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很大可能。他故布疑陣,無非是讓大家猜不透真正的攻擊意圖,以為他的目標也鎖定在了黎明主星,因為在這個航道上,有一個跳躍門是直通黎明主星的。”

戈林撫撫下巴,卻道,“如果他的宣言不是煙幕彈,而是真的呢?這個小家夥向來擅長以少勝多。而且,從你給我的那次天權騎士團國邊境跳躍門大戰來看,他的實力,似乎在之前十年裏,都沒有完全發揮出來似的。”

雖然收集到的資料少之又少,但從具體的戰損來看,以他近百年的戰事經驗,也不一定能做出那樣輝煌的戰績,簡直是……精妙的令人匪夷所思,如芒在背。

黑林跟在戈林身邊也有十幾年,立即洞悉了元帥的顧慮,便道,“大人請放心,我們的那個計劃目前進行得非常順利,很快就能收集到更準確的消息。而且,就目前得回的情報顯示,那個人對我們送去的誘餌,十分滿意,在其兄弟之間,似乎也產生了些裂痕。”

戈林不置可否,眸底黯光一閃,又移回了立體星圖內。

美人計,真的能讓那個男人失去判斷?

“俘虜的事?”

黑林眉心推褶,“他沒有殺掉俘虜,我認為他還並不想跟軍部撕破臉,多少仍是忌憚著流派的力量。”

戈林卻笑了,“真忌憚的話,那他就不會去搶你送去的那個美人兒。難道你不覺得,他其實已經知道這個圈套,放了俘虜,隻是為了向我們宣戰……”

黑林迎著那雙笑眸,心頭狠狠一震,卻道,“不可能。從天權騎士團國的消息可以分析出,他對那個女人非常執著,否則不會公開搶人。這說明他已經……”

戈林擺擺手,示意是結束這個話題。

黑林卻攥緊了手,心中那股長久壓抑的不忿,攪得心頭極鬱。對那個白發男人的監視,從那人步入軍隊成功做出第一個戰略預言後,就沒有停止過。這麽多年了,依然無法猜透他的想法。

白發男人看著前視屏上,專門放大的巨大星球畫麵,雙眸微眯,銳光輕綻,薄薄的櫻唇,微微揚起。

總指揮官閣下的愉悅之情,早就在進門的那一刻,渲染在了整個艦橋,使得初時聽聞戰鬥計劃都忐忑難安的眾人,放下心的同時更升起一股澎湃的戰鬥**。

楚煜看完最新情報,向梓勳報告,“兩小時前,黎明星的洛克菲勒援軍,有五千艘戰艦開到了維吉尼亞。目前,維吉尼亞的世家軍總共四萬……”

聽著這個數字,眾人的心還是抑不住亂跳了一把。

不過白發男人的神情,似乎更加興奮,深邃的黑眸底,澤出餓獸終於嗅到美餐般興奮殘虐的光彩,蓄勢待發。

這種情緒也像空氣病毒一般,迅速傳染開來。風揚從自己的專用監視器裏看到,全艦的情緒,都受到梓勳的影響,氣勢高漲,看樣子未來不用打興奮剌,眾將官也能支撐個一兩天。

但他同楚煜互窺一眼,心底也升起一股隱憂來,便是大戰將始前半小時,兩人在風揚房中的談話。

視頻裏,是穆仲霖甩開郝未來時,猙獰憤怒的表情,說出的那句話,清晰地繞在兩人耳邊。

風揚說,“我覺得,穆仲霖說的這句話,是話中有話的感覺。就算未來移情別戀,以我們之前調查的資料,他這個花花偽君子也犯不著這麽大反應。而且在婚禮當天,郝未來吐血昏倒,他不可能沒有察覺郝未來的心思。”

楚煜也調出了一段視頻,風揚看完後,亦是雙眸大睜,半晌,才撿回聲音。

“這話實在不像當年那個全綠茵軍校,最笨留級生的表現。就算是勳哥有幫她做補習,可是這樣的分析實在……你有沒有問問勳哥的那位軍事理論學老師,汪庭宇?”

楚煜道,“問過了。所以可以肯定,這種話,憑郝未來的成績都是勳哥使手段幫她低空飛過的來看,根本不像是她能達到的戰略分析水準。”

“那如果是穆仲霖早就告訴過她的?”

楚煜默了一下,“那就要你來確定,這段時間她和穆仲霖是否有私下交流過。不過以穆仲霖的立場,並沒有必要交授這種東西,讓郝未來表現。一來,太容易被識破,二來,要想利用郝未來左右我們艦隊的戰略行動方向,也太自以為是了。”

他們艦隊成立以來,第一個建立得最完善的就是憲兵團裏的反間諜部門,否則收攬那麽多雜牌兵將,難免不會被人從內部進行分化解體了。剛好風揚在入黑社會前,就是情報係的高才生,隻是半路綴學,但對於其專業知識的掌握,絕對是超水準的,又經黑道多年磨練,更非尋常間諜可能參透的。

一時,對此事的疑點,兩兄弟都蹙眉沉默下來。

雖然那女人現在還沒惹什麽大事出來,影響他們全艦隊的戰略成長,但是她身上的疑點越來越多地暴露出來,偏偏又動不得,如芒刺在背。

一聲命令,拉回兩人遊思。

“各艦隊軍官注意,進入一級戰備姿態。”

白發男人沉聲一出,眾人收斂心神,整個指揮室內,緊張、激動、熱血洶湧。

深吸了一口氣,他最後摒去腦中的那張渴望的小臉,迅速結束這場戰鬥,攻下奧克斯家族的黎明主星。

他記得,那顆星球上有一座最古老的教堂,雪白的尖頂,美麗的雕像,愛的維納斯,執金劍的小天使,和陽光下綠鬱蔥蔥的草坪,他決定在那裏跟她求婚,要她成為他真正的妻子。

而這個時候,應是黃昏時段。

西林端著晚餐,進了總指揮官艙室,看到坐在電腦前的女人時,著實一愣,女人似乎發現他進來,立即切換了電腦畫麵,轉眸時,笑得還是那麽可愛單純。

“未來小姐,司令官閣下現在很忙,可能今晚不能回來了。他讓我跟您說一聲抱歉,要您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