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想密碼、開櫃子,順便砸櫃子泄憤,其樂無窮也。

可是過去一周多時間,男人仍然沒有回來,西林的回答始終是三個字:不知道。

盯著時鍾,嘀嗒嘀嗒的聲音,在靜室裏回**,就像看不見的小錘子,一下一下敲打著她空寂失落的心房,餘音寥寥。

為什麽不回來?

難道……出什麽事了嗎?

幾乎空無一物的牢房

“該死,少了那男人的手印,就無法啟動第一道程序!”美婦人安娜悶悶地鬆開了中年男人的手。

“安娜,你太亂來了。我早說過不行,你還不信。這樣強行開啟程序,萬一未來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我們全部人都可能被那個白發男人……”

一想到海盜登船時的那副慘烈狀,熱能武器擊殺了所有保鏢,那一牆的腦漿,寒磣啊。

“哼,我怎麽知道那個白發男人會那麽在意這個郝未來,居然……”

中年男人急忙打眼色,安娜立即變幻嘴臉,像個嬌身慣養的貴婦人一樣,跑到門口跟來巡邏的人吵嚷著要吃要喝要換穿洗澡什麽的。

不出她和黑林所料,那男人在向元帥毛遂自薦,提出這個美人計潛伏計劃時,隱瞞了很多事。特別是杜梓勳對郝未來的情感份量,這才致使穆仲霖遭到妒嫉,一直與他們隔離關押,沒辦法待在一起啟動下一步計劃。

安娜撫了撫細嫩的手腕,他們進來時全身上下被扒得一絲不剩,所有東西都被搜走,跟赤條條來的嬰兒一樣,換上的都是他們早準備好的衣物。對方以為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外麵把手的人都還是一副海盜西皮裝束,以為他們不知道劫持者的真正身份。

哼,幸好之前跟穆仲霖爭吵關於改變作戰計劃的事時,她多了個心眼兒,在郝未來身體上做了點小手腳。靠埋在自己腕骨裏的納米無線機器人,就可以從未來那裏接收到斷斷續續的一些數據信息,以他們受過專業的情報訓練,可以分析出他們目前所處的情況。若是郝未來能來看看他們,她就可以趁機啟動第一道程序。

韓參謀,別以為隻有你最聰明懂得留後手。

第十天。

西林又捧著一疊紙來了,朝衛兵打了個詢問的眼神,衛兵聳肩表示還是老樣子。他才鬆口氣,打開了門。誰知……

“可惡,死鎖,爛鎖,王八鎖,我讓你嚎讓你嚎!”

砰砰砰——轟隆隆——

“郝未來是蠢女人,大哥你是愚木腦袋!不給開,就不給開,你砸我也不給你開!”

女人正拿著已經變形的金鋼獎座,狠命地砸櫃子,鬼臉影像混和著怪異的尖叫聲,熱烈地充斥著整間艙室。

西林立即繃緊了神,心歎,唉,這一大清早的……他本來以為自己來晚了點兒不會碰上這麽……激烈的鬥爭,不想當炮灰啊!

“該死的,你給我閉嘴!啊——”

哐——啷——

終結性的一聲巨響,慘不忍睹啊!

“西林,紙拿來啦?嘻嘻,第十遍就隻差一點兒了。謝謝你啦!”

手上一空,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都被那張迅速變幻的笑靨抽走了,驚了一背的冷汗。司令官大人的女人,真是太太太……太奇特了!剛才還是惡羅刹,這會就變臉成小可愛了。

剛想退出去,女人又說,“西林,我想喝玫瑰花奶茶,剛才運動量大了點兒。”

“是,小姐。”眼角掛著那個早已砸得垂頭躬腰的金鷹獎座。

每跨出一腳,都必須小心翼翼地,因為……

“啊——”背後又傳來一聲低叫,嚇得他差點兒倒地,結果腳風扇到了地上一撂寫滿軍規的白紙。

“小姐,您……”

小臉鬱悶地皺起,可憐地看向門口做金雞獨立狀的男孩,“沒墨水了。”

男人額頭一抽,“是,我去準備。”

門關上,在衛兵們同情的眼光下,西林離開了。

未來上揚的唇角,也瞬間垮了下來。手握著古老的鋼筆,幹澀的筆尖,在白紙上戳出一個深深的洞,不經意地滑動著,透過紙背的字,隻有三個:杜、梓、勳。

他是故意的嗎?居然這麽多天了都不回來,跟她玩冷戰,看誰先投降嗎?

不。

之前詢問了那麽多次,他的屬下肯定都有報告她的情況。那是……

故意折磨她,讓她抄軍規冷靜麵壁思過?

不會吧!以前他倆吵架,都是由她主動去認錯的,可是現在他關著她,根本就不給她機會了!

靠,十年前後,還真是不一樣了。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時間匆匆流走,問西林他的情況,依然隻有三個字:不知道。

“你告訴他,要是他再不回來見我,我就……我就讓他以後沒衣服穿!”

“小姐……”

“我說到做到!”

哢嚓一聲,提督服先淪為刀下亡魂。西林眉眼一跳,急忙跑了出去。

未來呼口氣,心想這下終於有戲了吧!便坐在沙發上等,可是左等右等,等到她睡著了。做了一個夢後,突然被驚醒,渾身冒著冷汗,起身就衝向大門。

“西林呢?他有來過嗎?”

衛兵長回道,“報告,還沒有。”

咬著下唇,往通道盡頭張望,“可不可以……”衛兵們為難的眼神讓人很無力,“唉,算了。你們叫西林給我送晚餐吧,我餓了。”轉身時,又頓了一下,“還要熱牛奶一杯,兩顆方糖。”

“是。”

冷酷無情的表情,千篇一律的回答,毫無人氣的態度,戒備謹慎的眼神……唉,這些當兵的家夥真是無聊透了。讓人……真氣悶!

他……就在這樣的環境裏待了十年嗎?

氣得一腳掃出,滿地白紙花……都是她這十天的成績,白花花的紙,黑漆漆的字,嚴肅苛刻的規條……塑造出的就是他這十年對她的鐵石心腸、不聞不問……

哢嚓,哢嚓,哢嚓……

白花花的地板上,再添上一堆破衣爛衫碎布條兒。

反正,她都犯了規條,再加上幾條對總司令官的不敬罪,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了。