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間裏的監視器裏,傳出了這句話後,風揚看向旁邊一直擰著眉,強自壓抑著怒氣的白發男人。男人目光一閃,轉身離開,不再看下去。
風揚不滿,難道大哥就憑郝未來這樣一句話,相信她了……這也未免太……
房間內
穆仲霖的心,狠狠一沉,看著眼前帶著羞澀與堅定表情的女人,撕裂一切的恨意,幾乎一下就淹沒了他的理智。
哥,你相信我,我保證幫你完成任務。這樣,我們就能徹底離開這裏,找個平靜的星球,簡單地過日子。
哥,你相信我,已經十年了。我對他早就沒什麽感情了,況且你早就告訴過我,他愛的是郝未來。跟我……其實從來沒什麽交集,我很清楚。
哥,你相信我。
“絕對不、可、能!”
穆仲霖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個字,臉然霍然大變,身子一衝,拽著未來倒在地上,將她壓下大吼,“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你怎麽可以跟個強盜在一起。你瘋了嗎你——”
“仲霖,你聽我說,我愛的是梓勳,我沒有瘋,我很清楚……”
“閉嘴,你根本什麽都不清楚,什麽都不知道。你是被那男人用了什麽藥物,神智不清了才會說這種混話。”他卡著她的脖子,猛力地搖晃。
她大赫,印象沒有見過他如此失控,他們的情感,從來沒有到這種熱烈的程度啊,他怎麽……
“不,梓勳沒有對我用藥,是我自己……”
“你自己,你敢說是你自己……”
“我很清醒,仲霖。”
突然,他大笑起來,瘋狂中,滿是嘲諷,撐得室內的氣場一片混亂,衝撞著劃過他們的身體。他看起來,真的好陌生。
“你這個小騙子,我竟然被你騙了這麽久,這麽久才想明白當初你為什麽那麽積極……”他再也不會上她的當,再也不會相信她。
“仲霖,你在說什麽?”她推不開他,惶急地看向門口,想尋求援助。
可這個時候,梓勳離開,風揚是故意坐視情況繼續惡化。
“哈哈哈,我在說什麽,你心裏最清楚。”他俯下臉,濃烈的腥味氣息,噴散在她麵容上,那是之前一番大戰時的內傷,他的臉幾乎帖上她的,口氣更加陰沉,“丫頭,我絕對不會把你讓給他的,不管發生什麽事。嗬,咱們走著瞧!”
他一抬手臂,將她狠狠摔到門邊上,迅速站了起來,盡管那模樣在旁人眼裏多麽狼狽,亦刺得她心髒陣陣酸澀疼痛。
“仲霖,你到底……”
“滾,我不想看到你,給我滾——”
“仲霖,你聽我說,我……”
他嘲弄地揚起唇角,她嘎然失聲。
從她攤牌那一刻開始,她就沒有立場了,再解釋下去,太驕情。
“對不起,真的……”
她迅速轉身,打開房門,跨出一步時,突然聽到他的聲音。
“丫頭,我可以向你保證,你和杜梓勳,永遠沒有未來!嗬嗬嗬……”
陰惻惻的笑,就像從地獄底層傳來,一下搔得人心寒涼,恐懼的黑洞,嚇得未來關上門就往外跑。
“梓勳——”
他在哪裏,他走了嗎?
他怎麽可以丟下她,又走掉?
“梓勳,梓勳,梓勳……”
女人似乎聽不到周圍人的聲音,在走廊上橫衝直撞地尋著人,直到一處拐角舷窗下,看到那個白發男人,雙手隨意地叉在褲兜中,麵容微微上仰,望著窗外的星鬥雲藹。
好熟悉的一幕,她卻想不起曾經在哪裏看到過,隻是兩人之間,這十步的距離,仿佛隔了漫漫長河……
是十年?
還是十三年?
她不在乎了,隻要現在不是夢,她要做的一定就是……
“梓勳……”
不管他會不會回頭,不管他會不會拒絕,不管未來,不管亂世,她不要讓他再從眼前離開。
她沒有停留,直直衝上前去,他轉身時,麵容上有什麽一閃而過,及時張開了手臂,將她擁進了懷裏,一觸到那熟悉的檸檬香,淚如雨下,不能自已,哽咽不斷。
“未來?”
他眼中一片複雜,想抬起她的臉。
她搖頭,泣不成聲,“梓勳,不要走,不要離開我,不要讓我再看不到你,我害怕,好怕好怕……我不要再等一個十三年,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她抬起頭,目光堅定又哀婉,“梓勳,我愛你。”
濕冷的紅唇,顫抖地帖上他,好像怕他會突然消失似地,那麽小心翼翼,那麽忐忑不安,那麽地……不同。
“梓勳……”
“哦,未來,我的未來,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永遠是你的。”
四目相接,都凝著一層濕薄的水色。
突然一陣猛烈的咳嗽聲從身後響起,風揚別開眼,急道,“大哥,機甲大隊的隊長們已經等很久了。”
說著,轉身就離開,十步之外,保鏢和衛兵們都背向著男女站著,不過看臉色也是不太好的,畢竟給人當這種圍牆,是第一次經驗,有些適應不良。
幸好這個P區囚室本來人就少,否則……傳出去真是丟臉死了。
風揚轉過道後,立即收到了內線,“嗯,我也正想找你,嗯……有東西給你看看,或許你能看出些古怪,哦?你也有……好吧,到我屋裏來。大哥?”
他頓下了腳步,朝四周看了一眼,才道,“也許明晚我們可以給大哥慶祝一下。”
一抹嘲諷的笑高高揚起,“祝他終於從室男升級為真正的男人!”
掛掉線,目光不自禁地看向了剛才未來跑出來的房間。
那裏,桌下靠坐著一個獨腳獨臂的男人,垂在陰影裏的臉,看不到任何表情,時間仿佛從他身上消失,他就那麽靜靜地坐著。
緊握成拳的右手,攤開時,放著一顆閃亮的鑽戒。
哥,你相信我。
嗬嗬嗬,真可笑,他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她騙了他!該死的,她竟敢騙他,從頭到尾都在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