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白癡,他根本不愛你,他愛的是郝未來,你根本不是郝未來。你隻是利用跟郝未來的親密關係,偷了郝未來所有的秘密,又利用這些秘密來欺騙他的騙子。他是個男人,總有一天會想明白這一切。一旦他得勢,進入下獵戶臂,找到真正的郝未來,你想想你會有什麽下場。”

她輕輕一笑,“不就是死。”

男人麵容一片扭曲,“我不準。”

氣急攻心,一口鮮血噴濺而出,打落在她腳下。

她赤著腳,沾上的全部是他的血,心在那一瞬間,都塌陷了。

她抱住他,大哭,就像當年,他帶著她拚殺出了實驗基地。

“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乖,我們不要吵架了,好不好?我怕……”

“你還記得那天晚上,你跟我的約定嗎?”

她哭著,直點頭。

十歲以前的記憶,滿是血腥汙穢,恐懼惡夢。

而他,是她的一束陽光。

基地裏的孩子當時已經不多,當初的二百多人,在十年的淘汰訓練裏,死掉七成多,剩下的全部都是精英。

而她,卻是那麽多孩子裏,體質最差最弱的,要不是他一直捧著嗬護著,利用他自己跟研究員做交換,她絕不會活到現在。

那無數個,根本看不到星星與月亮的夜晚,他抱著她入睡後,就會悄悄離開,去取悅基地裏的那些惡心卑鄙的人。直到她偷喝了咖啡,他的催眠術失了一半效力,半夜醒來,她偷偷溜出了屋子,看到了直相——同時有三個男人,褻玩哥哥。

因為貝斯麗人的基因,哥哥和她,都擁有蠱惑人心的傾城之貌。

當時,她就想死,她對他根本沒有什麽用,隻會拖累他,從出生開始就這樣。

可是,那一次,不管受了多大的苦和傷都不會哼一聲的他,捧著她的臉,淚水全落在她的頰邊,說,“你是哥哥活下去的理由,我不會讓任何人玷汙你,除非我死。所以如果你要報答我,就必須為我好好活下去。活下去,我們一定會幸福。還記得哥哥給你講的那個古華國《西施》的故事嗎?”

她點頭,兩人的淚水混在一起。

故事裏的美人和訓練她變成間者的男子,度過重重困難,終於遠離戰亂,幸福生活在一起。

她身子不好,不能像其他人一樣玩樂,他有一空都是陪著她,給她講故事,教她玩電遊。

他是她的那束陽光,沒有她,她早就枯萎死掉。

她基因裏的貝斯麗人成份,最重。可是由於母親在懷孕時,想要逃跑而被強輻射線打到,造成基因突變,早產的她好幾次停止心跳。後來勉強長大,體質也一直差得不得了。若非她擁有強大的意念力,在機甲訓練裏,怕是早被人殺成千萬塊了。

整個基地裏,除了哥哥,就屬她的機甲格鬥水平最高。哥哥的古武術在十三歲時就突破了天階,而她卻沒有任何古武水平。

哥哥的情況跟基地裏多數孩子一樣,已經沒有奇特之處,她卻是個特例。縱然哥哥想盡了辦法,也無法阻止研究員們在她滿十歲那年,對她動了手。

就是那一晚,他在研究室外,憤怒咆哮想要衝進去救她,被守衛們攔著,打斷了幾根勒骨,單兵兵器斬斷他一隻腳,他狠力地砸門,一雙拳頭盡碎,門上塗滿了他的血,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玻璃鋼牆外,她任人宰割。

她在手術台上,害怕得一直哭。

他在外麵,陪著她哭,一直用意念力,哄她。

也就是那個晚上,他狠了心,要不計一切代價,逃走。

他和其他孩子們一起密謀,利用基地的半數看守人員都去取生活物質,守備力量最薄弱的機會。年紀大的女孩子以自身為誘餌,勾引了看守人員,取得了門卡和三紋。

他的計劃非常周密,萬無一失。

可是在突破最後一道防線時出了問題,他們不知道最近一次防護檢察時,基地的負責人新增了一道防護在最外圍。他們以為已經逃了出去,卻在那時候觸到了那道防護,警報拉響,四麵八方的氣墊摩托艇向他們湧來,拿著單兵武器的守衛接到的命令向來都是,傷手傷腳都沒關係,隻要有一口氣,留著人的腦袋,就可以將他們複原。

那一場廝殺,如今想來,都讓她禁不住渾身顫抖。

五十多個孩子,十幾年的訓練自然不是空口白話,他們在他的帶領指導下,邊打邊逃,還搶到了摩托艇。

可惜基地的力量太強大,那整個小行星,都是他們的人,要想逃離必須借助太空艦船,而就是上了太空艦船,仍不能算完全成功。

困難重重,本來就是不可能完成的逃跑計劃。

當她看著同伴開著一隻艦船,衝向基地時,她突然明白了他眼底的那抹殷色,代表著什麽。就如同離開前,他把給她動過手術,碰過她的人,全部切成了一塊塊的肉坨,擺在了實驗室裏。

犯了她的人,隻有死。

那些同伴,也都被他利用當了肉盾,成了他們成功逃離的墊腳石。

這一切,他在最初就已經計劃好了。

他渾身是血地抱著她,逃上一輛開往美利堅星域的貨船,終於安全了。

那時候,她以為他會死掉,嚇得一直哭一直哭。

他說,“別哭,哥不會死,哥會一直陪著你,哥和你約定,永遠快樂地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她急點著頭,拉著他還是完整的一隻手,勾上那隻小手指。

“我要和哥永遠在一起,幸福快樂,哥不能食言,哥不能死……”

她抱著他,哭著睡著了。

醒來後,他實踐了他的諾言,給了她一個家。

在那些年裏,他是她的陽光,她在他的溫暖裏,慢慢長大,她在他構築的世界裏,愈發嬌豔,幸福綻放。

如果沒有杜梓勳的出現,她想,這個約定,會成真。

“我和他,像不像古華國的三國曆史裏,即生瑜,何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