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業驚詫不矣,杜梓勳怎麽會想到他們繞了回來?這怎麽可能?難道自己這方的人也出了奸細?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那兩丫頭身上他早就掃描過,沒有追蹤器,而安娜兩人身上更沒有,未來也一樣。他自己的人,都在他離開後,啟動了體內的毒素裝置,死人是不可能泄密的!

那他怎麽會這麽快就趕過來……

未來已經先一步擋在韓業跟前,這一次,他射的是哥哥。

“小妹——”

韓業驚回神時,未來的一條大腿,生生地缺了一大半,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咬去一口,血淋淋的森骨可見。

“杜梓勳,你瘋了,連她你也要殺……”

白發男人豎起槍,厲眸掃了室內一眼,“把小玨和齊琪交出來,我就給你們倆一個痛快。否則,你們的下場也不會比這些人好多少!”

那黑亮的軍靴一踏,地上那一攤攤人體堆築成的黑灰,帶著焦臭的油脂味兒,直紮人心眼。

她看著他,十米的距離,已經是兩個世界了。

他們回不去,也沒有未來了。

那……就不要再陡增鮮血了罷!

她一緊手心,那是留下的最大一顆白水晶,充沛的能量再一次灌入體內,疼痛瞬間被減去了七八分,她要感謝這副身體,比她原來的身體真的好太多了,才能承受她傾盡一切的力量。

“小妹,你在幹什麽?給我住手,停下來,聽到沒……”

突然,韓業一叫,身子被彈開。

空氣瞬間一個膨脹,剛剛被人從頂部打開的天花板,也被重重地叩了回去,一個看不見的屏障,將韓業等人牢牢地包裹在裏麵,四周的人都看呆掉。

那雙手舉在半空的女人,墨發如飛,無風自動,神情冷肅,一雙黑眸宛如宇宙孕生無限星雲般旋轉放射著糜糜之光,神秘而詭異,凜然不可犯的氣勢,生生地將眾人又往後迫腿了數米距離,一股奇怪的風倏地剜過眾人的手,那一支支金屬武器,嘩啦啦地全掉落在地上。

震驚,已不能言表。

“哥,對不起。”

腦海裏,閃過女孩輕輕的一聲喚。

韓業的身體就被一股巨力擒著,扔進了垃圾筒裏,是他之前為她準備好的那一個,筒蓋砰地一聲蓋上。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到,他的心,撕如刀絞。

蓋子扣上的一瞬間,數十道激光束,全部衝擊在女子架起的意念光屏上,一團團暈開的紅色波紋,仿佛他眼裏濺開的,她每一次病痛倒下時,在大**暈開的血花。

那麽椎心,刺骨,宛如當年,不曾稍減。

他隻能隔著厚重的大門,雙拳碎爛,也無法救她。

他狠狠地砸著筒蓋,突然一聲氣響震動傳來,一股巨大的壓力兜了下來,那是加速度時產生的壓力,她已經按下了發射扭。而震動沒有持續多久,整個筒子一輕,完全靜止了。

韓業不知道,載著他的筒,在被發射出艦體後的一瞬,一下就消失在了監視屏幕裏,屏幕外的人,一片嘩然。

而他在半月後得到的情報,知道了他剛離開後那五分鍾內發生的事,所有的仇恨,直指那個白發男人,兩人暗戰的結果,便是那場慘烈無比的田納西星域大匯戰。

哥哥他一定安全了。

未來心裏一鬆,護罩的力量瞬間減弱了一半,龐大的火力網,將她狠狠地往後退出去,她還想再堅持一下。

雖然利用時空跳躍,將哥哥送到這一片艦區之外,但是小心使得萬年船,讓他們把關注力落在她身上,哥哥逃離的機率就更大一些。

光屏外,男人的眼眸,似乎也染上紅血,看不清。

他丟下手中的槍,又朝旁一舉,衛兵遞上另一把森黑的長槍。

冷漠銳利的眼,沒有一絲情緒,仿佛……當他指揮千軍時,對著敵人,沒有猶豫,更惶論什麽心慈手軟,殺伐決斷,果斷利落。

黑洞洞的槍口,對上她。

一道腥紅的光線,裹挾著絲絲電筋,轟地一聲朝她射來。

不行了!

女人直覺地朝右移了一下身子,也來不及完全避開那一擊,青紅的光束雖沒全部穿透屏障,而打在女人手上亦漏過一半的殺力,直接上女人的左手掌,掌碎,骨崩,一路蜿蜒到手臂……整條盡廢。

一口鮮血噴出,她睜大了雙眼,右手的水晶哧地一下盡碎成灰,光屏硬是重新撐起。

“她這是……到底是什麽武器?”

白發男人輕聲說道,“念能光屏。貝斯麗人的小把戲!再換一把鐳射離子槍來。”

這槍能量大,殺傷力大,但是需要填棄充能量,時間至少三分鍾,比較麻煩。

陳飛遞來了槍,又問,“大人您對貝斯麗人也有研究?”

白發男人推動槍拴,再抬了起來,“一點小興趣,這一次,不信她還能撐得……”

聲音嘎然而失,冷酷的神色,驟變。

所有人都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這情況陡轉直下,真正難以讓人預料。

本來她還能撐一時半會,卻沒注意自己身後那個早就塌倒的垃圾筒堆裏,爬出來的兩個女人。

齊琪怕血怕死人,自然不敢輕舉妄動,是有心無力;雲玨則不然,她失了雙腿,卻看出了杜梓勳毫不留情的舉動,揀了把衛兵落下的軍刀,一點點朝未來爬了過去。

無數的大筒子掩去了杜梓勳這方的人眼目,沒有人發現她的舉動,直到她舉起刀子,狠狠叉進了未來的胸膛。

“全部住手!”

那一聲爆喝,仿佛也擁有了光屏初生時那攪控一切的巨大力量。

光束瞬間消失。

眾人驚懼不矣,看著白發男人大步衝了過去。

不知道是為了妹妹差點也被他們的激光炮掃到,還是另有其他。

隻是看到白色披風突然降下時,男人展開的手臂似乎是想擁抱著女子,至於是哪一名,估計當時隻有麵對他的女人們才知道。

她不知道,她閉上了眼,身子直直地朝後倒去。

心想,她這是罪有應得的吧,哥哥那樣傷害折磨雲玨,大概會在她心裏留下一輩子的陰影了。她這是替哥哥挨了一刀,算是一報還一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