得時也不置可否。她頓時又覺得這個男人十分陌生,十分可怕。
剛把秦悅送進了屋裏,趙明正想著找個借口留下待一會兒,吳亞倫就在敲門,問,“秦悅在嗎?開門,是我呀,吳亞倫,你沒事吧?”
趙明直覺不妙,會不會是吳亞倫和秦悅合著夥來騙自己,一個先進公司,然後拉攏朋友,占據公司機密和資源,跟範建光一樣在公司培育權勢範圍,頓時火冒三丈。開門前,趙明憤怒的問秦悅,“這是你們設的局?合謀騙我?你和吳亞倫到底什麽關係?”
趙明哪裏知道秦悅背後的心酸故事,要是真誠解釋說自己吸過毒,剛戒毒成功,吳亞倫關心她,怕她出事,給她找了有居委會大媽關照的地方住,怕是不但趙明不會相信,還會引來更多的問題,哪裏出生,家境怎麽樣,和吳亞倫什麽時候認識的,什麽關係,諸如此類的,需要更多的解釋,費更多的口舌,越解釋越亂,倒不如直接告訴趙明吳亞倫是她的前男友、目前兩人隻是普通朋友來得好一些,可目前的氣氛又不適合說這些東西。
秦悅壓低聲音說:“趙董,我沒有騙您,您相信我,我一會兒給你解釋。”
吳亞倫繼續在門外敲:“秦悅,房子我找好了,我們周末搬過去。”
趙明聽了更加怒了,喘著粗氣,說:“你看,還說沒騙我,小夏培訓時沒告訴你嗎,進公司的每一位員工都不能撒謊,現在你們連房子都找好了,你還怎麽解釋?為什麽不敢讓他聽見,讓小吳進來解釋清楚。”
秦悅知道一旦事情拿到台麵上來說會是什麽後果,吳亞倫肯定離開盛世地產,他好不容易有些起色的事業,保準前功盡棄。她奮力阻止趙明開門,示意他別出聲。這時候吳亞倫輪番進攻,秦悅的手機又響起,幸好是震動。她沒接,等到來電停止後,趕緊關機了事。趙明憤怒,一心要開門讓吳亞倫解釋,秦悅力氣不夠大,眼看要攔不住了,她靈機一動,索性勾住趙明的脖子,身體緊貼著他,飽滿的**在趙明的胸前磨蹭。
這一來,趙明終於冷靜了下來,呼吸急促,顫抖著聲音,動情的說,“秦悅,對不起,也許我不該這麽質問你,我也無權過問你的事情,隻是……隻是我喜歡你,真的。”趙明的眼神深情得仿佛秦悅就是一汪蔚藍的海水。
吳亞倫見沒人在,手機關機接不通,下樓走了。
秦悅反應靈敏,意識到吳亞倫下樓後一抬頭就能看見房間裏的燈光,於是又趕緊將全部的燈關掉了,屋裏一片漆黑。吳亞倫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心想秦悅肯定會回家的,於是在樓下等待秦悅的回來,不時在小區的小徑上來回走著。
吳亞倫不走,趙明就不能下樓,那就永不開燈吧,索性給吳亞倫造成秦悅整晚都沒回家的錯覺。沒電空調開不了,房間裏很熱,不一會兒,秦悅和趙明就渾身都濕漉漉的了。借著窗外照射進來的微弱的燈光,趙明看見渾身濕透的秦悅更加楚楚動人。
趙明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抱過秦悅,一邊說,“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了,今晚對不起你了,我以後加倍償還。”
秦悅想與其每次飯局應酬不同的官員,不如被趙明一個人占有,做趙明的女人,這樣反而幸福一些。於是,她幾乎沒有反抗,趙明就得到了她,占有了她。兩個人一同步入仙境,隨後共同騎著一匹白馬在遼闊的草原上奔馳。
白馬重新回到馬廄後,秦悅一時心情複雜得哭了出來,有怨恨,有後悔,有自責,有對自己的寬容,有難過,有迷茫,有無助,有失落,有痛苦,有折磨,有傷疤,有苦難,她發覺自己過去二十多年活得非常委屈而艱難,行屍走肉。趙明問她,你怎麽了。這一問,她終於忍不住把心中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故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趙明,宛若一部刺人心脾令人心痛的小說。
“我沒有爸,沒有媽,什麽都沒有,不知道為了什麽活著,找不到活著的意義……吳亞倫隻是我學生時代的男朋友,早就分手了,但他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怕我再吸毒,所以給我關心比較多,他對我很負責,和我在一起好幾年都沒要過我的身體……我不是一個隨便的人,可是我實在不願意過這種被人戲弄的日子,與其被人吃豆腐,不如給你一個人吃,就讓我做你的女人吧。這樣,就有人保護我了,我就不用過那種提心吊膽漫無天日的日子了……”
秦悅的故事和經曆很卑微,哭得跟個無辜的孩子似的,放聲大哭了好長時間,直到鼻子抽得幹枯。
趙明心疼極了,抱著秦悅說:“就讓我好好疼你吧。”
什麽都沒有多說,就看以後的實際行動了。
那晚夜很深了,吳亞倫都還沒走開,趙明索性留在秦悅那裏過夜,兩個人澡也沒洗,赤身**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吳亞倫早早到了公司。他徹夜沒睡,淩晨一點離開秦悅住的小區後,還到衡山路酒吧一條街轉了一圈,挨家挨戶的找尋秦悅的影子,在噪雜的人海中,擁擠的舞堆裏穿梭,回到家已是淩晨三點。隨便睡了一下就醒過來了,他實在太擔心曾經失足吸毒的秦悅重蹈覆轍了。
秦悅很晚才到公司。終於等到秦悅的到來,吳亞倫把秦悅堵在公司門外,焦急地質問她昨晚幹嘛去了,怎麽一個晚上都沒回家,酒吧也找遍了,都沒找著。
“我去同學家裏了呀,她過生日,玩累了就睡她家裏了呀,我的一個好姐妹。”秦悅說。吳亞倫不知道她有什麽好姐妹,半信半疑。秦悅故意用邪惡的眼神一笑而過,跟個孩子似的。吳亞倫沒轍。
算了,孩子大了不要娘,更何況不是自己的孩子。吳亞倫隻是跟兄長一樣千叮萬囑:“求你了,別再給自己惹事了,我很擔心你,真的。”想起自己跟秦悅這麽些年都不知道她沒爹沒媽的,仍舊覺得後悔自責,他覺得秦悅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再也容不得自己對她粗心了,哪怕隻是好朋友的關係。
秦悅說:“知道啦,碎嘴,跟唐僧一樣,哼。”
吳亞倫隱約覺得秦悅一夜改變,而且變化很大,發覺秦悅似乎開朗了不少,也邪惡了不少,整個人看上去心態好了許多,像撿到了什麽寶一樣。“房子我找好了,周末就搬走吧,我和李楠一起給你搬。”
秦悅說:“不用啦,我不搬了,中介費和定金算我的,我賠給你。”
吳亞倫無奈,說:“不行,不搬也得搬,一個人住肯定會住出事情來。”
秦悅說:“你放心啦,我不會做傻事了,我找到生活目標了,我也開始有我的野心了,我不能隨波逐流,我要做深山老林裏的小鳥,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我要驚天動地!”
秦悅像個陌生人一樣站在吳亞倫麵前,滿臉似笑非笑,堅定中又似乎帶著幾份憎恨,那種表情很複雜,說不清楚該怎麽形容。秦悅,你變了,你真的變了。那段曾經長達三年多的天真爛漫的愛情,那個曾經純真曾經清靜的姑娘,這一切的一切早已經變了模樣,猶如一場短暫得眨眼即逝的夢,很想再回到那年的夏天,回到那個幹淨的校園,隻是,時光已逝,覆水難收。早已物是人非,而一切又是那麽的真實。
吳亞倫沮喪著臉:“哎……好吧,你自己決定,定金不用賠,是熟人,不用中介費和定金。”
秦悅做了個鬼臉,“那謝謝你啦,那我先進去啦,我已經遲到了,我得上班了。”
回到辦公室,吳亞倫點了支煙,他想不明白,秦悅從昨天的小心翼翼到今天的活潑開朗,不過隻是一夜的事情,裏麵定有玄機,可自己隻是朋友關係,也不便多問。想了想還是算了,拿出訴訟材料開始研究起來,監理日記裏麵有個專業的工程技術問題,想了好久沒有想明白,於是又找工程中心的老法師請教,經老法師一指點,豁然開朗。
秦悅發來了一條短信:亞倫,感謝你,真的,真的很感謝你,你的寬容,你的忍讓,你的關心,是你給了我溫暖,給了我希望,讓我重拾勇氣去麵對這個殘酷的社會和庸俗的現實,讓我重新找到生活的希望和生命存在的意義,相信我,我不會再做傻事了,我一定會努力活著,好好度過每一天,靠自己的勞動,用自己的雙手,找到屬於我的理想,我永遠都忘不了你對我的幫助,終有一天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嗬,這小丫頭,談什麽報答不報答的,也太把吳亞倫當外人了,不過內心著實非常溫暖。通過這條短信,吳亞倫也意識到了,自己早已完成了從前男友到兄長的角色變換,他發覺秦悅就像個妹妹一般,活潑開朗起來真是可愛。
官司越來越朝著有利的方向發展,工程款晚付一天,就可以騰出資金拿新的土地,秦悅的生活也已經恢複正常,母親的肺活量也開始正常,每天按時吃藥,在上海好好休養身體,和黎惠顏的戀愛火花越燒越旺,卿卿我我,恩愛有加,幸福有餘,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是談婚論嫁的事。
這種周遭都是美好,處處盡是歡喜的日子過得飛快,一眨眼一個星期又過去了。轉眼已是八月。世博園區的大工地幹得熱火朝天,一派盛世繁榮。整個上海都沉浸在一片喜慶之中。
八月上旬的一天,劉局給趙明打來電話,點名一定要跟秦悅上一次床,保證給盛世地產兩幅好地,否則不要怪老哥沒提醒,後果自負。
趙明支支吾吾,想圓場,“哎,劉局,生意難做呀,你說這小秦也是,小姑娘一點也不懂事,不肯呀,我昨天罵了她一頓,你說這姑娘怎麽了,她要辭職!”趙明心中憤罵,這他媽什麽世道,早知道不帶秦悅去露臉了,玩誰不好,非要玩我的女人。
“什麽?你把她辭掉了?”劉局大怒,“你們做老板的都這副嘴臉,你別生意大了就唯利是圖,人家小秦一看就是好員工,肯定是你辭的她。要真是你辭的她,我可拿你沒完,多可愛一姑娘。”
趙明說:“哪裏哪裏,是她自己的想法。”
“我不管你是真也好,是假也好,總之小秦我是要定了,就算她辭職了,你也給我把她找回來!我看你是舍不得吧,我怎麽覺得是你不舍得,莫非……莫非她是你的女人?是不是被你閱過了?閱過了也沒關係,老哥不在意,隻要是小秦就行,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她了。”
劉局**裸的對白讓處處左右逢源的趙明一時特別為難,他身經百戰,上海灘的商戰風雲中,他也算是個人物,天大的難題,都難不住他,他都能披荊斬棘,撥雲撩雨,日出東方。他前半輩子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問題。
見趙明答不上來,劉局接著說:“你也別後悔,也不要責怪自己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把小秦帶出來,我反倒要告訴你了,本來我隻打算給你一副地的,正是小秦吸引住我了,我才打算給你兩幅地的,這麽說,你還真得慶幸那天把小秦帶出來了,你得感謝小秦,她才是你盛世地產的福音。”
劉局在圈內是出了名的義氣哥,隻要他說了的事情,從來沒有食言的。要是真的讓秦悅陪劉局上床,兩幅地就能穩穩當當到手,五六十億的銷售額,十多億的淨利潤,多大的**。可秦悅又是自己的女人,自己答應過秦悅,再也不讓她受委屈了。趙明到底有些為難。可生意如河水,不進則退,商戰中,每一片平靜的湖水下麵都暗湧湧動,每一個平局背後都暗藏殺機,爾虞我詐,唯利是圖。從這個角度看問題,要是索性心一黑,想生意場上不過就是這麽回事,唯金錢謂大爺,其他的全是孫子,統統滾一邊去,讓秦悅再委屈一次,那麽,十幾億就這麽到手了。
劉局很給趙明麵子,不直接丟趙明的人,留下一句“你先考慮考慮吧”就掛了電話。
做生意的,最怕官員說的就是這句話,這句話有好幾層意思,可喜可悲,第一,你考慮後可以給我肯定的回答,也可以給我否定的回答;第二,肯定的回答和否定的回答結果肯定是不一樣的,肯定的回答往往得到的是成果,否定的回答得到的則是後果;第三,要是你趙明說可以,那麽,兩幅土地到手,要是你趙明說不可以,那麽,極有可能原本打算給你的一副土地也不給你了,你能怎麽著吧,誰讓我是座北朝南的衙門。
仔細分析,出路隻有一條,那就是答應劉局的性索賄,將自己的女人供給別人玩弄和擺布。可憐命苦的秦悅呀,我那心愛的女人呀,我該怎麽跟你說才是?
此時正在座位上琢磨如何擺平劉局,讓盛世地產如願以償的秦悅,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達到自己的計劃,有個聲音在提醒她:豁出去,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她拿出手機給劉局打了過去,“劉局,你在哪呀,方便嗎,我在香格裏拉開了個江景房。”
劉局心想還是趙明識相,笑得那叫一個燦爛,他說:“你們想通啦,這就對了嘛,不過就是幾分鍾的事情,兩幅地就到手了,你們非要搞這麽複雜。行,我馬上過來。”
秦悅兜裏沒錢,卡裏也沒錢,找吳亞倫借,要五千。吳亞倫兜裏也沒錢,得去銀行取,他不解,“我都說了房子都給你找好了,你非要自己花錢找,幹嘛呢這是。”秦悅說,我有他用。吳亞倫試探著問,到底是什麽事情呀,這麽急,一下子要這麽多。秦悅不知道是哪根神經搭錯了,頓時勃然大怒,“你吳亞倫你算哪根蔥呀,問那麽多幹嘛,我又不是你什麽人,愛借不借,總之不是去買白粉!”
吳亞倫咯噔一下,整個人頓時陰了下去,他傷心地看著陌生的秦悅,站在那裏足足十秒鍾沒有說話。秦悅意識到自己的無理,說了聲,“對不起……”吳亞倫二話沒說,撒腿下了樓,在中銀大廈一樓大廳的中國銀行取了錢,又火速上了樓,將錢交到秦悅手上,丟下一句“這裏是一萬,請對自己好點”就回辦公室去了。
秦悅拿了錢,下了樓,昂首挺胸,神采奕奕地走出中銀大廈。穿過世紀大道,匆忙往三百米之外的香格裏拉大酒店走去。八月的上海熱氣騰騰,到處都灑滿了烈辣的驕陽,東方明珠塔下大批的遊客們正躲在樹蔭下乘涼,正大廣場牆外的電子屏幕播放著各種鮮活的廣告,將城市映得格外震撼和繁榮。筆直向前走,往右拐了一個彎,香格裏拉大酒店就到了。香格裏拉有兩座大樓,一座叫紫金樓,另一座叫浦江樓,可以全方位俯瞰黃浦江的浦江樓全部爆滿,隻能入住紫金樓,選擇了高層,浦西的風景撲窗而來。
手機來了一條吳亞倫的短信:“你出去了吧?天熱注意避暑,路上注意安全。”
想起自己剛才對吳亞倫那樣無理就覺得自責不已,這兩年,自己的心態都變壞了。看著溫馨的短信,往事大把大把的回憶。她突然哭了起來,一個人的房間,哭得異常寂寞,格外冷清。她躲進洗手間裏擦拭眼淚,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發覺自己醜陋不堪,如此妖魔,如此邪惡,如此下賤。身邊的一切都是等價交換,虛無縹緲,唯有吳亞倫對她的關心是無私的。洗了把臉,暗暗發誓:吳亞倫,有一天我會全部都還你的。
留給秦悅思考的時間不多,不一會兒劉局就到了。讓秦悅意外的是,劉局不是一個人來的,兩個長相高挑、穿著妖豔的女人跟在他身後,一擁而入,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劉局笑曰,“小秦,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我給你帶伴兒來了。”秦悅沒往邪惡的地方想,她不解的問:“劉局原來你是想打牌呀?可上海的打法我不會玩,我隻會升級拖拉機,麻將也不會。”
劉局喝了一聲,正兒八經的說:“大概是我腦子有病了,我會到這種地方來跟你打牌?我是來找你們一起玩……”劉局氣焰囂張,蠻橫得很,到底是官爺。
什麽?秦悅本想壓製自己,可不知哪來的勇氣,憤然大怒:“你他媽的當我是什麽人了?!”
劉局見秦悅生氣了,也趕緊勸導:“嗨呀,小秦秦,你別生氣啦,生氣了就不漂漂了。乖,乖乖,乖嘛,別生氣,那我聽你的,全部都聽你的,好不好?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好不好?”
秦悅將錯就錯,反正怒也發出來了,愛咋咋的,潑辣的說:“老色鬼,你真變態,沒想到你這把年紀了還如此無恥?!”
劉局既不生氣,也不喜樂,不卑不亢的回答秦悅:“那我叫她們走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