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琪咬著牙爬過去,抱住了姐姐,不敢再叫一聲,隻是不停地掉眼淚,今天這一切,比起當年他們逃離綠茵星和世家追殺時,更可怕。那時候隻是看著大哥指揮戰艦,沒有那麽切膚的疼痛和恐懼,而眼下,血肉相搏,腸骨糜眼,絲絲扣扣地觸動著心底的恐懼底線,怎麽不教人更害怕。
生不如死,比死還可怕啊!
“哥,我們走吧!”
未來攥著韓業,走向金屬大筒。裏麵有五個已經進行了內部改裝,一般垃圾筒自然不可能為人類的存在布置什麽生存係統,現在要借這筒逃生,自然得增加些救生裝置才行。由於時間緊迫,韓業也隻完成了五個筒的改裝。
韓業走上前,打開了五個,轉眼看了兩女人一眼。
未來急道,“哥,求你,放過她們吧!”
韓業冷冷一勾唇,“好,哥聽你的,放過她們。不過……”
男人不懷好意地走出了雲玨和齊琪,兩女人尖叫掙紮著,還是被扔進了垃圾筒,那柄罐裝的噴頭直直注入他們所在的筒裏,空間隻留了個腦袋,就蓋上了蓋子,移到一堆筒的角落裏放著,若不仔細搜查就不會被發現。
可憐兩個小姑娘,被裝在滿是肮髒食物的筒裏,聞著一鼻子腐臭氣,沒被悶死也被熏死了,的確是比死還恐怖的懲罰。
未來為難地看了兩人一眼,悄悄將蓋子的扣鬆了好幾個,方便她們出氣,雖然換來的仍然是兩女人仇恨的眼神。
她在心裏苦笑著,這梁子,今天是結下一生了,沒有挽回餘地了。
“啊——該死的韓業,你……你要幹什麽?”
這時候大叫的是安娜和男人了。
未來回頭時,也是被嚇得心跳失律,而在筒裏的兩女人,隔著透明塑料,也看得很清楚,直接嘔了出來。
“我幹什麽?當然是為了完成任務,成功逃離這艘戰艦了。”
“你……啊,你瘋了,你把我們的心引擎弄出來,你自己也活不了,你那個小妹也給我們陪葬!”男人已經痛得扭曲了臉,厲聲嘶吼。
“哥,你要幹什麽?”
“乖,一邊去,哥哥處理掉這兩個礙手的定時炸彈,咱們就走。”
男人回頭一笑時,讓她心頭又是一怔,仿佛看到了十年前兩人逃走的那一幕……當時,他蹲在好不容易搶來準備逃跑的飛船一角,拿著不知道什麽的電子版輸入一串的數據,滿臉血跡,卻笑得十分得意。之後,他就抱著她,悄悄脫離了飛船,船上的人都是跟他們一起逃出來的孩子。然後,他帶著她坐上了一艘小的穿梭艇離開。而飛船卻似乎是失了速地,朝基地那方奔來的追殺者們衝了過去,不要命似地撞了上去,爆炸,炎光,碎石,迷去了追殺者們的眼睛,犧牲了那群孩子,他們兩人成功逃生,再沒有人追來。
綠色的光膜,豎成了一道牆似地橫在他們眼前,牆上嵌著兩個人,便是安娜和那男人。隨著他們嘶聲痛叫得越來越厲害,汩汩的血液從他們胸口溢出,一下染紅了綠色光膜,還混和著一種奇異的乳白色**,像飽子似地迅速漲滿了整麵牆體。
韓業將自己的心引線連在了兩人心口後背上,身子搖搖欲墜著,嚇得未來隻能上前抱著他。
齊琪擅聲,“姐,他們……又要幹什麽?”
“估計是想取什麽怪東西出來?齊琪,你還記得你以前好奇過的一種禁令武器嗎?我想,也許那個……”雲玨努力支撐著不讓自己昏過去,她知道小妹很害怕,她必須陪著她。
齊琪突然悟起,“不會是,納米機械人吧?真的有這種東西,居然……這麽強悍……”
對於各類科學知識的濃厚興奮,似乎瞬間戰勝了齊琪心中的恐懼,她開始認真觀察這整個過程。
也許,正所謂有失必有得,雖然對兩姐妹來說,這一天經曆了一生中最恐懼的兩小時。但是,收獲卻也不小。齊琪後來專門研究了納米機械人,做出了一套專門防止其攻擊的安全輕易裝備,在未來圍剿AI智能的七大天使時,發揮了不小的作用。而雲玨也在這次事件後沒幾天,便突破了天階,意外地成為七個兄弟姐妹裏,第一個突破天階的人。
“嗬嗬,你們以為我是傻子麽?這東西在我們出任務前,就叫人改過程序了。我怎麽可能做傷害自己妹妹性命的傻事兒。”
男人冷冷哧笑一聲,手中一動,那兩人胸口一下鼓了起來,心髒似要從皮肉裏鑽出來一般,骨肉皮筋分離撕拉的聲音,似乎也被沒兩人的嘶吼聲掩去,一絲絲,一縷縷地似粘在人的皮膚上,耳膜裏,清晰得教人渾身直冒疙瘩。
“啊——”
哧地一下,兩顆心髒,不,準確說來是兩塊心形的透明體被硬生生地脫攥出兩人胸口,大大的血窟窿裏,血管,皮肉,森骨,都淋淋地滴落濺打在地上。
未來難受地轉過頭,不敢去看,所以她也沒看到韓業是怎麽處理那兩顆心引擎的。
等一切收拾妥當,男人回身抱住女子,輕聲安慰。
她再抬頭時,發現哥哥的胸口血洞正在慢慢彌合,臉色也在迅速轉好。
“我們走。”
他輕鬆地將兩人屍體丟進了兩個筒裏,發射了出去。然後扶著未來,坐進一隻筒,筒裏還放著水、零食、掌上電腦,逃生也不忘要消瀢,這是哥哥一貫的作風,更是他胸有成竹的表現。
“休想逃!”
一聲沉喝傳來,他們沒來得及回頭,身後一股熾人的熱浪拂來,強大的氣壓將兩人推得直撞在一堆垃圾筒上,剛好撞倒了雲玨和齊琪的。
當他們再回過神來看向通道口時,剛才那一片嘶嚎的人牆,瞬間就變成了一攤黑灰。
白發男人手上拿著一隻槍口碗大的噴火分解器,麵無表情地將之遞給旁邊的憲兵,又接過了一隻鐳射激光槍,沒有絲毫猶豫地就朝地上兩人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