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麽?”其他,他已經猜到了。

“媽咪身體不適合生寶寶,對不對?”

“的確不適合。”

小白的臉蛋立即蔫了下去,杜梓勳不忍,將孩子摟進懷裏安慰,“不過現在回家了,我們這裏有比地球更好的藥,和醫生伯伯。隻要媽咪好好調理休養一段時間,應該就可以了。”

“真的?”

“真的,比珍珠還真。”

刮了下兒子的小鼻頭,那張漂亮的小臉立即笑開了花,仿佛已經抱著小妹妹了。

他在心裏歎息,男孩子似乎都很喜歡有一個小妹妹。

那時候,他第一眼看到她躺在母親懷裏,第一感覺就是驚奇,那小小粉粉肉肉的模樣,讓人忍不住地想要嗬護疼惜。兒子這麽快就想要個妹妹,還真是遺傳啊!

小白得到了允諾,高興地跟著保姆到自己的房間,沒想到自己的兒童房,比地球的一下子大了上百倍,可把他給看傻眼了。

兩個保姆都被他的傻樣逗笑了,說著要給他脫衣服沐浴。

“不,媽咪說過,我是男子漢了,自己的事情必須自己做。”

他自然是堅決拒絕了親身服伺,自己進了沐室,一看又傻眼了。

這全智能化的衛浴設備,真是讓他大開眼界,又興奮好奇,一個忍不住就玩了兩小時。

當可愛白嫩的小男孩,在滿是泡泡的大浴池裏劃水,玩機器人時,窗外大樹上的兩顆腥紅的光點一閃一閃,將畫麵清晰地傳到了遙遠的星球上。

那是一顆黑森林,光禿禿的星球,正以一種戰艦般的速度,在漆黑的宇宙中行進著,若是讓任何人看到都會驚訝莫名,一顆會飛行的星球,或者說是隕石。

屏幕前,男人的手點了點畫麵,不斷放大再放大,將浴池裏的小男孩子細膩的毛孔都能看清,不禁抿出一抹滿意的笑容,舉了舉手。

“多麽完美的作品。把這小家夥給我請過來,我要好好瞧瞧這個純自然手段誕生的聖子。”

“露露,好了嗎?”

時鍾的兩個指針已經重合在十二點位置,裏麵的小女人還沒有出來。

他不得不放下手頭的資料,敲了敲門。

沒有人。

再敲,再喚,還是沒反應。

遲疑了一下,他擰開門把,滿室氤氳繚繞,一汪藍光盈盈中,躺著雪白嫩美的佳人,如美人魚兒般,雙手交叉著,腦袋側爬在手臂上,閉眼睡得正香。

心中歎息,上前將人撈出水麵,用大毛巾裹好抱出了浴室。

把人兒放在自己的大**,深色的被套印著寸寸雪膚花顏,每一處細膩柔婉的線條,都讓人心醉神迷,呼吸緊促。

他趕緊壓下胸腹下的火苗,拉過被子將小身子緊緊掩住,再輕輕揭掉她總是會忘記拿下來的黑發,用儀器汲幹了水,放在旁邊的人形模型頭上。

隻是合衣躺下,隔著被子將她輕輕摟在懷裏,目不轉睛地看著,也是這一千多個日夜裏,極大的滿足了。

他知道她還不適應,還在擔憂,或者還有些害怕,五年前的事還結在她心底,若是解不開,她就很難再完整地接受他。

他不急,更不會逼她,一切等她適應後再慢慢來就好。

實在……再承受不了她不辭而別的恐懼,一次又一次,他真的怕極了。

第一次,和薩米爾大戰,她的身體衰歇被韓業強行帶回,光是聽聞她的死訊她就受不了。

第二次,因為小人作祟,她被韓業帶走,他一無所知。

第三次,她看著他已經無話可說,走得最是絕決,整片星空都為她默哀。

第四次,因為他們最好的朋友歐迦楠過逝,她還是選擇不告而別,不管他之前有多努力想要彌補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仍然……讓她做出那樣的選擇。

十年,五年,他早已嚐盡了行屍走肉的滋味,也終於懂得了一件事。他想,等到給她正式加冕時,應該可以告訴她了,那是他留下她的唯一理由,但也可能是徹底失去她的一切根源。

手指輕輕撫過小小的腦袋,脆弱的青色皮膚下,似乎輕輕一觸就會碎裂似的,就算現在心裏有多少怨氣,也在這樣真實的溫暖觸感裏,被她無知無覺地打消掉。

俯身,吻了吻她的頭,想挪開時,又不舍,吻上她的額心,下滑到翹俏的鼻尖兒,一點點輕淺的氣息吹拂到他的臉上,癢癢的感覺,瞬間攪得他心湖澎湃。

那壓抑深藏的**深愛,似乎瞬間就被喚醒,奔騰肆意地想要突破束縛,渲瀉而出……

“露露……”

“露露……”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你怎麽就忍心一次又一次離開我?不管當初我有多可恨可惡,我也從來沒真地想過不要你,離開你。到底要什麽時候,你才會懂?才不會不說一聲,就轉身走掉?

低低的輕喚,漸漸化成一聲聲痛苦申吟。

夢中的人不知道,隻是那樣濃烈又絕決無依的情感,一下下撼動她的神經,夢鏡裏遠走的人突然被劈成幾塊,她嚇得放聲大叫出,“迦楠,小心——”

他一聽,也被嚇了一跳,急忙搖醒她。

“露露,醒醒,你做惡夢了,露露……”

她睜開眼,已經蒙上一層脆弱的水光,看得他心中的渴望又被沉沉地打壓下去,擔憂的眼中浮出一抹難言的落寞,仍是溫柔地撫著她的小臉,輕聲安慰,“露露,你夢到迦楠了?”

“我……”她的嗓子一片幹啞,不自覺地腿開他的撫觸。

落空的手,讓他麵容一僵,又迅速掩飾去,“別怕,我給你倒杯水。”

他起身離開,她似乎才重重地鬆了口氣。

水流嘩嘩地淌過寂寞的空間,印在紫眸中,仿佛是落不完的淚水,全漫在了心口上,悶得喉頭抽緊,直發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