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輕嗤一聲,伸手揪了把小白嫩嫩的臉蛋兒,笑得邪氣,“小鬼,你真是跟你父親一樣——不討喜。”

小白皺了皺漂亮的眉頭,回,“你也跟AI一樣——讓人喜歡不起來。”

歐陽眉毛一抬,心說倒底是一家人啊,居然一眼就看出他的本質。終於起身跟露露說,“這小鬼的未來成就,應該會青出於籃。”

露露攬回小白,問,“歐陽,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歐陽別眼看了下那營養槽,說,“原因很簡單,等那男人醒了你去問他吧!不過我的確有點兒驚奇,他竟然真能把你治好,嘖嘖,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啊!”

說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個男人每一次都是神秘出現,又神秘消失,眾人似乎見怪不怪了。立即就將注意力轉到了營養槽上,隔著橢圓形的玻璃檢視口,冰藍的**裏,男人蒼白俊美的麵容,恍如昨日。

一時間,所有人都鼻酸難抑。

她將手輕放在上麵時,心底念著他的名字,一瞬間,似乎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回歸原處,那顆彷徨無助的心,終於安下。

梓勳,你回來了,就好。

之後的幾個月,他們無時不刻地盼著他醒來。

第一次走進帝寢下方的實驗室,她的心慢慢沉入往昔的一幕幕回憶中。記得她每次醒來,睜開眼,總是看著他靜靜地看著她,溫柔,又帶著淡淡的憂傷和擔憂。每一次,他都會吻吻她,纏綿悱惻地說出那美麗的三個字,而她隻是享受著那種甜蜜,忘了回應,忘了他也需要愛的鼓勵,才能繼續堅持下去。

韓業說,他在這裏陪了她整整五年,而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她也會全心全意在這裏等他醒過來,為他祈福。

-梓勳蘇醒倒計時-

梓勳,這是你回來的第三天。

小亮哥哥說,今天心髒移植手術非常成功,如果機體融合順利的話,過幾天你就能睜開眼了。

我想等你醒來,就送給你一個驚喜。

我們的女兒已經四個月零一周,已經能聽到胎心了,非常健康。

吻你,愛你的露露。

梓勳,已經一個月了。

你為什麽還不醒呢?

是不是你還傷心,我當初一聲不吭就離開你了,你是不是還在生氣,如果真的是,你醒過來罵我啊,或者我讓你狠狠吻我懲罰我,怎麽樣都好,就是請你不要再這麽靜靜地躺著,對我不理不睬,我會害怕啊!

小白已經開始接受基礎教育了,老師們都誇他是天才。你還記不記得當年綠茵軍校的校長啊,他被業哥從薩克森聯邦偷渡過來了。他說,小白可比他爸爸聰明好多呢!小白對此很不滿呢,在他眼裏,他的爸爸是最聰明最強大的人。

梓勳,你醒過來,看看我,看看小白,好不好?

我們都不需要你再做什麽強大的人了,隻要你好好的,能跟我們說說話,對我們笑一笑,就足夠了。

這個帝國有那麽多人才,也不需要你親力親為,我和小白都會幫你,你不是一個人,你聽到了嗎?我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再也不離開了。

梓勳,我愛你。

這樣等待的日子,似乎一天比一天長。

在她懷孕滿七個月時,手腳浮腫,異常不適,她還是堅持每天都去看他,在豎立的營養槽邊,一邊撫著肚子,一邊繞著他慢慢地走,一邊跟他說著話。

大家都叫她別太操心,顧著身子和孩子,其實她真的沒操太多心,隻是覺得雖然他昏迷著,可是她說的話他一定都能聽到,感覺得到。

她想,他不願意醒過來,也還是跟她當年一樣固執。既然他都願意那樣溫柔體貼著她的心意,等她回頭,她也可以為他做到的啊!

她偷偷看過了當年,他陪著形神全非的她,每天給她輸能量,每天陪著她說話,每天都吻她,每天都對她說“我愛你”,一千多個日子,那麽痛,他都可以為她堅持下來,她隻是在這裏陪陪他,有什麽堅持不了的。

那天……

“梓勳,你看這是今天打的彩超……”她把小亮打印出來的立體圖,放到他麵前,笑著解釋,“這個是女兒的小手,她現在這個睡姿啊,小亮哥哥說生產的時候可能會比較困難。唉,怎麽辦呢?女兒不乖耶,做爸爸的你是不是應該醒過來,教育她一下,換個姿勢睡呢?梓勳,你再不醒過來,小白小澤和小行,都準備了好多個小名給女兒了,可是我想啊,小白的名字是我胡亂取的,這回女兒的小名應該由她爸爸來取啊。”

室內,依然平靜得無比寂寞,除了機器跳動的聲音,隻有她自己的絮絮叨叨。

看著水波裏,那依然緊閉雙眼的俊容,壓抑了許久許久的酸澀,似乎就要控製不住,浸濕整個胸口了。

她帖著玻璃壁麵,撫上他的臉,他真的消瘦了好多啊,兩頰都高高聳起來了。自從她醒來後,她似乎都沒有為他做過任何事。這樣陪著他,也隻能看著他日漸消瘦。

“梓勳,我已經不任性了,我有聽小亮哥哥的話,照著他的計劃改善身體,我也有天天陪小白學習,做個稱職的母親,我沒有偷偷哭了,為了女兒,我每餐都吃好多,我都長胖了呀,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都這麽乖,這麽聽話了,你為什麽還不醒?你真的那麽生氣嗎?氣我當年一聲不吭就走掉?可是,我已經知道錯了呀……

梓勳,我很想你,你知不知道?還是,這次你不打算原涼我了……”

其實原不原諒都沒關係,當初她也沒說原諒他,他還是一直陪在她身邊,從沒有掩飾半分的愛意。

她怕的是這一切的起因,歐陽將真凰基地的多數與他們相關的秘密告訴了韓業和梓勳。

他們三兄妹的誕生,最初緣於二十七世紀末的一個武器狂人想要長生不死續而統一全人類的瘋狂計劃,命名為聖子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