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仁一陣收縮,“你變了,你已經不是那個……”
“郝未來,你要我說多少次,十年了!已經過去十年了,沒有什麽事會一塵不變,更何況是人!”一拳砸在水創上,掀起的是怒火,還是深沉的無奈?
“既然如此,又何必強求已經變了的人,變了的感情。”
這話,瞬間冰凍了他的表情,深幽的黑眸裏愕然一閃而過後,深深地凝著她故意凶狠無情的小臉,瞳孔裏隻有一個人,是烙印在心裏的唯一,也是全部!
全部都攤在了你的麵前,你知道這意謂著什麽嗎?
“我沒有。”
男人的聲音,裹著沙啞的痛。
他強拉著她的右手,帖上自己鼓動的胸口。
“未來,對我來說,你一點都沒變。未來,我可以給你時間,適應我的改變。”
他輕吻她的掌心,如十年前一樣,眼神溫柔如水,聲音充滿蠱惑。
“嫁給我,未來。”
白發男人的嚴肅認真,透過那雙宛如十年如一的誠摯黑眸,傳遞到她眼中,心底。
掌下,激躍的鼓動,沉重的起伏,同樣力圖震動她的身心乃至靈魂。
還是這個人,這張臉。
可是,她卻抑不住地後怕,想要抽回手,退出他此刻刻意營造的魔惑氣息。
“郝未來……”一抹銳光倏地閃過那溫柔黑眸,他的聲音瞬間陰沉了三分,“你該明白,我做出的承諾絕對會兌現。現在的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無權無勢的窮小子。”
當大掌緊握住小手,她的心陡然一顫,驚愕,疑慮,彌漫成一片忐忑的冰寒,籠住全身。
“梓勳……”
她放軟了聲音,姿態,想要喚回些什麽。
“未來,不要怕。”
大掌鬆開了小手,撫上一片冰涼生滿小疹的細細手臂,來回撫摸,溫柔纏綿。
他的聲音更加溫柔,如天鵝絨般的夜空,綴著晶亮的星子,然,星子始終是隱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中。
天知道,她現在感覺就像踩在一顆不定時炸彈上,不管是立定不動,還是撥腳逃開,都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梓勳,我不明白……”
“那不要緊!你有的是時間,慢慢去弄明白,我的意思。”
來回輕撫著手臂的大掌,突然叉入她的五指,與她的小手十指相扣,燈光下,代表著永結同心的心型鑽戒,光芒閃耀,奪人眼球。
然而,白發男人眼底霍然迸出的陰鷙,更甚十分。
“啊,不要——”
毫不遲疑,他一把撥下那戒指,揚手狠狠扔了出去,正好砸在他們身後一片漂亮的歐國微縮城市沙盤模型裏。
這個時候,那層金獅黑幕布外,穆仲霖正在詢問解說員未婚妻的去向。
未來氣得一把推開白發男人,衝向了那片沙盤模型,男人沒有阻止,起身時目光掃了眼門口的幕布,和那片用來展示這間華麗帝寢的玻璃牆幕,才抬腳朝女人走去。
女人尋得太急,但又怕弄壞了模型,把漂亮的水晶鞋也脫了,赤著一雙雪足,走在那城市周圍的一圈蔚藍色的護城河中。她太過專注於下方密密麻麻的一片城市,沒有注意城市上方,那個旋轉著的金色太陽金屬球,已經斷了一根掛絲,正沿著絲線慢慢下滑,周圍同樣牽連著的幾片三角形星雲金屬片,剛好橫在她頭頂頸脖處。
隱約的呼喚聲,從外麵傳來。
白發男人從玻璃牆幕處,看到了那急切尋來的男人,眼底冷光一閃而過,便大叫一聲,衝向女人。
“穆夫人,小心!”
穆仲霖剛好聽到這一聲叫,從玻璃牆幕看到杜梓勳跑向郝未來,而未來頭頂懸著的東西,著實嚇人。當下一急,便衝了過來。
黑色的金獅布幕,擋住了人的所有視線,隻聽到裏麵的女子發出一聲低叫。
穆仲霖一把掀開布幕,便看到那金屬球和三角金屬片,直直落下,並沒有白發男人的身影,心頭更是急切,完全沒有注意腳下,剛踏進來一步,似乎被什麽東西拌了一下,一心衝向前方汲汲可危的小女人。
突然,幾道黑影當空揮來。
啪啪——
哢嚓!
一切,瞬間靜止五秒。
解說員聞聲跑了進來,一看,給嚇得低叫一聲,“啊,先……先生,您的嘴……沒事吧?”
“唔!我……我沒事,先看看我太太!”
被捂著嘴的男人狠狠一瞪,解說員連忙跑向沙盤模型處,當看清情況時,著實鬆了口氣,朝那擔心妻子的丈夫回報,“先生,您太太沒事兒。幸好這位……先生及時拉住了我們的掛繩,模型沒有掉下來……”
穆仲霖皺著眉頭,瞥了眼地下那幾樣,在剛才進門時粹不及防襲了他的東西,走向未來。及近時,才看到一彎透明模型牆後,杜梓勳正將那斷掉的線拴在旁邊的白色櫥櫃把手上。而解說員正一個勁兒地感謝他,因為他的機警應對,不但沒讓女人受傷,還挽救了博物館的重要展品。
就剛才的情形,一般人大概早就踩踏進模型區,直接將那傷人的東西擊開了,就像那日在港口直接擊腿二百多噸的機械鐵臂。而這一次,杜梓勳卻沒那麽做。
“未來,快出來。”穆仲霖伸出了手。
未來卻苦著臉,沒動,“仲霖,我……”她焦急地看看沙盤,滿眼愧色。
穆仲霖不解,但更不想維持現狀,女人鬢發微亂,漂亮的紗裙濺了水,妝容不整,有種不安在他心底衝撞著,“有什麽事,先出來再說。”
他的口氣明顯加重了幾分,未來急道,“仲霖,對不起,我……我剛才不小心把戒指掉這裏麵了。”
當下,全場又是五秒極靜。
於是,郝未來和穆仲霖做了交換,前者出來休息,後者進去找戒指。
杜梓勳本要幫忙,穆仲霖輕歎,苦笑,“梓勳,謝謝了。不過這是我老婆犯的錯,理應由我這個丈夫來承擔。剛才你又救了未來一次,已經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白發男人一如既往,麵無波瀾,穩重內斂地點點頭,一副男人之間頗為惺惺相惜地拍了拍穆仲霖的肩頭,踏出了麻煩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