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梓勳麵容瞬間森冷肅殺一片,紫眸似浸在一片血腥中,嚇得郝未來和郝母紛紛閉了嘴。他甩開郝母的手,回頭看著門外還在拚命廝殺救人的女子,瞳仁一點點收縮。
齊琪更急了,“大嫂,你快回來,回來啊!”
楚煜緊張不矣,回頭看著杜梓勳,“大哥!”
眼看著湧入的寄生人越來越多,陸戰司令官拉過韓露將她推出了戰圈,大叫他們關門。
韓路跌倒在門前三步,一時竟爬不起來,滿眼的昏花,她抬起頭看向門內的人,卻看不清楚,隻看到那頭熟悉的白發,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嘈雜的槍炮嘶吼聲中,清晰入耳。
“關門!”
“啊?大哥,大嫂她……”
齊琪要出去,卻被杜梓勳一把拉住推進了顧雲祥懷裏,他親手將門栓拉上,沉重的金屬響聲,隔絕了一切視線,聲音。
她好不容易支起身,卻隻看到白發男人一臉森冷,麵無表情,絕決地伸手拉上了門,連一絲猶豫也沒有。一時間,她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走上前觸手都是冰涼一片,腦子裏一片空白。她張開口,發出的卻是嘶啞的低嗚。
陸戰司令官回頭一看,也是一陣詫異,卻是大叫一聲“夫人”,又將將她護在了身後。在他們這些已經視死如歸的人眼裏,這個女人真正了不起。居然頂過了男人,一直倔將地跟他們並肩戰鬥,堅持到此。
他是不明白,為什麽元帥大人會將她故意丟在門外,不過做為並肩的戰友,他絕不會丟下她!
等離子大炮轟然拉響,這已經是他們墊後的人,最後一項重型武器,一次發射後需要至少半分鍾重新充填能量。打完這一炮,男人們又跳了出去,努力想辦法把倒下的鐵門,重新架上。
而唯一剩下的女人,瞪著冰冷的金屬門,眼前卻一片漆黑。
她想起在礦業行星的時候,兩個人,那個山洞裏,她找到了出路,卻又傻傻地倒回去。
還說,“一個人的出路,不是出路”這樣的傻話。
轉身就在洞口看到他,她又羞又憤,卻又偷偷覺得有點甜蜜。
他還罵她,說那洞裏的有毒物質含量早就超標,要是她再回頭走一次,不到半路就非得倒下不起。她知道,他一直跟在身後其實是很擔心她。
那一刻,她一點也不後悔,再次回頭。
後來發生那麽多事,她為他回頭多少次,她不記得了,她也沒有後悔過。
如果愛情說放就能放下,那還叫愛情麽……
也許他愛她愛得極不信任,可是他對她的好,她從沒忘記過。
她知道自己很蠢,很傻,很沒尊嚴,自我作賤。
可是又有誰知道,她的時間有限,她的機會有限,她的空間有限,她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樣,健康地走在陽光下,吃喝玩樂,甚至連正常呼吸空氣的權利都沒有,生存都是一種奢望,每一天都像是生命的終結日,更何況是去談一場戀愛,結婚,生子。
所以她總是格外珍惜一切所得,珍惜好不容易能再遇到他,珍惜在一起的日子,珍惜他回頭廢盡心血想要挽留她,珍惜他所珍惜的一切。
他已經失去兩個重要的親人,在這裏絕對不能再讓他失去任何一個了,她拚了命地殺出一條血路,隻為了珍惜。
隻是,她從來沒有想過,如果換成他,會如何選擇這條出路?
他親手關上門,沒有猶豫。
這條出路,他最終選擇拉住別人的手,把她留在原地,自生自滅。
那麽狠!
她不怪他,隻是這一次,心真的碎了,再也不回頭。
沉重的金屬大門,隔絕了一切,似乎在人心中也斷絕了一切。
嘩啦啦一串滑輪鎖響起,那是九九八十一組密碼鎖扣一一對準的聲音。
齊琪知道隻要那聲哢嚓聲響起,一切都成定局了,她沒有多想,推開雲祥,就撲上了門後那個巨大的金屬轉盤,妄圖抱住這最後的一點機會。
“大哥,大嫂在外麵,大嫂還在外麵啊!”她看向楚煜和雙胞胎,“你們還坐著幹什麽,快幫我把門打開,快啊——”
怎麽可以丟下她,怎麽能!
然而,有人站起身,卻不是齊琪乞望的人,而是之前被韓露救過的憲兵和保鏢們。可即使是他們,也同楚煜和雙胞胎一樣,全部看著那個正幫著郝未來母子查看傷患的白發男人。
齊琪不敢置信,仿佛那個最愛護他們的男人,變成了一個她完全陌生的人,冷漠無情。
突然門外傳來沉重的轟鳴聲,重重地震動了一下。
楚煜急上前拉住齊琪,低叫,“別亂來,快鬆手。”
一隻手鬆開,機械的巨大力量終於奪回主導權,唰啦一轉落入終扣,哢嚓一聲重響,九九八十一道鎖完全到位,除非用380毫米口徑的鐳射粒子炮轟,才可能破開。
這最後一絲回旋的餘地,也終於沒有了。
齊琪怔在原地,楚煜再拉她時,她猛地揮手一把推開他,那力量是天階的水準,她一直保存的所有體力似乎都在這一刻爆發了,楚煜一個不察就被她狠狠摔到身後的牆上。
“齊琪,你幹什麽?”一直不怎麽說話的顧雲瑞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我幹什麽?我還想問問,你們一個個到底要想幹什麽?”她橫手一揮,掃過了一直以來最敬重的四位兄長。向來單純天真的小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失望,厭惡,和深深的痛,聲音已經嘶啞一片。
顧雲瑞仍然理直氣壯,回吼,“要不是那女人害我們,我們根本不會失去二哥和玨姐,我們也不會無緣無故跑到這裏來,更不會碰上這些該死的寄生怪物!剛才我們聽得很清楚……”
“清楚個屁,你們的眼睛都瞎了嗎?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我什麽都沒聽到,我隻知道,她救了我,救了你我他,救了我們大家。我隻看到,你們縮在後麵的時候,是大嫂衝在我前麵護著我,我們逃進來的時候,是大嫂在後麵護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