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一聲,布帛宛如碎烈的彈片兒,撒落一地,那舌信子順沿而下,尖齒習慣般地又戳破了頸間嬌嫩的肌膚,宛如無法魘足的孩童,大口地吸食著她的血,耳畔隻有沉重的呼吸聲,撕裂聲,和窗外那隆隆轟鳴的震顫。

一股濃重的眩暈感襲來,她沒有一點力氣,他不僅把全身的力量擲於她身,甚至還懲罰般地加重了力量,她聽到身體裏骨咯摩擦的聲音,如果他再多施一分力的話,今天她就同玉揚行星一樣,走到了末日。

然而似乎他早有預感,突然撤離一分,看著她說,“寶貝兒,你有多久沒叫我了?”

“梓勳,你怎麽……”

會變得如此憔悴消瘦,仿佛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扯出一抹毫無笑意的笑來,聲音低沉磁啞,充滿誘人的勾引,“寶貝兒,再叫一聲,叫大聲一點兒,否則我聽不見,聽不見……”

那紫紅的瞳仁忽然擴張,恍惚懵懂的顏色,仿佛是在做夢般的呢喃著,“丫頭,你說過不會離開我,你還說要給我生個小寶寶,我這幾天一直在想給孩子取什麽名字?可是我又有些害怕……你知道我怕什麽嗎?”

“你……怕什麽?”

她想哭,可是卻怎麽也擠不出眼淚,這些日子他都是在這樣的夢境裏對她說話的嗎?她想告訴他,她已經不想離開他了,可是……一切都晚了。

“如果生個孩子,還和你原來的身體一樣柔弱,你一定會更傷心自責,還不如不生!”他迷離的眼神突然變得陰戾深鷙,“不生孩子,你就不會想著去找韓業,隻要不找韓業,你就不會想離開我了……”

他的雙臂又是用力一圈,硌得她渾身泛疼,麻木的胸口,又有了感覺。

“梓勳,對不……”

那三個字還未吐出,他突然大吼,“你給我閉嘴,你這個賤貨表子!”

砰地一聲悶響,伴隨著碎裂聲,在她耳邊炸開。

他的拳頭狠狠落下,卻隻是砸在她背後的玻璃牆幕上,開出一片如花的裂紋,朝四百八方漫延。

那張俊美無儔的麵容,猙獰扭曲得可怕,沉重的呼吸,一道道撲打在她的臉上,慢慢蜿蜒出陣陣溫意。

可那隻是一瞬間,她伸手想撫上他的脆弱裂痕,就被他一手打掉,下巴被用力鉗起。

“梓勳,我不想這樣,我也不想這樣。你別……”

她再伸手,想要抱住他,可是他抓住她的手,將之用力定在她身側。

“你騙我。我隻相信我看到的,你騙我,一直以來,你說的話沒有一句兌現!你說愛我,也是假的。如果你真的愛我,你就不會一次又一次,把我送上天堂,再親手把我推進地獄——”

天空落下一道光芒,大地瞬間開出一團團刺目的光團,吞噬了她眼底的白發男子,隻剩下那聲痛徹心扉的咆哮怒吼。

把我送上天堂,再親手把我推進地獄!

“這就是你的報複!”

熾白的光芒裏,他的麵容似乎就要消散掉,隻餘下那雙愛恨交織、痛到極致的紫紅色眼眸。

好像在夢裏,她想說不是,她想伸手,可是她張大嘴發不出聲音,她沒有手可以伸出去抱他,給他一點安慰。

梓勳,梓勳,梓勳……

她在心裏瘋狂地叫他的名字。

甚至,連眼淚也無法給他了。

轟隆隆的震鳴聲,由遠及近奔來,整個奸滅計劃已經實施到尾聲階段,玉揚行星的幾大動力爐基地已經被徹底占領,開始向自己的星球發動毀滅性的攻擊,若是從太空看來,就會看到整顆星球都宛如進入了恒星孕育的初生期,大氣與地麵,天空與海水,瘋狂衝撞,混濁交替,一片天翻地覆。

千米高空,男人從身後狠狠地壓著女子,扼住她的臉,扭向那一片正被千萬艘戰艦,數萬門大炮撕裂柔躪的大地,如魔低語,“丫頭,這就是你逃離我的代價!我說過,誰敢幫助你逃離我,我就殺了誰。哪個星球敢收留你,我就滅了它。”

前方,騰起蘑菇狀的黑雲,死亡之光,瘋狂咆哮著奔向四麵八方,他低笑著,玻璃牆幕上,影影綽綽中,映著那獸一般的紫紅瞳仁,他俯身咬住她脆弱柔嫩的耳,吐出死神的宣言,“你給我看清楚了,這個星球,一百二十多億人的生命,都匍匐在你我腳下,開出如此美麗的地獄妖花。”

他的恨意開始瘋狂暴漲,蔓延至深,狠狠一摁,心痛如絞。

他的氣息沉重,滿是她鮮血的腥鹹,咬著她的唇,說,“你記住,我杜梓勳說到做到,絕不會欺騙你,絕不會對你食言。這裏的一切,都是因為你的欺騙種下的果。”

他扼緊了她的手腕,目光狠狠穿過她,投入那一片開裂的天與地,沒有憐惜,沒有停頓,沒有給她半分喘息的空間,瘋狂肆虐,如同天邊那一道道粗壯龐大可怖的毀滅光柱。

她免力支撐著身子,卻承不住他,跪倒在地上,轉頭朝她大喊,“梓勳,你瘋了嗎?求求你,叫他們停下來,停下來……”

那龐大的光柱,在眼中顫抖擴張,擴張顫抖著朝四麵八方,奔騰,呼嘯,吞噬著周圍的一切,那許多的人,許多的樓,許多奔逃哭喊的麵容,許多條生命,一幕幕劃過腦際卻半分抓不住,他的眼裏隻有她,那些算什麽東西……

“寶貝兒,我停不下來。”

他的聲音愈發沙啞,手臂硌得她身骨咯咯作響,看著她呼喊,求饒,一聲比一聲散亂,他心裏空寂了六個月的空洞終於被填滿了一般,好舒服,他舍不得放手,他怎麽可能放手,真想把她的靈魂都抽走,把她狠狠攪碎、吞噬吃進肚子裏,也許他才會覺得真正安心。

他白發如雪,俊美絕倫的麵容上,陰兀森冷,伸出紅豔的舌,舔去她額角的汗漬。

她聲音哽咽一片,“梓勳,我錯了,求求你,放過他們,好不好?”

他的喉頭發出一聲滿足的悶響,轉過了她的身子,將她緊緊抱進了懷裏,俊臉在她痛楚的麵容上輕輕摩挲,說,“小騙子,從遇見你那天起,我就停不下來了。這都是因為你!你要我放過他們,那誰來放過我?你說,你什麽時候才能放過我,不讓我這麽害怕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