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揚回頭,雲玨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小玨,抬頭不見低頭見,你這是何必?”

“我高興。”她一把甩掉他的手,“從你選擇不顧弟妹心意,幫助那女人開始,我們的界限就劃得很清楚了。風大隊長,不好意思,我得回去做啟航準備了。”

“你……小玨!”

苗條的身影很快消失,風揚氣得一拳頭砸在舷窗上,從這裏看出去,正好對著的就是黎明星上,伊麗莎白大教堂所在的位置。

突然,通訊器尖鳴,一級警告。

“隊長,不好了,司令官大人所在的酒店被不明組織襲擊,整個倒塌了!”

“梓勳,梓勳,你沒事吧?梓勳……”

在轟鳴聲響起的一瞬間,他不知道從哪裏拿了一套單兵盔甲給她穿上,自己卻來不及穿上,大樓就塌了。明明應該是她來護他,她身上的盔甲能承受至少200噸的壓力,但他卻抱著她,躲到房梁空隙之下。

不稍十分鍾,她便感覺到有溫熱腥鹹的**,順著脖子下滑,她沒有什麽疼覺,隻是手臂上似乎有些擦傷,那麽這**一定是來自於他的。

很快,憲兵隊救出了他們。

他額頭撞傷出血,一隻手臂為了護著她,被壓碎。匆忙之間,他隻穿上了褲子……她突然覺得這是不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抓幾個活口,離開前必須把幕後主使者給我找出來!”

接過憲兵遞來的大衣,白發男人連眉也沒挑一下,穿上,似乎身上的傷,根本不是落在自己身上,冷靜果絕地下令,眼底的陰狠風暴,迅速旋轉。

“梓勳,我們回雅典娜號嗎?”

看看天上地下,一片光彈交錯,塵煙滾滾,死傷者眾,敵方攻勢是以命換命,完全不要命地打。

“不。大餌才能釣到大魚!”

他們進了裝甲車,車內屏幕將外麵的情形,盡收眼底,他端坐在沙發上,如帝王一般,指揮若定,毫不慌亂。看著軍醫給他裝上臨時的小型肌體修複儀,鋼針刺入膚骨,哧噗一聲,她驚得渾身都在泛疼。

軍醫說,“大人,您最好盡快回戰艦,讓醫務長給您看看。”

“不用了。”

他冷冷地拒絕,目光虛臾不移屏幕,手裏端著一杯陳年伏特加,烈性的金色**灌入喉後,很快在蒼白的俊容上,燒出一片雲霞,使他看起來如入了妖般,透著股魅息,而此刻胸臆間翻滾的怒潮,熏紅了那雙殺氣騰升的眼,如蟄伏的魔,讓人不寒而栗。

“梓勳,你的傷……真的不要緊麽?這裏交給憲兵,我們回去好不好。”

畢竟他隻是艦隊指揮官,不是全能,地麵戰有戰麵戰的一套方法,他在旁邊其實也幫不上多少忙。

他扭過頭,一笑,伸手把她攬進了懷裏,俯頭就是重重一吻,口裏烈酒全灌進她嘴裏,還猥戲地說,“少了一隻手,我也能讓你浴仙浴死,信不信?”

她抽了口氣,大罵,“你發什麽神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你還……”

“未來,你舍不得我死,對不對?”

“廢話!”

她不好意思地把腦袋埋進他胸口。

他輕笑,攬緊她,“所以,你該懂得,我站的這個位置,不是我殺別人便是被人殺。你希望我怎麽做?做個慈善的布道者麽?”

“所以你在我麵前殺了奧克斯家族,現在又跑到容易成為攻擊目標的酒店裏洞房,都是為了告訴我這個事實?你瘋了嗎,杜梓勳,你怎麽能夠這麽——”

“瘋狂!”

他替她接下去,“前者是如此,不過酒店洞房是個意外。”

“你……”

“信不信由你。”

他眯了下雙眼,放開她,又專注到屏幕上的戰況了。還詢問憲兵隊長,有否逮到合適的人,他要親自刑訊。

後者是意外,真的假的?

她不知道應不應該相信他……突然間覺得有些悲哀,不管是他們之間,還是他和未來之間,似乎都存在太多的顧慮、猜疑、不信任,明明是那麽渴望將心都掏出來,連性命都可以為之舍棄的人啊,為什麽……為什麽不能交付信任?

她是沒有資格指責他,她自己都如此不堪。

突然,外麵一陣劇烈的震動。

她看向那大屏幕時,他突然朝她撲了過來,抱著她滾到小冰櫃的一角,就在這一瞬間,一道哨鳴倏地從在而降,轟隆一聲穿透了裝甲車,就在他們剛才坐的沙發上,穿出一道兩人合抱粉的彈孔,茲茲的電線火光嘣閃著,大洞周圍的家具酒櫃等等,被燒焦成一片漆黑。

老天,要是剛才晚那麽兩秒,他們兩個就……就跟那紅沙發一樣,化成一片焦灰了。

“梓勳……”

一股後怕湧上心頭,她抖得渾身冷汗直下。

“別怕,都過去了。這應該是他們最後的秘密武器!”

他抱緊她站了起身,鐵門立即被人從外麵打開,憲兵們急忙衝了進來,大聲叫著總司令官,那聲音裏的惶恐,像超級病毒似地,將那股後怕的情緒推到了緊點。

“梓勳,梓勳,梓勳……”

她緊緊抱著他,在心裏念了一遍又一遍。

當他們踏出甲車時,看到周圍的情況,更是震得她完全認清了現實。

隻見附近護衛他們的裝甲車隊,機甲隊,前前後後有一個團(約計1500人左右),大部分都在剛才的一陣導彈襲擊下,被炸毀掉,地上一個個黑洞洞的深坑,而他們所在的那架最大的裝甲車,頂部已經嚴重變形,下盤陷進了地下足一米來深。

如此一個十幾層樓高的龐然大物,麵對敵人的搏命一周時,也如此脆弱嗬!

這就是戰爭的殘酷,不想被人殺,就必須先殺人。

不管對與不對,不管手段為何,她知道,他不能死,就是毀了自己,她也要保護他。

“司令官大人,抓到兩個人,搜出來這個東西。”

隊長遞上一枚鉛灰色鍍金徽章,上麵鏤著一把非常古老的左輪槍,由橄欖花枝幸運草和星星圍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