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梓勳,你給我回來,回來,你今晚不回來,以後別想進這個門兒——”
室內,回**著她驚懼的聲音,他什麽也聽不到。
她不斷抽著氣,心一陣陣地發涼。
這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
他怎麽會丟下她,去小玨那兒?
一定是瘋了!
不可能。
他是故意氣她,才走的,他絕對不可能去小玨那裏。要去,當年他早就近水樓台了。他那麽愛未來,不會丟棄她的。
女人帖著門坐下,咬著手指頭,這是她從小的習慣,醫生說這是沒有安全感的表現。
她苦笑,假扮一個人,去愛一個人,會有安全感嗎?
假裝不知道,假裝愛著一個人,真的很蠢。
“他是個男人,總有一天會想明白這一切。一旦他得勢,進入下獵戶臂,找到真正的郝未來,你想想你會有什麽下場。”
他總會清醒,認清現實嗎?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隻知道,她清醒不了,不想清醒,早就越陷越深,不可自撥。
第二天,門開了。
“大嫂?”
風揚嚇了一跳,門內跌出半個身子,倒在地上就一動不動,還衣衫不整。他急忙去扶她,她滿眼的血絲,神情淒楚,難道她一夜就靠著門等著?
苦澀浮上他心頭,不意外,他也不比她好到哪去。
風揚扶未來坐進沙發,要倒水給她,被她握住手。
“你大哥呢,他在哪?”
“他已經到艦橋去了。”
“他讓你來的?”
“不是。”
瞬間,她的眼神黯淡下去,宛如失去陽光普照的花朵。
風揚轉了話題,“我來是想告訴你,我答應你的提議。隻是現在……”
“他在雲玨那裏,對不對?”
女人一把抓住風揚的手,勒得死緊,他看到那手腕上繞著布條,點點紅芯開放。
得不到答案,女人更加激動,“風揚,你知道的對不對?難道你都沒有阻止嗎?”
風揚苦笑,扒開了女人的手,目光落在虛空,“是又怎麽樣?你這名正言順的妻子都管不了老公,我隻是她的哥哥罷了。”
“喜歡就要爭取,憑什麽讓給別人。”
未來一掃滿臉鬱氣,站起身就去換衣服,邊換邊說,“走,大嫂我去抓奸夫盈婦。”
風揚嚇得立馬背過身去,叫道,“大嫂,你不是說要離開大哥,你現在這樣去鬧,不是自相矛盾?”
未來冷哧一聲,“那又如何,我的時間不多,不抓緊時間去愛,以後死掉會後悔。”
女人回頭一笑,風揚似被攝了神,呆住。
女人繼續發表高論,“你一個大男人還扭扭捏捏的,算什麽男人啊!虧你還是不敗艦隊的團長大人,給點力行不行啊!”
風揚垂下頭看著手上的通訊器,屬下發來的信息,一條接一條,全部都是最新收集到的情報資料,其中被他標為最高等級的,從來不是國家機密或者政壇內幕,而是用一抹白雲做標誌,寫著女孩的所有行動。
他一度覺得自己挺變態,沒事派人專門監視自己的妹妹,還詳細地列出所有時間段,每一分,每一秒,她在幹什麽。在每天繁忙的工作裏,看一看那一條條鑲著雲朵的信息,似乎所有的疲累都消失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養成這種習慣的,唉……
未來站到風揚麵前,一揮手,“走,小叔子,大嫂帶你去找春天。”
風揚差點跌倒。
未來一出門就被衛兵攔住了。
衛兵說,“大人吩咐,到他回來時夫人不能出門。”
未來看向風揚,風揚一哼,“我現在跟我大嫂去大哥那,你們不用跟了。”
“可是,團長大人,司令官說過……”
“那你們就跟著來,看看我說的是真是假。”
這畢竟是人家家務事,衛兵長也不好再說什麽,順著這杆子爬下去了。
未來一口氣衝到升降梯,突然轉身,“風揚,該住哪走?”
風揚一怔,笑道,“你走過了,雲玨就在我們那一層,往右手拐中間那間。”
“啊,你為什麽不早說啊!”
“大哥說你的性子是錯了才會認理,開始勸都是沒……”突然他住了口,眼前的女人並非真正的郝未來,這事,目前就他們三個兄弟知道。整個艦上,除去韓業這方,加上他們,也沒超過十個人。
對於風揚的尷尬,未來無所謂地擺擺手說,“沒關係,你不用在意。當年我很羨慕未來的性子,我身體不好,不能像她一樣隨心所欲地笑跳鬧騰,心裏一直很渴望。也許……耳濡目染久了,就成這樣了。”
“可你的樣子,我記得好像不是……”
“這個啊,你最好不知道的好。這是聯邦的機密,當初來探消息的人都屍沉大海了。目前,就這樣吧!”
風揚看著女子笑得爽朗,一夜的陰霾似乎也輕減了不少。也許由於他一直站在大哥這邊,對於這個女人沒有太多偏見,對於她看待生死那樣隨性的態度,生出了幾分憐惜。她提醒他要勇於追求所愛,是真正打中他的心。
“現在,的確不是時候。”他低喃,他記得當年雙胞胎兄弟兩就曾為一張照片爭得頭破血流,照片裏的主人,就是韓業的妹妹,綠茵軍校裏,最美最神秘的校花。
兩人走到雲玨的艙室門前,未來發現這門跟其他的都還不一樣。
“包過的……這……不會是你幫她弄的吧?”跟家裏的大門一樣,而不是左右收縮門。跟周圍正經八百嚴謹有序相比,怎麽看,怎麽奇怪。
風揚垂下頭,耳根子能看到紅暈,“小玨剛上戰艦時,不習慣,一直失眠。你知道,我家裏兩個妹妹和雙胞胎弟弟都是戰爭遺留下來的孤兒,他們特別厭惡戰爭。尤其後來養父母也是從戰場上逃出來的,家裏的反戰情緒是一流的。勳哥也一樣,若非為了家裏生計,他是不會去服兵役的。所以……”
“所以你怕她想家,就把這屋子裏裝飾成她原來的臥房樣子?”
男人別開臉,沒嗯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