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紛紛擾擾的東西,他都不關心了。以他目前的二十萬主力精英艦隊,要拿下這顆星球簡直易如反掌。
整整六個月了,一百八十天,四千三百二十個小時。
他受夠了!
沒有她的這些夜晚,他要拿這顆星球做個華麗的祭奠,他要她親眼看到她逃離他後必須付出的代價,親身感受那種失去親人、被最愛的人背叛的刻骨之痛。
男人的手,從牆幕上鬆落,他緩緩直起了身,背影在參謀員的眼裏看來就宛如死神舉起了收割生命的死亡鐮刀,森森的寒氣,死亡的陰影,一點點抹去了前方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男人轉過身,紫眸精芒一閃,赫得所有人如遭雷擊,不寒而粟。
那絕美的麵容上,揚起一個笑,登時讓眾人心下赫然,這是這六個月來,他們第一次看到元帥大人笑啊!
笑容嵌在這張消瘦得顴骨微突的麵容上,妖冶,陰森,美得逼人,又磣人心骨,赫人心神,仿佛浸在血海深仇中,根本無人敢直視。
男人的聲音蘊著難得的愉悅,輕揚悅耳,“各單位進入一級戰備。給他們五分鍾時間交人,過時不候。”
五分鍾後,玉揚星球外的星空,被一片殘肢破艦鋪滿,巨大的光束撕破了漆黑的星野,死亡的字數如同天上星子一般,無以計數。
總指揮台上,當那雙漂亮纖長的手,停止揮舞時,眾人似乎第一次感覺到眼前的勝利變得有些刺目。
身著筆插的白色軍服、身披黑色海浪紋飾披風的白發男人,臉上始終掛著一抹笑容,當通訊員報告對方所有武裝力量全部消滅怠盡時,便慢悠悠地戴上了雪白的手套。
通訊員心下止不住的顫抖,想到之前對方已經發出投降公示,元帥大人卻毫不遲疑下令,繼續開炮,集中火力,直到前方的所有戰艦化為一片焦痕。
雖然早前開戰時,已經下了奸滅令,可真正做起來時,人性中本源的同類相惜,仍然讓他們有些無法適應。
杜梓勳緩步走下長階,邊走邊對楚煜說道,“地麵部隊按照原定計劃,一個都不準留。知道嗎?”
楚煜的目光立即從大屏幕上收回,俊秀的臉上,還留有一絲驚瑟,立即一跺腳,硬聲回應,“是,元帥大人。”
一個都不準留。
就是說,這顆藏匿了那個女人的星球,任何有生命的都不能逃脫死亡。
大哥他這次真的心死如灰了!
蔚藍色的星球,幾乎全被炮火光束層層包圍,早已被攻占的衛星大炮全部轉頭對準了星球進行狂轟爛炸,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大屠殺。
然而,所有轟炸的目標裏,卻有一個城市幸免於難。城中人都自覺幸運無比,紛紛發消息出去,讓其他人來這座仿佛被那瘋狂的敵人遺忘的城市避難。
沒人料到,他們根本來不及歡呼劫後餘生,死神直接降臨。
巨大的登陸艦如黃金之城般,從天而降,熾烈燒灼的尾焰直接將下方千坪的樓宇車輛行人難民摧毀怠盡。
艦中緩緩駛出的巨大裝甲車,環衛著數百台黑色機甲,機甲上噴繪的冰藍色水紋,宛如死神的鐮刀,橫過眾人眼眸,眨眼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事物了。陸戰用機甲密密麻麻地開始掃**大街小巷裏的活物,幾乎沒有任何情感地,就像掃除蟑螂一般,電漿炮束,離子光束,鐳射死光,咆哮奔走在每一個角度,將繁華化為灰燼,將生命凝結成死亡。
巨大裝甲緩緩前行,一直行向前方一座鉛灰色的華麗高樓,是這座城市數一數二的大廈,也是其行政貿易金融中心。
裝甲車停在了大廈樓下,樓裏躲藏的人,全部露出驚恐赫異的表情,紛紛腿縮到盡頭,抬著槍的大廈保安還在往外還擊。
白發男人走出裝甲車時,黑色披風高揚,露出一身雪白軍裝,俊美的容顏,如何看都似神砥一般,他唇角銜著一抹笑,美得驚人,也恐怖得讓樓裏餘生的人一個個噤若寒蟬。
有人抱著孩子跌出來求饒,“求求你們,別殺我們,放過孩子們吧!求求您了……”
也許有人以為這樣美麗的人,心中至少存著一絲慈念。
可是白發男人恍若未見,朝身邊的陸軍司令掃了一眼,“速度快點。”
陸軍司令禁不住心頭一抖,當即下令,加強掃**火力,迅速將前麵吵吵嚷嚷的平民,全部消滅掉了。
杜梓勳拒絕了安全的空升機,如若閑庭信步,一步一步拾階而上,進入大廳,上了電梯,按下一個字數,等待。
他的心似乎在沉寂了許久之後,終於鮮活起來,激動地擂鼓著胸膛,讓他突然覺得好像又活了過來,有種難言的雀躍攪著一股攪碎一切的浴念,在血液裏奔走咆哮,遊遍全身。
快了,很快他就能見到她,把她重新抱在懷裏。
電梯門打開,他的腳步變得更快更緊,那種迫不及待的感覺,渲染了周遭尾隨同行的人,直到一扇雕皮大門被打開,裏麵立即有一群人腿了出來,那是早早到達此處尋到人之所在而做好一切清理工作的陸戰特種部隊。
應白發男人的命令,清理完現場後,等待他的到來,便全部退出守候。
大門被重重磕上。
屋裏一片靜寂。
隔著厚重的玻璃牆幕,卻仍能聽到炸彈光炮的轟隆聲,仍能感受到被撕裂的大地發出的可憐震顫,遠方的世界正在坍塌中,站在落地窗前的女子,在一陣陣刺目閃爍的光影中,嬌小的身子,仿佛一口一口被地死亡之光吞噬掉一般。
紫眸迅速鎖定,他大步走上前,填入眼中的身影好像瞬間就把他心口的黑洞填滿,堵住了那口寒徹身心的冷風。
他張開手臂,狠狠地將人摟進懷裏,扣轉過女子的臉,笑容滿麵,聲音性感嘶啞呢喃出,“我的未來,你終於回來了。”
女子霍然回眸時,恐懼地睜大了雙眼。
後世的曆史學家們能記下這一筆,但卻終是不能公諸於世。曆史書上隻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評論,這一戰是帝國皇帝陛下為剿滅恒河聯盟主要的財閥勢力,打響的建國第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