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拿魚啊!他還從來沒有在正式指揮作戰時,想起一個女人。

水晶球中光芒大盛時,在白色宮殿裏的女子,已經重新躺入營養槽,皺著眉著,痛苦地再次陷入了沉睡中。

不,不要啊,哥哥——

一股不安直襲上杜梓勳的心口,仿佛有萬千鋼針紮入他的身體,鍵上飛速的手陡然一僵,腳下一蹌,差點跪倒在地。

丫頭……

“大哥,你怎麽了?”楚煜一見,衝口叫出,其他人都看了過來。

杜梓勳一甩手,就步下了總指揮台,“按計劃推進,我去去就回。”

所有人大驚,這可是在正式作戰啊,而且不同於以往所有的大戰,百萬敵艦就在前方,他們的司令官居然要丟下艦隊,暫時離開……

“司令官……”

風揚急忙跟了上去,卻被杜梓勳送了一個極其冷戾的眼神。他心中有大隱情,不自覺地避開了那眼神。

杜梓勳的不安迅速擴大,如果現在不讓他看到她還好好的樣子,他根本無法繼續指揮下去。

大門一開,未料到齊琪歪歪斜斜地衝了上來,杜梓勳眼底冷光一綻,將人扶住。

齊琪一看到大哥,淚水嘩地掉下來,哭道,“大哥,大嫂她……”

“她怎麽了,快說!”

“大嫂她死了,她……沒有呼吸,沒有心跳,被送進……冷凍室去了。”

“你說什麽——”

刹時間,一股頸爆的氣流,從白發男人身上迸射而出,身後的大門已經關,可是那聲憤怒的吼聲,仍然震入眾人耳中,恐怖至極。

先前的鎮定自若早從男人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法遏止的滔天怒火,被他攥住的女孩,差點折了手臂。

風揚搶救回小妹,就被白發男人狠狠扣住肩頭,質問,“你早知道了,對不對?你居然還敢瞞著我!”

一聲沉重的低吼,風揚的身子就直接飛了出去,他最後隻看到齊琪焦急地拍著他的臉,嚇得鼻涕眼淚全落他身上了。

糟了,大哥他……不是真的失控了!那整個艦隊怎麽辦?

“立即通知陳飛過來!”

杜梓勳一喝,嚇得旁邊的憲兵都呆掉了,還是跟他多年的保鏢反應沉著。

陳飛到來時,杜梓勳已經往醫務室去。陳飛聽說風揚被白發男人一掌打昏了,心下多少也知道原因出在哪裏了。

他果然沒料錯,那個女人,就是他們這幾個兄弟姐妹心裏最大的刺。

“從令天開始,雅典娜號的憲兵部隊,我要全權掌握。”

“大人,在下會在三個小時內將一切辦好。”

“不行,一個小時之內。”

而就在他們前往醫務室的這十分鍾空隙裏,冷凍室的歐陽突然抬起眉眼,看著那白濁**瓶突然加速了滴入,仿佛是那具冰冷的身體正在猛力地吸食。

他立即站了起來,走上前看著儀器裏的數據,剛才還是無數個零,隨著那**地吸入,開始變化,攀升,越來越快。本來完全冰冷的屍體,胸口開始有起伏,出現呼吸聲。

趙越一發現動靜,輪子急忙滑了過來,雙眼大瞠著,差點兒叫出聲來,就被歐陽給捂了嘴。

“老大,她……不是真的活了吧?”

“不是活,是回來了。”

“回來?精神體?這……那麽……”

“我猜應該是本體距離這裏很近,不然精神體沒走到半路上就崩潰了。而且她身體裏的……”

歐陽轉眸看向正放在旁邊桌上的兩顆冰藍色晶體,裏麵的物質正劇烈地反應著,發出陣陣藍光,隨著女體的膚色漸漸恢複,光芒仿佛也被什麽吸食怠盡,逐漸黯淡下去。

“啊,她睜開眼了!”

趙越驚叫一聲。

另一方,杜梓勳一行人已經踏進了醫務室,一眼就看到了醫務長。醫務長一看到他,嚇得脖子一縮,就被他伸手抓住,提到跟前。

“說,她在哪裏?”

“元帥,夫人她已經去了,現在您正在指揮全軍作戰,一切以大局為重啊!”

“告訴我,她在哪裏?”

杜梓勳拉著醫務長就往裏走,眼底赤色湧動,神色愈發赫人。但醫務長仍然以為,這個男人行軍多年,再如何失控也不可能失去基本的理智。

“元帥,夫人她的身體早就開始衰歇了,就算現在她沒事……遲早也會,拖不了多少時候了。”

突然,男人停下了腳步,一把將醫務長撐到了牆壁上,扼住他的脖子。

那眉目間濃烈的殺意,已經將黑眸整個浸紅,紫芒烈動,俊美無儔的麵容,徹底扭曲,大吼,“你說什麽?什麽叫早就開始衰歇?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你該死的到底瞞了我什麽?”

醫務長的臉立即漲紅到紫,掙紮著說,“元帥,你聽我說……咳咳……”

怒火仿佛點燃了男人的全身,微微拂動的白發,都泛動著腥紅的烈色,看得周人一片噤若寒蟬,不敢靠近。

男人微微鬆了手,醫務長將一切盤出,“當初,夫人……夫人心口中那一刀,又被您……鐳射槍擊中身體,尋常人根本不可能恢複得那麽快。而後來又在小黑屋裏……就算是克隆人體,也還是人體,這連番重創,早就超過負荷,我也不明白為什麽她還能一次次康複,可事實仍然不能掩蓋,她……她的身體已近極限,衰歇的最大體現就是她容易疲乏,睡眠時間越來越長,這些您應該……比誰都清楚……”

毫無預兆,醫務長跌回地下。

男人的表情瞬間全失,那所有的怒火,殺意,一下都全消失了。

他垂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顫抖得極其厲害。

左胸裏的那個心做心髒的東西,仿佛都被那一句“您應該比誰都清楚”給狠狠捏碎了。

她死了,殺死她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用這一雙手。

“啊——”

瘋狂的嘶吼,從白發男人口中發出,他抱著頭,麵目徹底扭曲,巨大的氣流從他周身催發而出,極近的人都感覺仿佛被那銳氣刮過,睜不開眼,靠近男人的所有東西都被狠狠砸壞,他就像一個毀滅的中心,開始往四麵八方擴散著他破壞力,瘋狂,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