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大戰最緊張的環節,雙方將領都在勢圖以這一變數,抓住勝利女神。每一顆心,都提得高高的,根本無暇他顧。

熟悉白發男人作戰風格的人,都不敢在這種重要緊張時刻叉嘴,更惶論叉手幹涉。而男人在星圖上推演,傳遞文件,下達軍令,不明白的人會覺得那像是一場華麗的舞蹈,不斷揮動的十指,帶著獨特的旋律,旋轉的炫麗星圖,映著俊美的臉龐,如入神境。

“勳……”

未來隻覺得現在的一切,都蒙上一層可怖的腥紅,她從大屏幕上的激烈撕殺,移回目光,再也忍不住心底的害怕,輕聲低喚。不過,她立即察覺到自己的白癡,在這麽緊張的時刻是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的,於是急忙腿後一大步。

其他人並沒有注意到這麽小的細節,對於這個突然出現在總指揮官身邊的女人,似乎也沒什麽特殊影響,便都放下戒備專心自己的事務了。

但異變就在這一瞬間發生了。

一直緊繃著全副神經的男人,流暢的動作突然頓了一下,那雙宛如沉墜在極度深寒中的眸子,光芒一閃,無情盡逝。接著,一直在操作台和星圖上揮舞的手,停了下來。

他偏頭,發現女人不在身邊。眉心輕擰了一下,喚,“未來。”

於是,這隻是一個簡單的呼喚,讓還等著接收命令的傳令官,都打了個抖。

為什麽?

因為,這樣溫柔的男低音,還沒誰聽見過。而令人驚愕的是,這聲音居然出自他們心目中無比神聖、冷酷睿智的統帥軍神,太不可思議了。

隨著通訊官一顆腦袋的偏轉,驚愕就像最可怕的星際病毒,迅速掃**了整個艦橋的將帥軍官參謀員衛兵等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未來再一次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

“我沒事,我沒事,你繼續你的……你的……”

男人已經完全轉過了身,還伸手將她拉了回來,大手捂著她冰冷的小手,勾唇一笑,“未來,你在害怕?”

廢話,本來還有一點,現在被你增強了!

“梓勳,大家……”

“別怕,馬上就結束了!”

他又是一笑,笑得她瞬間就失了神,還撫了撫她的臉,然後轉回身繼續操作下命令,手握著她許久,才放開。

這一過程中,不知道周圍多少人發出抽氣聲,也不知道砸壞多少副眼鏡,摔掉多少個下巴。

總之,眾人估計今晚都睡不好了。

十年了,有誰能在激戰時刻,看到他們號稱冷麵軍神的總指揮官,露出……露出那麽溫柔的笑容啊……天哪,他們一定是眼花了。就是平常最休閑的時刻,他們也沒見過。

這一片驚異,很快就被急轉直下的激烈戰況取代了。

那隻似乎被兩柄鋒利梭子打亂的勺子,迅速腿向跳躍門,兩柄梭子窮追猛打,雖然多數火力都被其規避開。但由於近距離交火,第56整編艦隊這方的實力劣勢暴露開來,傷亡明顯開始加劇。帝國方的進攻勢頭被這短促的勝利勢頭激起,加快了馬力橫掃堅揮地衝進了聯邦軍的主力艦陣營中,眼看著決定勝負的一刻已經降臨。

拉菲爾號艦橋

“察爾斯,立即給我腿回來!你這蠢禍,不能再衝進去了。”

海茵茨衝著通訊官大吼,耐何另一隻梭子的領導旗艦,早已經衝進敵軍之中,從他們這方的視野看過去,那簡直就是一副超級可怕的畫麵。

一百公裏外的那片星空,深藍漆裝的艦群不知道何時已經化成一大一小的兩隻鉗子,從兩方直殺梭子中腹部,仿佛將梭子牢牢鉗在半空中。更令人驚奇的是在兩隻鉗子的上方,一隻好似蠍子上翹的毒尾正好懸在梭子正上方,同樣直叉腹中要害。可憐的是,身在其中的梭子根本毫無所覺,仍在瘋狂突進,直往那大敞的地獄之門衝去。

“大人,我們最好立即撤出去。”臉皺得跟小老頭兒似的黑發青年,口氣依然沉重。那個蠍子毒尾其實隻是長久以來一直環繞在跳躍門附近的一片殞石帶,以他們之前得到的資訊裏,這片殞石帶的運轉周期一直很穩定,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好像改變了軌道般,掩在了跳躍門的前。隻有行到如此近的距離,才會發現……這個三角夾擊的角度,簡直讓人驚悚。如果不是今天直接看到,哪位名將能將這幾不可料的宇宙環境因素,也運用到戰場中……

如今,那隻梭子唯一的逃路就隻有下潛了,可是那個位置……

“腿?難道就這樣放棄那三千艘戰艦?康拉德,你不是開玩笑吧?”就是現在雖然自己的一半實力被敵方死咬住,但海茵茨的軍人驕傲絕不允許他撤腿。就如同軍人最唾棄鄙視的行逕:逃跑,這是比死罪更讓人不恥的行為。

“可是大人,對方隻是困住察爾斯,並沒有給以毀滅性的打擊。他的目的一定是引誘我們進去,全殲!”

當最後兩個字吐出時,英俊的伯爵大人臉色陰沉得仿佛前方張開的地獄黑洞。

“那我就要看看,憑他那一堆破戰艦怎麽把我們全殲!”

這是未來第一次參與到梓勳指揮的戰艦大戰中,當她看到光學攝像儀從數個角度拍攝到的畫麵時,深為之撼。

敵艦蜂湧而至的一刻,那巨大的黑洞口突然噴湧出一片熾眼的光芒,好像天神降下的淨世之光,吞噬掉了一切猙獰狂囂。當星空再次平靜時,整個雅典娜號艦橋裏,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他轉過頭,大手緊緊握著她的小手,笑容裏都是滿足。

“未來,你就是我的勝利女神。”

眼看著那一直穩健前進,仍似保有理智進攻步伐的梭形艦隊,突然視死如歸般地衝了過來。

那一刻,未來感覺自己的末日到了,好像就要被那群龐然大物擠扁了似地。腦子裏,反複播放著楚煜報告的字數,人家有六千多艘戰艦,他們才二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